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次交鋒
?肯特拉小姐慢條斯理地道：“前天我很高興地和你說過，如果哥哥答應和不再和不好的朋友往來，戒賭，父親願意為他分期還款。昨天下午三點左右無意中撞到克拉克出現在斯沃莊園。而謀殺案就發生在三點到四點之間。隨後克拉克裝作沒有到過莊園的樣子四點來訪。作為一個有正義感的女僕，你覺得有義務去揭發他。思來想去只有我父親的故人之子達西先生可能伸出援手，於是偷偷去書房找到了還款協議，前去彭博里求助。”
“可，可是我沒有，小姐，我沒有。”麗薩驚慌地倒退兩步，後背緊貼在牆上。
“麗薩。”肯特拉小姐緊緊盯着她，祖母綠的雙眸似乎要透過她的故作慌亂的偽裝看到最深處。“萊娜給你的東西在你弟弟那裏？”麗薩是德比郡一個酒鬼的女兒，唯一的牽挂就是尚且年幼的弟弟。麗薩經常背着父親給弟弟一些錢和食物。如果克拉克或者萊娜給了她一筆錢，她應該會交給弟弟。
麗薩的臉色終於變了。
肯特拉小姐這下可以確定她確實收了錢交給弟弟了。“達西先生是我派人叫來的，但他還需要在克拉克身邊卧底以找到他的罪證，所以需要你來做這個求救者。斯沃莊園近來頻繁失竊，我請求達西先生派人到各個僕人的家中尋找證據。現在彭博里的人大概已經到你家了。”
麗薩本以為克拉克計劃周密算無遺策，十英鎊不拿白不拿，沒想到......“小姐，萊娜給了我十英鎊，我願意交給您。”
“不必，放在你弟弟那裏吧。此事也不必向警官提及。等克拉克謀殺我父親陷害我兄長的事情暴露，麗薩，你英勇的事迹必將得到表彰。我會讓兄長將你弟弟送到學校，將來做一名醫生或者律師，成為一個體面的紳士。”
麗薩柔順地垂下頭。“謹遵您的吩咐，小姐。”
克拉克臉色十分難看，但還維持着儀態。見到肯特拉小姐，他立刻迎過來，神態無辜的簡直像一個天使，略帶着一絲無奈。“瑪，抱歉，我本不想找你過來，重溫這些對你太殘忍了。但是達西先生不知聽到什麼消息，堅稱叔父的死另有蹊蹺。並且說我對這件事沒有單獨干預的權力。你知道的，我只是想過來幫你而已。”雖然在小肯特拉先生被指控弒父的情況下他作為肯特拉先生弟弟的兒子是最有可能繼承爵位的人，但他畢竟還只是一個候選人。確實沒有單獨干預這件事的權利。可以名正言順趕走達西先生的只有肯特拉小姐。
和背後閃爍着聖光的克拉克比起來，旁邊黑着臉的達西先生簡直像是一頭地獄三頭犬，似乎隨時都能張開血盆大口咬人的那種。
瑪偷瞄了達西先生一眼，達西先生微微頷首示意她的兄長小肯特拉先生還在庄園裏。點頭之後才發覺這種偷偷摸摸的舉動不該出現在紳士和淑女之間。
後方的□□終於拆除了。瑪差點沒能忍住上翹的嘴角。萬一小肯特拉先生出現什麼問題，就算證明克拉克是兇手換一個人來繼承爵位，她也只能過仰人鼻息的日子。即便馬上嫁給那個沒見過幾面的未婚夫，她也要靠那個爵位繼承人給她出嫁妝。在心裏默默地為靠譜的達西先生點了個贊，瑪心情頗好地把臉一捂痛哭失聲。“為什麼！”她知道克拉克想借她的手趕走達西先生，她當然可以明着拒絕，但她還不想和克拉克撕破臉。
啊？克拉克先生猶豫着應該擺出一個什麼表情。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你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的事！”狗血言情劇經典問題三連擊，就是單純的指責你，不說具體指哪件事。
等等，說清楚，什麼事啊！克拉克先生做的虧心事太多，根本不知道瑪說的是哪件，也就無從下手哄她。
“我們不曾苛待於你，你怎麼能和萊娜一起......嗚嗚嗚。”
克拉克的臉微微一沉。萊娜不滿於當一個**他是知道的。但是必須穩住瑪的關鍵時刻，萊娜竟然為了爭風吃醋而把他們的關係告訴了瑪，這個女人......心下轉着冷酷的念頭，克拉克溫聲哄道：“你怎麼可以聽信讒言，將我的心踐踏？我早已是情的奴隸，怎麼會做出傷害主人的事情？”
瑪繼續掩面嚶嚶嚶：“不，這不是真的。”瓊瑤必殺技之一：沉浸在我的世界裏，我不聽我不聽。
“親的瑪......”
達西先生簡直要為克拉克的厚顏無恥震驚了。克拉克和達西先生對瑪質問的理解完全是不同的意思。克拉克以為瑪知道了他和萊娜的私情。達西先生則認為肯特拉小姐是在指責克拉克聯合萊娜謀殺肯特拉先生。雖然還不能確定克拉克就是兇手，但他對已經訂婚的肯特拉小姐說出這樣輕浮的話為自己辯解，實在不像是正派的紳士。達西先生上前一步，沉聲打斷了克拉克深情的告白。“我聽聞肯特拉小姐已有婚約在身。”
克拉克臉色微變，他知道瑪被父兄逼迫訂婚的事，但從未當一回事。當年克拉克就知道肯特拉先生不會同意將瑪嫁給他，於是寫信**她私奔。瑪同意了。不料還沒走就被肯特拉先生髮現，強行給她訂下一門婚約。那位未婚夫是肯特拉先生朋友的小兒子，艾爾文克魯斯先生，陸軍上校。婚約是為了掩蓋醜聞而定，除了當事人沒什麼人知道。而且瑪對艾爾文沒有多少好感，肯特拉先生對艾爾文有恩，如果她主動提出解除婚約，艾爾文一定會同意。沒想到達西先生竟然知道這宗秘聞。
瑪輕聲道：“請您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我......”克拉克還沒說什麼，瑪小姐忽然昏倒在了地上。她暈的太快了，麗薩和克拉克都沒反應過來。達西先生倒是反應敏捷，猛地上前幾步，可惜離的太遠，只能眼睜睜看着瑪軟倒在地上。想像中可以輕鬆打發走達西先生的神助攻變成了拖後腿的豬隊友。克拉克焦頭爛額，只好讓僕人去請醫生。
一點晨光透過窗扉，緩緩驅散了室內的昏暗。推開窗子，雨後清新的空氣裹着鳥兒清脆婉轉的啼唱湧入，讓人精神一振。
“這位小姐稍微有些虛弱，不過並未受到疾病的困擾。令她昏倒的罪魁禍首是過量的****。瞳孔縮小，這是很典型的癥狀。還伴有頭痛、心跳過速和胃部的不適。”醫生很快下了診斷。“可能是初次服用過於不適，她才會傷害自己。手臂的傷口有點深，最好敷上外傷葯。”
克拉克本想找一個熟悉的醫生以掩蓋瑪服食****的事，但達西先生顯然不會允許他這麼做。現在掩飾不住只好找一個替罪羊了。他露出驚訝的表情：“過量****！瑪為什麼要這麼做！是因為無法承受親人過世的痛苦嗎？但她是從哪裏得到這些東西的呢？”
醫生聳了聳肩。“獲得這玩意並不是很難。不過很難想像誰會把它獻給一位尊貴的小姐。”
克拉克昨晚想要把瑪變成他的人，生澀的瑪對這種事很恐懼，他不得不鉗制住她。還沒動手萊娜就告訴他瑪在特殊時期，他只好放過瑪。但最初他鉗制的太用力，已經在瑪胳膊上留下了一塊青紫。他不知道剛才醫生為瑪檢查身體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這個，主動把醫生送出房間，想找時機試探一下。
留下的達西先生藉著晨光打量了一下瑪。此時他並沒有什麼**的心思，完全是出於好奇，就像打量一個絕無僅有的新奇的物種。從昨天到現在，跨坐騎馬、葯倒侍女、打昏看門人、深夜跑到沒有親緣關係的男子家中求助......瑪的每一個“壯舉”都足以讓一個真正的淑女尖叫着暈倒。醫生和克拉克都以為瑪是因為不適而傷害自己。只有他知道，瑪是為了保持清醒才把自己咬的鮮血淋漓，強撐着一路披荊斬棘去彭博里求助，回來安排好所有的事才昏倒。她如果是男子必然是一個堅強的軍人。淑女的美好品質：堅貞、順從、純潔......除了堅貞，似乎都距離她很遙遠。但是他無法指責她。
瑪柔軟的金髮鋪散在枕上。和一般英國人相比，她的面容更加柔和精緻。晨光灑在她頭頂、身上，讓她看起來如同精靈一樣秀麗可。達西先生忍不住微微柔和了表情，誰能想到這個柔美的少女會做出那樣膽大包天的事呢？他在心裏又補充了一句，在她不睜開眼的時候。
達西先生心中的品評還未說完，瑪刷地睜開雙眼，祖母綠的眼睛閃爍着冰冷而又警惕的光，簡直如一塊真正的寶石一樣美麗而冷硬。但是在看到達西先生的時候，這雙美麗的寶石忽然化成了一潭春水，波光粼粼，滿含溫柔和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