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二寶出世
譚明哲坐在地毯上靠着衣櫃，手按肚子，一邊忍着疼一邊安慰小傢伙。
沈睿這回應該也是被嚇着了，但看譚明哲如此痛苦，努力鎮定，努力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顧爸爸。
父子兩個互相為對方着想着等來了沈唐久和歐陽文還有陸洋。
沈唐久和歐陽文陸洋幾乎是同時到的。
他們進門后看見客廳一片狼藉，茶几邊還倒着個人，歐陽文立馬上前將其反手捆綁起來，陸洋檢查了一下：“他被麻醉了，劑量不小，估計一時半會兒醒不來。”
沈唐久已經跑到卧室門口了，他擰了一下門把手發現擰不動，頓時有點擔心：“阿哲！小睿！你們沒事吧？我是爹地，快開門啊！”
終於來了……
譚明哲鬆了口氣，然後就感覺腹中的疼痛再也忍不住了，他托着肚子緩緩地倒在了地毯上，側卧着蜷縮起來，嘴裏溢出一聲壓抑的痛吟。
沈睿跑過去開門，叫道：“爹地——”
沈唐久進來先抱了他一下，然後看見譚明哲痛苦地倒在地上頓時心跳加速。
他鬆開沈睿，衝到譚明哲身邊，又焦急又心疼：“阿哲！”
“你來了……”譚明哲有氣無力地跟他打了聲招呼，目光掠過沈睿，跟沈唐久低聲道，“別讓睿睿在這兒了……”
他不想讓兒子看見他如此狼狽痛苦的模樣。
免得小傢伙聯想到爸爸生他的時候的樣子。
沈唐久表示明白，他伸手去扶譚明哲，譚明哲卻是揪住地毯上剛剛被沈睿拽過來的被子，艱難道：“先別動我……”
“好好，我不動你。”沈唐久手足無措地看着他如此痛苦，卻幫不上忙，着實心焦，但也不能不顧兒子，所幸這時候陸洋也跟進來了，“先讓他這樣待着吧，我馬上準備幫他接生。”
“麻煩你了。”沈唐久過去把沈睿抱起來，沈睿不想走，“爹地，我們陪着爸爸吧。”
“爹地一會兒過來陪，你在外面照顧歐陽叔叔好嗎？歐陽叔叔也受傷了，你幫他包紮傷口？”沈唐久跟他商量着。
沈睿卻一個勁搖頭，小腳還蹬起來：“不，我要陪着爸爸，我要陪着爸爸！”
沈唐久無法，又去看譚明哲，譚明哲無力多說什麼，只好點了點頭。
沈唐久便把沈睿放下地，沈睿跑過來抓着譚明哲的手：“爸爸你別怕，我跟爹地都陪你。”
譚明哲沖他無力笑笑，蹙緊了眉，又痛哼了一聲。
沈睿對沈唐久道：“對了，爹地，書房還有一個壞蛋，他也被我麻醉針弄暈了。”
“嗯，我看見他了，已經都捆起來了。”歐陽文在門口探頭看了一眼，接道。
“找人把他們先弄走！好好看管起來！”沈唐久怒道。
“放心，我已經叫人過來了。你們……要都在卧室待着嗎？”歐陽文看看他們，也不等回答，將書房的所有跟醫藥有關的東西都給遞了進來，“需要什麼再叫我。我在外面等。”
陸洋準備着接生的東西，沈唐久過去跪坐在譚明哲身邊，安慰着他。
譚明哲緩過這新一輪的痛楚，被沈唐久慢慢扶起來，靠在了沈唐久的懷裏，這樣姿勢會舒服一些，也有利於孩子出世。
“寶貝兒……等下你師父要幫我開刀……太血腥了你還是別看了……”譚明哲被沈唐久又餵了幾塊巧克力，有了力氣說話，他伸手揉了揉沈睿的小腦袋，叮囑道。
沈睿搖頭：“我不怕。”
“乖啦，爸爸知道你心疼爸爸……但爸爸也心疼你啊……”譚明哲哄道。
沈睿最終還是被他說服了，挪過來親了他一口，又親了他肚子一口，這才戀戀不捨地去客廳等着了。
他一出去，譚明哲的表情頓時放鬆下來，也不再強撐，歪在沈唐久胸前艱難地吐了口氣：“哎呀……疼死我了……”
沈唐久幫他順着肚腹，目光滿是心疼：“都什麼時候了還硬撐……”
陸洋也調侃：“就是，這麼在意你在兒子心目中的地位啊？放心，你們家老二還可以崇拜你好多年。”
譚明哲搖頭：“不是……我就是怕他看到血腥畫面不太好，他再聰明……也還是個小不點……”
“這倒也是。”陸洋準備工作已經做得差不多了，他掀開譚明哲的上衣，露出圓滾滾的肚子。
肚腹縮動十分劇烈，估計時機真的是差不多了。
他伸手在譚明哲腹部從上往下摸了幾下，詢問道：“都哪裏痛？這裏痛嗎？這裏呢？”
“疼……”譚明哲被他碰的地方都覺得疼，陸洋表情有些凝重，“胎兒還沒到正位，你還得再忍一會兒。剛剛是不是被撞到肚子了？”
“嗯……被那傢伙膝蓋撞了幾下……”譚明哲喘息着，感覺這一胎比生小睿的時候折騰人多了。
那時候他還是自己接生呢……
“果然……”
陸洋話一出口，沈唐久緊張問道：“是不是很嚴重？”
“也還好，你別擔心。胎兒當時已經開始在移位，所以影響不大，只不過現在還沒到正確的位置。沈唐久你幫他推一下，在你那邊比較好用力，就順着肚皮往下就行……”陸洋囑託道。
“好。”沈唐久低頭親了親譚明哲滿是汗水的腦門，安撫道，“阿哲，你忍着點兒啊。”
“沒事沒事，推吧……我忍得住……趕緊生出來完事，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沈唐久便依照陸洋的指示伸手幫他推揉，譚明哲開始還能忍，後來疼得呼哧帶喘的，也時不時哼哼幾聲，聽得沈唐久心中那叫一個緊張心疼，好幾次都下不去手了。
“阿哲，實在是疼得不行你就咬我吧。”沈唐久用力親了親他。
“哎……就這樣……多親我兩下就行了……”譚明哲道。
陸洋將譚明哲的褲子也往下褪了褪，看到他小腹上那道疤痕也被胎兒撐得鼓鼓的，比之前看起來長了不少。
他按了按譚明哲的肚子，感覺胎兒的位置差不多了，便讓沈唐久停止，他拿了手術刀消毒，做好一切前奏準備，也打了些麻藥，趁譚明哲被麻藥麻醉，刀鋒毫不猶豫地從原來疤痕的位置劃了下去……
譚明哲閉着眼睛靠在沈唐久懷裏，呼吸也緩了下來，他現在雖然感覺不到劇痛，可是那種彆扭的感覺仍然存在，他能感覺到刀鋒一點點遊走的方向。
沈唐久抱着他的頭，輕輕的摩挲親吻，十分親昵地轉移着他的注意力。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不久后，嬰兒的啼哭嘹亮地響起。
譚明哲誕下了一個男嬰。
沈睿和歐陽文都想進來看。
陸洋側身擋住譚明哲血肉模糊的腹部，讓他們抱小孩兒先出去。
歐陽文不敢抱，沈睿太小了，陸洋也不放心交給他，就只好轟走他們，暫時把小嬰兒放到了床上準備的小布包上包好了，然後開始利落地處理譚明哲的傷口。
譚明哲此刻意識渙散，沈唐久摟着他不住安慰：“好了好了，寶寶出來了，辛苦你了……我們以後都不生了……”
譚明哲模模糊糊聽見他的話，忍不住勾了勾唇，看來某人是被嚇着了。
所謂見識過大場面的特保老大，其實是騙人的吧？
不過也好……他也是不怎麼想生了，生個娃太特么地難了，也太特么地疼了……
之後的意識，譚明哲不是很清楚了，只覺得自己被沈唐久小心翼翼地抱上了床，然後模模糊糊感覺自己被人親了幾口，就徹底睡過去了。
等他再醒過來，是被疼醒的。
麻藥勁兒過了，腹部傷處的疼開始折磨。
唉，所幸，比起小傢伙在他肚子裏的折磨，這疼還算輕的了。
卧室已經被收拾過了，血腥味沒有了，自己身上也被擦拭過，不是那麼汗涔涔的。
沈唐久沒在卧室，二寶貝也沒在。
譚明哲聽着外頭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微微扯了扯嘴角。
看來是被抱出去了啊……
正想着，門被輕輕推開了。
沈唐久端着一碗香氣撲鼻的雞湯進來了。
看見譚明哲睜着眼，頓時面露喜色：“醒了？感覺怎麼樣？”
譚明哲笑笑：“還好……爸媽是不是來了？”
“嗯，他們早就過來了，聽歐陽說他們來了就一直在客廳等，後來你睡過去也就沒打擾。”沈唐久坐在床邊，攪了攪碗裏的雞湯，輕輕吹氣，“媽給熬的，陸洋說你這會兒差不多應該能醒，麻藥勁兒是不是也過了？疼吧？”
“嗯……是有點。”譚明哲被他餵了一口雞湯，“不過感覺自己總算是活過來了……”
“你不知道，我後來各種后怕，真擔心自己保護不好自己跟孩子們……還好……大家都平安無事……”譚明哲嘆道。
沈唐久目光柔和憐愛地看着他：“你才是第一特保，跟你一比，我什麼都做不了，也什麼都沒為你做……我真是……太失職了……”
“那……以後好好疼愛我們吧……”譚明哲沖他一笑。
沈唐久甚是窩心感動，他俯身輕輕吻了吻譚明哲的唇：“嗯，愛你，我會超級超級愛你們的。最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