第202章 雨露養顏
“為何？”我也沒有當即拒絕，只看着她說。
“深閨日子寂寞，嬪妾期望着有個念想，指望着皇上是不成了。”端順妃看着我，又低下頭緩緩道，“嬪妾也是隨口一提，嬪妾知道娘娘您不會答應的，您聽過就忘了吧。”
一旁清兒撫着琴，聽端順妃這幽怨的口氣，我竟不明就裏的落淚了。
“這皇宮，這牢籠……本貴妃應了你這不算過分的請求。”我抬了抬頭，看向窗外，又看回端順妃，“往後你無事，來景仁宮走動吧。”
端順妃當即感激跪下，“謝貴妃娘娘不計前嫌。”
“起身吧。宮裏多數人無情，本貴妃難得有你這患難見真情的妹妹，別讓我們彼此之間生分了。”我抬了抬手，“夜深了，喜兒，扶着你家主子回咸福宮去吧。”
“嗻。”喜兒將端順妃扶起來，便帶着端順妃退下了。
“清兒，別撫琴了，伺候本貴妃睡下吧。”我招呼了招呼清兒。
“嗻。”清兒站起來，把我攙扶着，笑道，“後宮之中就屬娘娘您善良了，她那麼對您，您還讓她給阿哥做干額娘。”
“多個人疼愛，不好嗎？”我摸了摸肚子，與清兒說，“只是可惜了，這孩子，一出世，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罷了罷了，本貴妃也不願再多想這件事了，既來之則安之，等着這孩子出世再說吧。”
“娘娘，三阿哥從小不在您身邊撫養，但好歹還在紫禁城裏養着，這位阿哥要是出生了，您見不着面，可不得記掛死了。宮外壞人多，萬一把阿哥擄了去，萬一讓阿哥吃盡苦頭，萬一……”清兒越說，我的心就越疼，“清兒，本貴妃豈會願意把他送出宮去，是太後娘娘不肯放過這孩子。說到底，太後娘娘對玄燁是太過於偏心，好是好，可傷及了本貴妃肚子裏的皇兒。”
“哎……是清兒不好，挑起了娘娘您的煩惱，不說了，您快快歇下吧。”清兒已經把我攙扶到床榻前，替我脫去了鞋襪。
清兒將我安頓好之後，吹滅了蠟燭。
我聽見她出門的聲音，黑暗之中，我的手摸了摸側邊的位置，冰冰涼涼，沒有人的氣息。
皇上近日與我同躺一榻的日子，我有些記得模糊了。
……
翌日大早，外頭下着纏纏綿綿的秋雨，一絲一絲，一縷一縷，如牛毛般細飄飄洒洒，惹得花草樹木嶄嶄新新。
鳳鸞宮。
“陳庶妃，這是皇上回乾清宮就立馬吩咐老奴送來的，說是讓您現在多裁幾件新衣裳。”吳良輔甩了甩手，身後的小太監各自拿了幾批雲霞彩布遞給鳳鸞宮的宮女。
陳庶妃笑得花枝亂顫，掩嘴都能聽見笑聲跑出來。
“吳公公，替本宮謝過皇上美意。”陳庶妃伸手在布匹上摸了摸，擱在往常，這麼好的貨色，哪裏輪的着她。
“老奴會的。”吳良輔點了點頭，賠笑着說，“只是……陳庶妃您往後也請多幫老奴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老奴先謝過。”
“哪裏，該是本宮要你幫忙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呢。”陳庶妃說著，轉頭吩咐她的貼身宮女，“離兒，去給吳公公拿一些賞銀買點小酒喝。”
“嗻。”離兒立馬去屋子裏拿銀兩，很快就出來，遞給吳良輔，“吳公公，您拿好了。”
“那老奴先謝過陳庶妃了，往後有用得着老奴的地方，您儘管開口。”吳良輔謹慎的將錢袋放入自己的袖管當中，告了退。
“離兒，今個兒外頭涼爽，想是御花園種的桂花枝繁葉茂了吧，走，扶着本宮去探探鮮。”陳庶妃心情好，連帶着起色也十分好看。
“娘娘，皇上的雨露還真是神奇，可比上您用的那些胭脂水粉了。”離兒誇獎陳庶妃道。
“那是！”陳庶妃按了按自己的髮髻，臭美道，“本宮的姿色，放在大清宮，一眼望去，可是拔拔尖尖的，再加上有皇上的寵愛，本宮自然美貌盛開，不如一般奄奄的妃嬪一臉的枯萎。”
“娘娘說的有理。”離兒道。
“參見貴妃娘娘。”
巴庶妃和楊庶妃一眾正在采樹上的桂花，看見我來，慌張施禮。
“你們在御花園采桂花做什麼？若是喜歡，讓宮裏的花農幫着你們動手採摘幾株不就完了，這雨下得濕漉漉的，沾手可不舒服。”我擺了擺手，示意她們免禮。
“反正閑來無事，在宮裏閑着也是閑着，弄弄花，弄弄草，倒是能打發一天的時間。”巴庶妃對我說道。
“是啊，嬪妾想着給皇上釀一壺桂花酒去，秋日裏喝，甘甘甜甜的。不知道貴妃娘娘喜歡不喜歡，您若是喜歡的話，嬪妾也給您送一壺，能夠美容養顏呢。”楊庶妃道。
“桂花酒養顏，能比的上皇上的雨露嗎？”陳庶妃由着離兒攙扶，大搖大擺的走來，一臉目中無人的向我施禮，“貴妃娘娘吉祥。”
“陳庶妃，你什麼意思？”楊庶妃聽見陳庶妃這口氣，擺明就是炫耀皇上留了她。
“自打有了皇上的雨露，本宮這張臉就越是紅潤發亮，你們瞧瞧，是不是，是不是？”陳庶妃還不等我開口，彈了彈自己的臉頰，“可惜不好分吶，要不然……”
“娘娘，瞧這才受了幾日恩寵，就到處炫耀了，若是讓她懷上了皇上的龍子，大宮裏的螞蟻還不都知道了。”清兒在我耳朵邊說完，我忍不住輕笑了起來，“瞧你這張嘴。”
“在討論什麼呢……貴妃娘娘吉祥。”
“恪妃娘娘吉祥。”
“在討論養顏之道呢。”陳庶妃與恪妃說，“恪妃娘娘，您看嬪妾的臉看起來可光澤？”
“確實白裏透紅，看起來氣色十分好。難道是因為這些桂花？本宮也想着到御花園采一些桂花，準備做一些藥用桂花胭脂，氣息好聞，又能養顏。”恪妃說來。
“這些都是沒什麼用的。”陳庶妃又插嘴道，“還不如皇上的雨露來的強，呵呵呵。”
恪妃算是真聽明白了。
陳庶妃這是在炫耀皇上寵幸她，賜給了她雨露，這麼說來，她懷有身孕是遲早的事情了。
“這雨真好，清兒，陪本貴妃走走。”我也懶得聽她們說，吸允了一口夾雜着細雨的空氣，跟清兒說道。
“嗻。”清兒扶起我。
“娘娘，雨天路滑，您可當心着點您肚子裏的阿哥，別有個意外……”陳庶妃在我身後小心的提醒。
“娘娘，想不到陳庶妃嘴巴這麼缺德，咒你……”清兒替我撐着油傘，在我耳邊輕聲說。
“她現在可是皇上最寵愛的人，自然是要多加炫耀，別理她。”我又轉頭看了一眼她們，見她們都看着我，對她們笑了笑。
承乾宮。
“娘娘，您在做什麼？”彩蝶問，“接這麼多雨水幹什麼，況且這雨下的也不大。”
“什麼雨水，這叫做雨露。”董妃坐在走廊邊上，口氣凄涼。
“拿來做什麼？”彩蝶又問。
“皇上喜歡雨露釀的酒。”董妃道。
“哎……皇上都不知道多久沒來承乾宮了。”彩蝶唉聲嘆氣道。
“彩蝶，是不是本宮這張臉皮皺了，不好看了？”董妃抬起臉讓彩蝶看她的面孔，“你說，本宮是不是應該派人去外頭買些貴重的胭脂水粉？”
彩蝶端詳了端詳，搖了搖頭，“娘娘容貌是不變，只是看起來憔悴不少。”
“怪不得皇上不喜歡來承乾宮了。”董妃無辜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不是的，娘娘。是皇上許久不來，您沒了皇上的寵愛，所以才如花兒得不到肥料般閹了。”彩蝶說，“娘娘，您得不到皇上的雨露，您就懷不上龍子，您要是懷不上龍子，您可是會被太後娘娘趕出皇宮的呀。”
“哎……”董妃又是一陣唉聲嘆氣，“彩蝶，給本宮把琴端出來。”
“什麼時候了，娘娘您還惦記着雅琴！”彩蝶道，“您應該去乾清宮找皇上。”
“他懂本宮的琴聲，他懂的。”董妃又道，“就聽本宮的吩咐去辦吧。”
我漫無目的的走着，也不知是怎麼的，又走到了皇上的乾清宮前。
“清兒，咱們回去。”我看了一眼“乾清宮”，立即轉身準備走。
“娘娘，您來都來了，不進去看看皇上嗎？”清兒拽住了我的手腕，“您忘了剛才陳庶妃仗勢欺人，顯擺炫耀的模樣了？”
“萬一皇上正在批閱奏摺，本貴妃進去打擾了皇上……”我有些退縮。
“皇上再忙，也得顧着一點娘娘您啊，您現在可是懷着孕呢！”清兒說著，已經摟着我向乾清宮走去。
我是想見他的，因而清兒輕輕推了我兩次，我已經自覺的往乾清宮的台階上走去。
“參見貴妃娘娘。”門口的侍衛向我施禮。
“皇上在裏頭嗎？”我問。
“皇上說今日秋雨下得讓他心情舒暢，宮中閑走去了。”侍衛道。
“皇上不在。”我心中一陣落寞，“想見一面都這麼難。”
“娘娘，您身子還吃得消嗎？反正咱們身後跟着轎子，要麼咱們回景仁宮？”清兒看我剎那之間臉色疲憊，道。
“多走走對順產好，就在宮裏走走吧。”我想着，說不定能在宮裏碰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