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鳳舞九天
沈傾歌對於這個名滿天下的帝師表現的謙虛，淺笑道：“灼華年幼時曾得柳先生字帖啟蒙，后又得先生指點，再後來遊學之時得一位姓王的先生給的帖子。”前世的沈傾歌，為了配得上她眼中高貴才絕的趙睿軒，無所不用極的強迫自己‘才華橫溢’。那時候她極喜歡‘禁書’上的《蘭亭序》，前世今生二十多年，自然造詣頗高。
蘇老也知山水間有真人，也不去深究，遂開口問人家要帖子。
“原帖沒有了，不知灼華寫的成么？”
蘇老立刻兩眼放光，在他看來，這字已經風骨卓越，行筆如行雲流水，就怕原帖，都沒有這番精妙。遂哈哈笑着道：“一言為定，到時候老臣可是要登門相求。”
“蘇老言重了，回去后灼華自當奉上！”
人家蘇老都跟人要帖子了，這比賽結果還有什麼好說的，永和公主縱有再不甘，也只能咬牙認了。但她並不焦灼，和沈傾歌已經成平手了，至於舞蹈，她只待沈傾歌‘翩翩起舞’，她可以毫不誇張的說，當今世上，還沒有人能超越她永和演繹的《牡丹洛神》。
沈傾歌在比賽開始之際已經命人下去準備東西了，這會兒便去換衣服了。
蘇老跟皇上求了沈傾歌的畫作，愛不釋手的揣摩。
沈傾歌要來紙筆快速的寫了一張曲譜，問柳明妍可否彈奏。
柳明妍仔細斟酌一番，臉上神情既是興奮又是落寞。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鳳舞九天’，倘若給我十天時間定能彈奏，可現在時間太短了，有些平仄地方難以掌控。”
在北轅，柳明妍是數一數二的才女，她都不能把握，沈傾歌也有些泄氣，現在想來，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就一時頭腦發熱接了永和公主的招。
小桃更是急的亂轉，驀然，她拍了拍手兩眼冒光，語氣都透着歡愉：“小姐，我知道還有個彈琴很厲害的人。”
沈傾歌一挑眉，小桃四下里瞧了瞧伏在耳旁說了三個字。
“你怎知他會撫琴？莫非……”
見沈傾歌往不好的地方想，小桃跺跺腳憤憤道：“起初不是因着小姐去打聽了嘛！聽說他的母親曾是金陵城的首絕，琴藝超絕，後來小姐讓我去給上官夫人送葯，剛好看到他撫琴，上官夫人還在一旁指點呢！”
大概一炷香時間過去了，還未見沈傾歌進來，有人開始低聲的議論了，也不知是誰帶頭起的哄：“壽王妃承認自己舞藝不精，莫非是怕丟了北轅的臉逃跑了！”
“廉成將軍，看來你今日是難消美人恩了……嘿嘿嘿……”
有人調侃廉成，有人對於灼華郡主的賭注暗暗搖頭。
前面以是平手，而最後一項是永和公主強項，適才的舞蹈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想要超越《牡丹洛神》好像不可能。
君墨塵聽着議論聲，臉色平靜，卻難捱內心的狂狷之氣，眼皮微微一掀，一道淡淡冷漠的目光射向永和公主，在對方察覺之際又收了回來，好似他對眼前的事並未上心。
這時一個侍女打扮的小姑娘跪坐在他身側，遞過一張紙低聲道：“王妃問大人，可否以此曲伴奏？”
君墨塵快速掃了一眼，微微吃驚，很快又震驚下來，點點頭。
很快，有人拿來一把琴放在桌案上，眾人的目光也好奇的掃過來。
君墨塵調試的時候手還微微抖着。
《鳳舞九天》！
母親說，這是三百年前上官家先輩所創，而昭後為此曲親自編排舞蹈，在昭后凱旋歸來之際站在銅雀台翩然起舞，後來《鳳舞九天》命為國粹。
只是可惜盛世衰，此舞絕，成為野史中的傳說。
錚——
琴弦顫，前奏如行雲流水般順暢，好似翱翔天際的暢懷。
緊接着一道紅綢凌空展送，一襲紅衣的女子頭戴金鳳釵漫步而來，張開雙臂，綾帶無風起舞，在身後飄逸翻飛……隨着琴音一變，沈傾歌踮起腳尖旋轉，紅衣飄飄猶如萬千花紅奪人眼目，人們沒看清紅菱何時撤了，但見女子身子輕盈似要展飛翱翔。
有人眼尖認出沈傾歌穿的舞衣正是她那天的嫁衣，水茜莎上縫製的金色鳳凰栩栩如生，在每一個完美漂亮的動作中似翩然起飛，配着艷麗絕色的妝容，真正讓人感覺到了震撼。
比起永和公主的旋舞眼花繚亂，沈傾歌的旋轉卻是在起越中完成，好一個鳳凰于飛，鳳舞九天。
此舞難度高，舞技精湛，霸氣外露，尤其是橫掃天下之勢勢如破竹的琴聲，在每一個點子上和舞者配合的天衣無縫。
“鳳舞九天！”
蘇老喃喃道，雙眼不眨一下的看向場中。
鳳舞九天？
人們倒吸一口氣，暗道怪不得此舞霸氣、狂妄。
果然，踏着最後一個音符擺出一個華麗的造型，沈傾歌眼神明媚，大有一副睥睨天下傲視群雄的悍然霸氣。
永和公主的《牡丹洛神》比之《鳳舞九天》落乘可不是一個層次。一個是民間舞蹈，一個是開國封禪的國舞。誰贏誰輸已不言而喻。
“壽王妃果然是名師出高徒，不愧是寒溪先生座下弟子，居然能將失傳的《鳳舞九天》演繹的如此逼真，大氣！皇上，不如請壽王妃教授司樂坊，將這百年前的封禪國舞尊奉為我天晟的國舞，用於祭祀封禪！”
蘇老精神抖擻，撫着鬍鬚呵呵笑着提議。
對於帝師，天晟帝也是相當的尊敬，想了想便應道：“蘇閣老所言極是。壽王妃，你可願意？”
沈傾歌淡淡應承道：“此舞有國運昌隆之寓意，能為天晟國舞，亦是天意所歸，灼華不敢有異議。”
這一番話雖然是在淡然中所說，但聽在天晟帝耳中可是極具奉承，當下哈哈大笑賞了沈傾歌很多東西。
永和公主臉色差的幾乎灰白了，她從未聽過此舞的曲子，更別說是舞蹈了。
《鳳舞九天》對於她來說，是一種精神嚮往，她竟不知世間真有人會跳此舞，還能跳的栩栩如生，就是自己，也未必能跳的這般好。
她不甘心，好不甘心！
沈傾歌謝過聖恩，衝著永和公主道：“怎麼？永和公主這是要去哪兒？兩國朝堂上的比試約定可不是鬧着玩的，更何況天子金口玉言，難不成你要賴賬侮辱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