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別樣的心思

“說得好。”皇上大笑起來，“朕就喜歡這種說法。”

阿爾哈圖本來還有些擔心，剛想要上前幫着林子吟掩飾幾句，接着就看到皇上的開心，他頓時含笑站在了一旁。

“既然是商人，那麼朕就以商客的身份和你商談一筆生意如何？”皇上帶着精明問。

“可以。”林子吟爽快地答應了。“既然皇上想以商客的身份和我做生意，是不是應該讓我坐下來呢？”

皇上瞥了她一眼，眼尖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那抹狡猾。“賜座，阿爾哈圖，你也坐下吧。”

“兒臣謝恩。”眼看着事情按照他想的方向發展，阿爾哈圖的心情頓時也變得輕鬆起來。

“陵王妃看到我們北國的情況，心裏有什麼打算呢？”皇上接着問。

“皇上，創意也是金錢。”林子吟笑着回答。

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說，她不會無緣無故地幫着北國。

“那好，朕換一個問題。陵王妃認為北國是否適合種稻穀和小麥？你又要如何處理牲畜呢？”皇上也是個狡猾的人，極力想套出林子吟心底的話。

“北國的氣候和北地差不了多少，只是每年的寒流來得早走的晚一些，但並不影響種植。不過北國的土質到底怎麼樣，我並沒有認真查看，能否種植莊稼，我目前也不能給皇上答覆。”上一世，雖然沒有見過皇上。但林子吟整天都要和不同的客戶打交道，怎麼樣應對刁難的客戶，她早就得心應手。

皇上的套問，她很輕巧的避過了，不過雙方要做生意，她也知道必須拿出一些誠意出來，皇上才會對她更加放心。“至於牲畜，利用養殖業發展經濟的話，肯定不會差。”

“哦？”皇上果然來了興緻。

“北國由於有大片的牧場，所以牲畜的肉質都是頂級的。牛奶可以做成奶粉和奶片出售，而且只要解決掉運輸方面的問題，還可以鼓勵別國利用牛奶做各色的點心出售。甚至還可以做成黃油奶油出口。牛肉和牛骨頭也是好東西，各種口味的牛肉乾肯定會得到市場的認可。羊毛的話也不難銷售，北地的羊毛線和羊絨生產技術已經成熟了，如果我們雙方可以敲定下合作意向的話，工廠的建立速度可以很快，我想到了年底，一切都可以運轉起來。”林子吟笑着說。

“你不怕北國的商品發展起來，對你們北地有巨大的影響？”皇上玩味似的看着她。

“競爭才會有發展，說實話，我還真不怕競爭。因為生產所需要的機械，說句不怕皇上笑話的話，那些機械必須有我的人才會懂。再說了，即使皇上能說動我的部分手下，可沒有整體的後續零件的支持，你們也支持不了多久。”說到機械，林子吟的臉上露出了自豪自信的神色。

機械本來就是她的專業，蒸汽式的機械生產，必須靠着她這個總工程師來支持。古人手工可能高上一籌，但是論起現代化的機械，她林子吟在這個時空才是鼻祖。

大話不是用來吹的。她是不敢保證手下的人一定能禁得住誘惑，會不會背叛她，可她的機械生產全都是分開來用的，北國的人想要胡來，根本就不可能。

最起碼在百年的時間，北國人要想完全掌握蒸汽技術是不可能的。

再說了，北地的主要經濟並不是靠着牛奶和牛肉支撐，即使北國的養殖業發展起來，對北地也不會構成任何的威脅。

皇上看着她熠熠生輝的眼神，臉色已經沉了下來。按照林子吟所說，北國要想發展，就必須依靠北地。

作為一國之君，讓他去依附對手，他做不到。

林子吟是誰，她可是現代商場上的精英，哪裏會不知道皇上心裏在顧忌什麼。

“其實皇上不必擔憂。奶牛和牛肉並不是我們北地的主打商品。豆類產品和堅果類、山珍才是我們的特色商品。反過來說，即使北地也在發展畜牧業，兩國的產品也不會有衝突。”

“此話怎麼講？”皇上被她這麼一說，心又開始動搖起來。

阿爾哈圖坐在一旁，如坐針氈，一顆心隨着林子吟的話而忽上忽下。

“隨着北地商品的流通，無疑我們已經打開了奶粉、豆奶粉和牛肉乾的銷路，但實際上，無論是豆奶粉、奶粉還是牛肉乾，全都屬於日常消耗品，世界這麼大，只要商路打開了，兩國即使同時生產也不夠市場消耗的。”林子吟解釋，“我們正在琢磨，要生產流質的酸奶和純牛奶出貨。”林子吟不怕對方知道自己的營銷策略。

這個時代沒有塑料紙之說，要想生產液態的奶出售，並不容易。不過林子吟已經想到了辦法，那就是全力鑽研琉璃瓶子，讓琉璃的價格降到最低，然後讓其成為牛奶的容器出售。而牛奶則用大桶出售，就像現代出售的桶裝啤酒那樣。

雖然想法有些獨特，但並不是不可行。只是這種想法現在對北國的皇帝說了，他也沒有技術搶先做出來。

姐，賣得是技術！林子吟笑眯眯地看着皇上，一點兒也不着急。

相反，北國的皇上則陷入到了苦惱之中。

如何北國答應和林子吟合作的話，那麼將來北國有可能限制於林子吟。如果不答應的話，眼看着一隻肥鵝從眼前飛走了，他又心有不甘。

“父皇，你一直想讓北國在你的手上變得富強起來，讓百姓衣食無憂。現在機會擺在眼前，兒臣認為首先應該考慮種植的事宜。”阿爾哈圖斟酌了半天，才開口。

他也猜到了皇上的顧慮，所以乾脆從最實際的出發。

只要掌握了種植技術，後顧的技術之憂完全不用擔心。

皇上心裏微微嘆口氣，他心裏苦笑不已。林子吟最開始說的話，或許是一種推辭之言。氣候一樣，土質什麼能有什麼差別？

可惜阿爾哈圖聰明，林子吟也不傻。

“皇上或許認為我開始說的話，有推脫之意。其實我說的是大實話，同是南方的橘子，因為江南江北水土的不同，味道就有很大的差別。在江南的味道十分香甜，而江北出產的果實卻是酸澀無比。皇上如若不相信我的話，我也沒有辦法。”她臉上現出無奈的表情。

“啟稟皇上，國師大人在門外等候晉見。”沒等皇上做出判決，胖太監低着頭進來稟報。

好端端的談話被打斷，皇上臉上露出了不悅的神色。

這個時辰不是上朝的時間，國師進宮而來，皇上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來意。想到國師對和談堅決反對的態度，他的眉頭立刻緊鎖起來。

阿爾哈圖的臉色也微微變了一些。

“林姑娘難得到我們北國來做客，阿爾哈圖，你領着她好好參觀一下我們北國的皇宮。對了，帶着她到你母妃的宮殿走走吧，或許她遇上琪琪格那孩子，還能成為朋友了。”皇上遲疑的神色只是一瞬間，接着就恢復了爽朗的模樣。

“兒臣遵旨。”阿爾哈圖達成了心愿，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皇上的提議，林子吟沒有一點兒的興趣。她是理科生，對古代建築什麼的並沒有多少興趣。不過，她現在的身份只是俘虜，根本輪不到她發表任何意見。

“多謝。”很敷衍地道謝過後，林子吟就和阿爾哈圖往外走。

剛出了書房，他們就和一臉陰沉的國師大人迎面碰上了。

“國師。”阿爾哈圖笑着和他先打了招呼。

雖然說兩人分屬不同陣營，阿爾哈圖還是北國的二皇子，但國師在北國的身份特別高。縱然是阿爾哈圖這樣的身份，也不能在國師面前擺譜。

而阿爾哈圖是個聰明人，只要他一天沒有和布魯堪真正的撕破臉，他就不會在明面上去得罪國師。

“二皇子，這位就是陵王妃？”國師眼神一直盯着林子吟看，那眼神可算不上友好。

要是別人被他這樣盯着，早就沉不住氣了。可林子吟卻一點兒都不怕，依舊淡然地站在一旁。就是聽到國師點到她的名字，她也沒有過多的關注。

阿爾哈圖本來還以為國師不會當面點破林子吟的身份，沒想到國師這麼直接，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他微笑着回答，“國師大人果然消息靈通，她的確是北地的陵王妃。”

林子吟聽了心裏笑翻了，對阿爾哈圖的小狡猾點了一個贊。

消息靈通，說的好聽一點兒，是在誇國師聰明。說的難聽一些，他就在譏諷國師居心不良，對皇宮裏的事情過度關注了。

國師聽了阿爾哈圖的話以後，臉色果然變得難看起來。不過他也沒有翻臉，而是冷笑着回答“陵王妃大名鼎鼎，居然到了我們北國來做客。即使本國師想不知道也難。”

都被點到名了，對方還一直在對自己冷嘲熱諷，林子吟覺得再不說話的話，好像有點兒對不住自己，於是，她笑眯眯地回答，“沒想到本王妃在北國這麼有名氣。能得到國師日日的關注，本人深感榮幸。”

她特意在榮幸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氣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敵人在跳，你在笑。面對阿爾哈圖和林子吟的春風滿面，國師差點兒沒有沉住氣，不過好歹他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最後總算也沒有翻臉，“本國師等着陵王妃精彩的表現。”

將她當做跳樑小丑？林子吟不甘示弱，“說起表現，本王妃覺得誰也比不過國師。本王妃到了北國之後，感受最深的就是百姓們對國師大人的景仰了，入鄉隨俗，本王妃現在每天也在關注國師大人的表現啊。”

阿爾哈圖看到兩個人的交鋒，心裏隱隱有些得意，很長時間沒有看到國師吃癟了。今天國師算是在林子吟面前栽了一個大跟頭。

國師怒到了極點，自從當上國師以後，北國誰見到不是恭敬有加，就是當今的皇上在他的面前，也要給七分面子。林子吟連槍帶棒的譏諷，讓他羞愧難忍。

“父皇還在書房裏等着國師大人了，我們就不打擾國師大人了。”阿爾哈圖見縫插針，在國師幾乎忍不住的情況下，立刻上前為林子吟解圍。

林子吟禮貌到位，對着國師微微點頭，“國師大人請放心，以後本王妃還會繼續關注大人的表現。”

說完，她和阿爾哈圖不慌不忙地往外繼續前行。

國師大人從沒被人如此擠兌過，他的臉色已經陰沉的可以滴下水。目送兩個的背影過了拐角，他一甩袖子進了御書房。

門口發生的事情，皇上在御書房裏聽得一清二楚。

對於林子吟擠兌國師一事，他似乎並沒有任何的不高興，相反，他臉上露出的微笑倒是顯示了他心情的不錯。

“臣參見皇上。”國師拱手行禮，並沒有跪下。

皇上微笑着點點頭，“國師，坐。”

國師大人的臉色稍微變得好看一些，找了座位坐下了。

“國師今日過來可是有事？”皇上淡笑着直接問。

有些明知故問，國師知道皇上清楚自己過來要做什麼。不過看皇上裝聾賣啞的模樣，分明就是不想和他談論林子吟的事情。

可他今天過來的主要目的就是逼着皇上表態，又怎麼會依照皇上的想法，而放過林子吟呢？

“皇上，臣今日過來是為了陵王妃的事情。”

皇上心裏不喜，不過既然國師一點兒情面沒有給他，他也不好不順着國師的話說下去。“國師對陵王妃的事情有何看法？”

“楚隨風此人實在可恨，邊城一戰，他傷我北國十萬多勇士的性命，此仇不得不報。”

“國師是想殺了陵王妃？”皇上的臉沉了下來。如果放在三年前，他或許會考慮國師的建議，但是現在不行了。

不得不承認，北地在楚隨風的帶領下，已經開始變得富強起來。即使現在才是剛剛起步，但不愁糧草的楚隨風簡直就是一隻猛虎，而且楚隨風手裏的武器太過犀利，佈陣方面也好似得了神助一般。

國師真的以為他這個國君對邊城一戰是一無所知嗎？

他通過種種跡象可以看到，不用幾年，北地就會真正的發展起來，楚隨風將是大秦國最厲害的人物。

以楚隨風對陵王妃的重視程度，如果陵王妃在北國真的出了任何問題，兩國以後絕對會陷入不死不休的戰鬥中去。

別看北國每年都會在邊境騷擾北地，但實際上兩國大規模的戰鬥只有去年的邊城一戰。而這一戰着實也傷了北國的一些元氣，如果激怒了楚隨風，讓陵王那個瘋子帶兵對北國進行瘋狂的報復，只怕北國真的會陷入到災難之中。

“殺了林子吟不行，楚隨風就是個瘋子。邊城一戰，害得我們北國傷了一些元氣，加上冬季儲備不夠，而來年的話，楚隨風絕對可以解決糧草和軍餉的憂患，兩國要是因為此事開展，對於我們北國來說，絕對不是好事。”國師氣憤地回答。

皇上一聽，心裏總算是舒坦一些了。國師雖然傲慢無禮，但總算還是對北國有些感情，並沒有因為一己之私而讓北國的百姓陷入危險之中。

“那國師的意思是？”皇上納悶地看着他問。

“陵王妃既然身懷絕技，讓她閑居在二皇子府內，肯定是有些浪費了。不如逼着她開春的時候解決掉我們北國的種植問題。”國師陰狠地獻計，“或者讓陵王妃永遠留在我們北國。”

“永久地留在北國？”皇上一驚。

“對。”國師眼神中流露出算計的神色。

“母妃，這位是北地的陵王妃。”阿爾哈圖果然將林子吟領到了後宮去了。第一站就是到了他自己母妃的宮殿中。

“她是我的母妃德妃，你可以稱呼她為都冷倉娘娘。”阿爾哈圖是個盡心的好導遊。

林子吟在北地的時候，讀過有關北國一些風情和風俗的文章。都冷倉這個姓氏，她並不覺得陌生。

“娘娘。”她微微俯身行禮。

“陵王妃無需多禮。”或許是因為她是阿爾哈圖帶來的人，都冷倉娘娘對她十分熱情。“過來一起坐。早就聽說北地的陵王妃賢良淑德，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你們北地的女子皮膚多好啊，真的和我們北國的女人不一樣。”

“娘娘的皮膚也很好。”林子吟笑着回答。倒不是恭維的話，因為都冷倉娘娘的皮膚真的很好，一點兒也不像北國人。

“本宮的皮膚比起你要差很多。不過你年紀輕，本宮這麼大一把年紀和你一個小姑娘比，倒是惹了笑話。”都冷倉娘娘笑着說，一點兒架子也沒有。

“娘娘看起來很年輕，要是站在二皇子身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姐弟兩個了。”林子吟淡笑着回答。

女人全喜歡被人誇，當即都冷倉娘娘的臉上笑容就更加燦爛起來。

“你這張甜嘴喲。不過說的保養，本宮還真想向你討教一些，因為本宮一直再用你們林家生產的護膚品。”都冷倉娘娘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隱隱有些得意。

她和宮裏其他的女人們不一樣，那些女人為了顯示她們的清高，一直堅持用北國特有的護膚品。不是不愛國，說實話，本國的護膚品雖有的很好，可是和林家產的護膚品一比，就差遠了。

現在宮裏有不少女人學着她，也用起了北地的護膚品。但是後來者又怎麼能比得上她這個先行者呢？

“正好，我也聽說北國宮廷內有特色護膚品，正想見識一下了。”林子吟笑着回應。

“這個不難，我這兒有現成的，是內務府分下來的，一直放着沒用。要是你有興趣，等會兒就送你。”都冷倉娘娘大方地一口答應了。

兩個女人彷彿一見如故，共同話題下，兩個人幾乎有說不完的話，阿爾哈圖倒是被晾在了一旁。

“母妃。”正說得高興處了，就看到六公主帶着宮女過來了。

一進門，她赫然發現阿爾哈圖和林子吟也在，臉色微微一頓，然後笑着上前打招呼，“沒想到阿爾哈圖和陵王妃也在。”

“公主。”林子吟淡淡的回應一句。

“這丫頭上一次擅自過去，給你添了麻煩，不過阿爾哈圖已經教訓過她了。你呀，也別和她計較了，小丫頭就愛比較。”都冷倉娘娘微笑着為女兒求情。

“呵呵呵，你別生氣，上一次是我不對。這樣吧，明日我帶你到卡神去吃飯，算是賠禮。”六公主拿得起放得下，一點兒扭捏也沒有。

“正好！”阿爾哈圖也想幫幫自己唯一的妹妹，“林姑娘正想到處走走了，我一直忙於正事，無法分心。有妹妹帶着，我也放心許多。”

“陵王妃，你不會記仇不答應吧。你們北地的人就這一點兒不好，一點兒小事情也拿不起放不下。”六公主生怕林子吟拒絕，直接點破了。

都冷倉娘娘聽了搖着頭看着林子吟，“你看看，就她這個性子，本宮哪裏能放心的下？”

“公主性子十分爽朗，我看很好。”林子吟淡笑着說。不管六公主如何，在人家老娘和哥哥面前，她總不能埋汰六公主吧？還不如識時務地順着人家的話一起誇誇，反正她也不會損失什麼。再說了，她的確需要人陪同一起出去逛逛。

可以說，六公主是個很好的人選。

“這麼說，你是答應了。”六公主聞言頓時高興起來，看着林子吟的眼神也變得俏皮很多。

基於六公主上一次闖進阿爾哈圖府里的表現，林子吟可不會真的當這位六公主是一位不問世事的單純女孩子。不過有想法，她也不會表現在臉上。

可以說，在座的人無非都在演戲，就看誰的演技高了。

無可非議，都冷倉娘娘是個中的高手，在她的安排下，林子吟中午的時候留下來用餐了，和他們一家三口過了愉快的一下午。

等林子吟和阿爾哈圖從皇宮裏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晚了。不過由於在宮裏遇上過國師，林子吟也不擔心路上會遇上什麼倒霉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多謝。”回到府里，阿爾哈圖真誠地對林子吟道謝。

林子吟淡笑回答，“我說過了，我首先是個商人。”

阿爾哈圖臉色一愣，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不管怎麼樣，還是要謝謝你。明日你和琪琪格出去好好玩，我就不陪着你們了。對了，巴彥和塔娜的傷勢好的也差不多了，以後讓他們也陪在你的身邊。”阿爾哈圖嚴肅地說。

那兩位傷勢這麼快就好呢？林子吟有些驚訝，看樣子，北國的醫者中也有醫術高超者。說實話，巴彥那一身傷可不算輕。塔娜的腳好了還在情理之中，畢竟她只是扭傷，養了半個多月，應該也好得差不多了。

反正她在北國只是個俘虜，身邊必然要有人跟隨。多兩個熟人比別的人會更自在一些。

阿爾哈圖看到她沒有反對，微微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六公主果然早早來了，而阿爾哈圖準備得也很充分，讓管家給林子吟準備了不少的銀票帶着。

為了尊重林子吟，這些銀票，他是直接送到林子吟的手裏的。

林子吟也沒有和他客氣，禮貌性的謝過後就將銀票揣進了懷裏。

和公主坐一輛馬車，待遇自然很好。林子吟坐在馬車裏抱着湯婆子，心情都好了很多。

“你好像特別怕冷？”六公主好奇地看着她問。

“我的體質偏寒，到了冬季，我比一般人要怕冷。”林子吟也沒有隱瞞。

“原來如此。”六公主瞭然地看着她。難怪阿爾哈圖願意將火狐狸皮毛做成的披風送給林子吟，想當初，她和瑪雅兩個人眼饞很久，阿爾哈圖都沒有鬆口了。

到了集市上，六公主和林子吟就開始下馬車步行，好在天氣不錯，紅紅的太陽一直掛在天上，即使有風，也能承受得住寒氣。

北國的物產不算豐富，但是種類也不算少。大街上賣蔬菜很少，偶然有，也是晒成了菜乾。就是這樣，這些東西也成了搶手貨。

林子吟和六公主兩個一邊走一邊說，倒也算合得來。兩個人興緻比較濃厚，一路上買了不少的小玩意。

林子吟對北國的物產比較有興趣。

大街上賣得最多的就是牛羊肉，也有新鮮的牛奶，甚至有頗具雛形的奶豆腐。

林子吟因為好奇，讓伊蓮給她買了一些。

“這種奶餅是我們北國最喜歡的食物，你也喜歡？”六公主含笑問。

“味道有些怪，腥味稍微重了一些。”林子吟品嘗了一小塊后回答。

“如果沒有奶腥味，又怎麼算得上真正的奶餅？”六公主不以為然地回答。

“這種腥味你們北國人比較喜歡，但如果外銷的話，肯定不行。”林子吟回答。

這個理由有點兒出乎六公主的想像，她沒有想到林子吟這麼快就開始留心起北國的商品了。看來，陵王妃似乎是真的有與北國合作的打算。

於是一路走去，六公主再也不會催促她快走，相反每當林子吟留足於一些小商品攤子前，她也會好奇地拿起商品查看一番，然後虛心地向林子吟討問建議。

在這個方面，林子吟倒也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只要六公主問了，她都會一一告知。

等走到街道中心的酒樓時，六公主對林子吟的態度已經發生了根本的改變。如果說，一開始的時候，六公主願意放低姿態陪着林子吟出來閑逛，完全是因為她想拉攏林子吟，是為了幫助阿爾哈圖。但是現在，她發現眼前的這位不起眼陵王妃，肚子裏的知識量真的很嚇人。

林子吟嘴裏出來的建議，別說她從來沒有意識到，甚至從來也沒有聽說過。但是那些建議往往都是最中肯的。

而且有些小商品在六公主看起來，是最無用最低廉的商品，可到了陵王妃眼中，卻可以變廢為寶。

只可惜，有些東西，林子吟和她說了，一直處在高處的六公主也不是聽得十分明白。但是一路上下來，她算是徹底明白了，為什麼阿爾哈圖和皇上對林子吟會另眼相看了。

陵王妃的確有改變北國百姓生活質量的本領。

北國人向來尊重大賢的人，在六公主看來，林子吟也可以算得上賢能的英雄了。

林子吟不驕不躁，笑眯眯地站在六公主身邊。她談吐幽默風雅，就是六公主身邊的幾個婢女也不是被她逗樂了。

巴彥的傷勢並不算好的徹底，不過也好的七七八八了，他警惕地站在不遠處，始終離林子吟和六公主不是太遠。而伊蓮和塔娜則一左一右站在林子吟的身旁，盡職地當起了保鏢。

“六公主。”就在六公主帶着林子吟往酒樓里走去的時候，一個意外的身影出現在她們的眼前。

“瑪雅。”六公主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這個時候，她並不想見到瑪雅，她怕嫉妒的瑪雅會壞事，讓她和林子吟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情義變淡了。

“瑪雅，既然來了，一起進去坐坐。”也不能完全得罪了瑪雅，六公主開始玩起了平衡術。

“你就是陵王妃？”瑪雅用複雜的眼神看着林子吟。

“是。”林子吟淡淡一笑，“所以你放心好了，我不會是你的情敵。”

這句話多少打動了瑪雅一些，她微微點點頭，然後轉頭看着六公主，“你都好幾天不來找我玩了。”

算是小小的抱怨。

六公主清楚瑪雅的嫉妒心有多重，此刻她向自己抱怨，無非是看到了自己和陵王妃走的近了一些。

“教習的嬤嬤管的嚴厲一些，我沒有完成任務，哪能隨意出宮。今日出來，還是託了陵王妃的福了。”六公主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回答。

瑪雅聽了立刻偃旗息鼓。

她從父親那兒也知道了皇上和阿爾哈圖對待陵王妃的態度。聽說陵王妃現在是個棘手人物了，她的父親還特意警告過她，千萬不要去招惹林子吟。

可是她一見到林子吟就想針對她怎麼辦？看着林子吟身上火紅色的披風，脖子間掛着的北國串珠，瑪雅的心像被火燒了一般難受。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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