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謝坤番外
謝坤初中時在詞語手冊上第一次看到“孺慕”這個詞,意思是：幼童愛慕父母之情，後來引申為對老師、長輩的尊重和愛慕的親切之感。
後來他看到這個詞就指尖發抖。
陸斐然和他說：“一切都過去了，那個禽獸也坐牢了，重新開始吧，我們在一個學校,有事就來找我。”
謝坤小學跳過級,比同齡人都小一輩,但他覺得自己也成年了，放在社會上都已經可以工作了,不能再像個小孩子一樣那麼懦弱,以前高中他競選班幹部是為著興趣，上了大學他也逼着自己參加各種活動，希望這樣一來,他就可以變得堅強一些。
雖然他裝的很好，可其實他還是一看到老師就覺得害怕,癥狀有增不減,他知道這些人和葉誌慶沒有關係，但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害怕。他不好意思和朋友們說,不希望他們為自己擔心。
班長和苦力也差不多，每次搬本子搬資料通知同學都歸他管，輔導員和老師特別喜歡他,整天把他找去,把他使喚得團團轉,但他脾氣好,還跟老黃牛似的任勞任怨。
有天謝坤捧着資料跟在顧老師後面，被絆倒跌了一跤，他說了聲對不起，趕緊撿東西。
“這麼害怕做什麼？”顧思遠看他那小可憐的樣子，不禁好笑，他最喜歡逗這個學生，看上去無波無瀾的，其實嚇得瑟瑟發抖，他蹲下來，一起撿資料，無意中碰了一下謝坤的手，然後他發現謝坤抖得更厲害了。
這麼害羞啊。顧思遠覺得好玩，故意摸了下謝坤的手，謝坤像是被咬了一下，猛地甩開他的手，驚恐地看着他，往後跌坐在地上，臉色蒼白。
這就不正常了……顧思遠愣住。
謝坤慌張地看了他一眼，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要逃跑。
顧思遠回過神，三兩步追上去，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扣住，被他逮着的謝坤像是被嚇壞了，顧思遠皺着眉問：“你怎麼了？謝坤，你是生病了嗎？”
謝坤不敢看他，結結巴巴地說：“沒、沒有，我、我我我有事情，老師，對不起，老師，我我可以走嗎？”
顧思遠一放開他，謝坤的臉色就好看了許多，他雙手插在兜里目送謝坤離開。
就算是害羞也不會害羞到這種地步吧。顧思遠這才真的注意起這個不起眼的學生。
身材瘦小纖細，皮膚比女孩子還好，不會拾掇自己，頭髮有點長，劉海和眼鏡遮住半張臉，讓人不由地去看他削尖的下巴、紅潤的薄唇和挺翹的鼻子。
在悄悄觀察中，顧思遠又發現謝坤和女孩子在一起的時候比和男孩子在一起自在，和同齡人在一起比和師長在一起自在。學生嘛，多多少少是會對老師心生敬畏的，但怕成那樣太不正常了。
為了確定謝坤是真的害怕自己，顧思遠又逗了他幾次，比如從謝坤的後面走上去在他耳邊說話，比如故意盯着他看，比如裝作無意地用手臂圈住他，每次謝坤都像是被碰到的含羞草一樣嚇得要縮起來，又強忍着裝成若無其事，脖子耳朵全都紅了，驚恐地目光躲閃。
夠不上性-騷-擾，不過是逗逗小貓而已，顧思遠越逗越覺得謝坤有趣可愛，一見到他就覺得心裏高興。
謝坤快愁死了，他非常苦惱為什麼顧老師這麼喜歡欺負自己，還就欺負他一個。其他同學是不知道顧老師的行徑的，在女同學的口中，顧老師在外是有名的金牌律師在內是學校最年輕的老師，年輕有為，英俊多金，彬彬有禮，成熟穩重，是萬里挑一的金龜婿，把身邊的男同學都比成了渣渣。
特別是打從顧老師特別喜歡找他麻煩以後，他們看上去就是天天在一起，他是顧老師的愛徒得意門生，有同學嫉妒他，說他是馬屁精，還有同學羨慕他，找他拉縴保媒旁敲側擊顧老師的婚姻狀況想上位當師母。
偏偏他也知道顧老師其實……其實也沒有惡意的，他就是覺得好奇有趣，而且他也不是沒有收穫的，大三實習，顧老師還給他爭取到了他們律師所的實習機會，謝坤想想放了假要和顧老師朝夕相處真的好害怕，可實習機會又實在來之不易，他也真的很想很想當上一名優秀的律師。
反正、反正顧老師欺負得也不過火，他忍一忍，習慣了就好。
顧思遠隱約知道謝坤在計算機系有個從高中就很要好的朋友，一直久聞大名，但未曾見過，後來才知道居然還是學校新任的校草。他是無意中見到的，有天路過羽毛球場，瞥見謝坤在，他怔忡住，駐足來看。
他逗了謝坤兩年多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謝坤，跳躍着，額頭脖子上都是汗，衣襟被浸濕了一大片，被烈日晒紅的臉上揚着個明媚之極的笑容，整個人都和陽光下的汗水一樣是閃閃發光的。
顧思遠從未見過謝坤這樣開心……他不禁看愣了，然後，莫名地心生嫉妒起來。
他再看向和謝坤在一起玩球的男孩子，這個男孩子穿的普普通通的，人卻英俊的叫人過目難忘，幾乎可以去當明星了，難得的是他面龐雋秀氣質卻很乾凈陽光，彷彿一個小太陽，活力四射。
他們打完球，勾肩搭背地走了。
“謝葫蘆，我請你吃飯，我們去吃酸菜魚吧。你那顧老師最近又怎麼使喚你了？看你瘦的。給你補補去。”
“顧老師……顧老師也不是壞，他是為了學生好才對我那麼嚴格的。”
顧思遠聽了心裏怪怪的，一是覺得慚愧，因為他是覺得好玩才一直逗謝坤，二是……他忽然有些羨慕那個漂亮的男孩子可以這樣親昵自然地接近謝坤而謝坤不會像見到自己時那樣害怕到發抖。
暑假說是實習，倒不如說是顧思遠的助理，每天負責處理顧思遠的雜事，整理文件，顧思遠到哪都帶着這個小徒弟，工作的時候他也沒空欺負謝坤了，謝坤還覺得顧老師是不是轉性了。
這天來了一個客戶指名要顧老師接案子，謝坤倒了兩杯茶進來，顧老師給了他一個手勢，讓他旁聽記錄長長見識。
一個禿頂凸肚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皺着臉對顧老師滔滔不絕地說著：“……那個小婊子想要我跟我老婆離婚娶她，我明明說好了只是玩玩的，我不肯她就說要去告我強姦她。”
顧思遠低頭看了下資料，“她今年才十六，是你的學生？這可不好辦。”
“對啊，她年紀那麼小我怎麼可能娶她嘛。不就是為了錢嗎？那個小賤人。”他忿忿不平地說，“都是她勾引我的。”
砰的一聲響。
謝坤手中的玻璃杯掉在地上破裂開來，碎片撿起來，顧思遠側目，看到謝坤神情恍惚、面無血色，被看了一眼才回過神，趕緊蹲下來撿碎片。
顧思遠皺眉走過去，“別撿，小心割傷手，拿掃把來掃。”
話音還沒落，謝坤手指就被割傷了，顧思遠走過去把他拉起來，“讓你別亂動！”轉頭對客戶說，“對不起，稍等一下。”
顧思遠把他拉去雜物間，翻出醫藥箱。
“老師，沒事的，這麼小的傷口……”謝坤瑟瑟地說。
顧思遠眉頭一皺，“把手給我拿出來。”
謝坤只好把手上的手放在顧思遠的手心，顧思遠捏着他的手指，用鑷子把小的玻璃碎片給拔了出來，又給擦了點碘酒。
“不貼創可貼啊？”
“天氣這麼熱傷口不能悶，晾着吧。”
謝坤等了等，“老師，你還不回去嗎？客戶在等着吧？”
顧思遠靠坐在桌子邊沿，抱臂胸前，居高臨下地看着謝坤，“我以前總在想你為什麼那麼害怕我。”
謝坤不敢看他，挪了挪腳，好像離開，又不敢，也不敢說話。
“我之前也有點猜到了，剛才才確定。”顧思遠說，“你不是害怕我，是害怕‘老師’，準確地說是年長的男老師。”
謝坤瞬間眼睛就濕潤了，顫着聲音說：“對、對不起，對不起。”
顧思遠嘆氣，伸出手想摸摸他，還沒摸到，謝坤就縮了縮脖子，打了個顫兒——本來謝坤已經慢慢習慣了他的普通接觸，已經很久沒這樣害怕了。顧思遠把手收了回來，“你哪有對不起的呢？”
顧思遠推了這個客戶。
晚上他硬是帶謝坤去吃飯，面對面隔着桌子坐着。
“別那麼害怕我好嗎？”顧思遠說。
謝坤顫抖着點頭，驚惶無措地望着顧思遠。
顧思遠笑了，謝坤紅了臉。
“謝坤，你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又努力，又用心。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戲弄你，但你還是來實習了，因為你想當律師。”
謝坤靜靜地聽着，在顧思遠幽徐沉穩的嗓音中漸漸地平復了下來。
“我不說別的，你這樣是不行的，你害怕年長男性，有時甚至連強勢的男性也害怕，怎麼當律師呢？”
謝坤覺得老師說的很有道理，他很羞愧，“對不起……”
“光說對不起有什麼用？”顧思遠板起臉來說，“你得想辦法去克服啊。你看，你又低頭了，你覺得你這樣能站到了法庭上嗎？連法官都不敢看吧？抬起頭。”
謝坤聽從地抬頭，看着顧思遠，顧思遠也看着他。他覺得顧老師是那麼自信勇敢，望着自己的目光好像要把他燃燒起來一般熾熱。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做。”謝坤期期艾艾地說，“我有努力，我讓自己去和他們說話，好像有好一點……”
顧思遠譏誚地問：“你覺得夠了？”
謝坤抿着嘴搖頭。
“好了，別害怕了，好好吃飯，吃好了我送你回去。”顧思遠溫柔地說。
來到停車場。
謝坤愁眉不展地跟在顧思遠身後，忽然問：“顧老師，那、那你可以幫幫我嗎？”
顧思遠怔了怔，轉身，“幫你什麼？”
謝坤說：“我想當一名好律師，我不能再那麼畏畏縮縮的了，可我的辦法沒什麼用。”
顧思遠看着謝坤那麼仰着頭小綿羊似的望着自己，心都軟了，他想，這孩子是在信任我。他步近過去，謝坤慌了神，連連後退，退無可退，靠在車上，顧思遠深處一隻手按在他的臉側，俯身低頭。
謝坤的臉紅的能滴血了。
“看着我，謝坤，看着我。”
謝坤只好睜開眼睛。
顧思遠帶着淡淡紅酒香氣的吐息都拂在他的臉上，“你要我幫你，卻連這樣都接受不了嗎？只是靠你近一點而已。”
謝坤可憐兮兮地望着他。
顧思遠這才發現玻璃鏡片後面藏着一雙那麼漂亮純凈的眼睛，他用另一隻手把謝坤的眼鏡摘下來，把他的劉海撥上去露出整張臉蛋來，清秀昳麗，鴉翅般的長睫毛微微顫着。
顧思遠突然很想親他一下，兀自忍住，他的小羊已經被嚇得腿軟了，再欺負就要被嚇暈過去了，“我知道你害怕我，會覺得噁心嗎？”
謝坤搖頭。
“還能忍嗎？”
謝坤點頭。
顧思遠慢條斯理地說：“既然是你自己要求的，我又喜歡……喜歡你這個小徒弟，我會幫你，但你要乖乖照我說的做，知不知道？”
謝坤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頭。
顧思遠鬆開手，“你的眼睛真好看，換成隱形眼鏡吧。”
上車。
謝坤下意識打開後車座的門。
顧思遠拍拍副駕駛座的位置，“坐這裏，別躲那麼遠，連坐在我身邊都覺得害怕嗎？”
謝坤乖乖地坐到副駕駛座。
回去的路上，顧思遠就帶他去配了兩副隱形眼鏡，“一副戴，一副備用，明天就戴上。”
“多少錢？老師。”謝坤捧着兩副隱形眼鏡盒問。
“沒多少錢，我送你吧。”顧思遠說。
第二天謝坤就戴上隱形眼鏡去上班，顧思遠時不時地看他兩眼，謝坤覺得怪不自在的，“很奇怪嗎？”
“很好看。”顧思遠摸着下巴想了想，“下班的時候先別走，等我，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下了班，顧思遠又拉他去了自己經常去的理髮店，按在椅子上強行理了個發。
理髮師笑嘻嘻地問：“很久沒見你帶小男孩來了啊，還以為你當和尚了。”
謝坤詫異地瞪大眼睛，被顧思遠看了一眼，他的眼神馬上飄開假裝看風景。
直到剪好頭髮，謝坤都沒敢主動說話，還是顧思遠跟他搭話：“這個髮型行嗎？”“我覺得挺好看的，你覺得呢？”“你看，這樣就精神多了。”
謝坤只敢含糊地“哦”“嗯”作回答。
顧思遠先上了車，謝坤站在車門外有些遲疑。
顧思遠輕笑，好似在嘲諷，謝坤臊得臉頰發燙：“怎麼了？怕我吃了你？”
謝坤連忙搖頭，覷了顧思遠一眼，“顧、顧老師，那個人說……你……”
顧思遠：“我沒告訴你我是GAY過嗎？”
謝坤：“沒有。”
顧思遠：“那我現在告訴你了，你知道了吧？”
謝坤有點緊張地盯着他，整個人就像是豎起刺的刺蝟，彷彿顧思遠只要有點不軌的舉動，他就會馬上找個洞鑽進去逃掉。
顧思遠哂然一笑，“我是GAY不代表是個男人我就對他發情好嗎？”
謝坤愣了一下，想了想，是這個道理，顧老師那麼優秀，而他只是個鄉下來的土包子小丑男，他剛才是自作多情覺得顧老師會喜歡自己嗎？謝坤特別不好意思。他默默地上了車。
對啊，他根本配不上顧老師的。
顧老師只是把他當成一個可憐的小孩子生了惻隱之心吧。
顧思遠瞟了他兩眼，謝坤換了髮型，剪短了劉海，又戴上了隱形眼鏡，側臉看上去尤為清秀，線條優美，皮膚白凈，因為此時有點憂傷而垂着眼睫，十分可愛。
我剛才話說得重了，這孩子本來就很沒自信。顧思遠想着，又柔和地說：“我不是說你不值得人愛，小謝。”
謝坤望過去。
“你是個好孩子，成績優秀，樂於助人，也不要對自己長相自卑，你長得很好看的，我就很喜……”顧思遠說到這，停頓了下，“會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的。”
謝坤臉都通紅了。
顧老師覺得快要按捺不住禽獸之心了，真想親他一口啊。躁動了好一會兒，還是忍住了。
送謝坤到宿舍樓下，顧思遠停下車，“適應了點嗎？敢不敢做第二個改變？”
謝坤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顧思遠對他伸出手，手心朝上，攤開，“主動握住我的手。”
謝坤靜靜地看着他，不說話，又有點發抖了。
顧思遠對他溫柔地笑了下，“好吧，不逼你了，你今天夠乖了。我們慢慢來。”
謝坤的心揪了起來，他覺得自己是個窩囊廢，連這種事都做不到，讓顧老師失望了，“等等。”
他顫巍巍的，把自己的手輕輕地放在顧思遠的掌心……然後他發現似乎也沒什麼可怕的，顧老師不會像葉誌慶那樣粗暴地抓住他的手腕，而是安靜地等待着。他捏了捏手指，然後遲疑着握住了顧老師的手。
笑容在謝坤的嘴角蔓延開，他雀躍地抬起頭，一眼望進了顧思遠的眼眸里。
謝坤又一次落荒而逃了。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他心裏小鹿亂撞。
顧思遠循序漸進，過了幾天改成搭肩膀，又過了幾天改成擁抱。
謝坤把臉埋在顧老師寬厚的肩膀，顧老師一手摟着他的腰，一手摸着他的後腦勺。
兩人表示這是個純潔友好實驗性質的擁抱，請看官們不要想歪。
顧思遠摸了摸謝坤的頭髮和頸背：“怎麼樣？還會害怕嗎？我覺得你還有點發抖。”
謝坤搖搖頭，是被喜歡的人抱着所以有點緊張，可他怎麼好意思說？他也覺得自己配不上顧老師的。現在只不過是藉著顧老師好心汲取他的溫暖而已。
顧思遠放開他。
“我覺得我沒以前那麼害怕男性長輩了。我、我也能和年長的男性客戶握手了。”謝坤低着頭說，“我們是不是做到這一步就結束了？”
顧思遠沉默了，結束了他就沒借口親近他的小羊了。而且他的身份敏感，謝坤受過一次傷害……他不能那麼自私的。
於是顧老師平靜地告訴謝坤：“還沒有，還有一件事要你完成。”
謝坤詢問地看向他。
顧思遠說：“交個女朋友吧。”
謝坤馬上就大四了，公司放假的時候他回家了一趟，他換了髮型換了眼鏡換了衣服，他爸媽一眼都沒認出來。
謝坤的媽媽早就在親戚圈裏吹了一遍兒子在大公司實習，她很是欣慰，飯桌上有個陌生女孩子，說是親戚家的女兒。謝坤也不傻，他沒吃兩口飯，根本吃不下去。
偏他長得高冷，他的緊張在別人看來就是傲氣。
媽媽對他說：“也是，你現在可以找個城裏的女孩子。也該找起來了啊，一個女孩子都沒帶回來過，過兩年就可以結婚了。爸爸媽媽給你攢了首付，給你在城裏買套房子。”
謝坤怪難受的。
謝坤怕爸爸媽媽又給他相親，第二天回公司了，還有半天休假，陸斐然和袁楚楚都不在，謝坤忐忑地去找了顧老師。
顧思遠打開門看到是謝坤站在外面，微愕了下，“進來吧，別傻站在外面。”
謝坤也不是第一次來顧思遠家。顧思遠給他倒了一杯熱牛奶。
“怎麼了？遇見什麼煩心事了，和老師說說。”
謝坤絞着手指，“我爸媽給我安排相親了。”
顧思遠臉上僵硬了下，“對，你也到法定結婚年紀了。”
謝坤沮喪地說：“讓我找女朋友，我沒找到。”
顧思遠不由地笑起來：“又不是寫作業，昨天佈置給你，你就得快點做好。這個事講求緣分，慢慢來，別著急。我是希望你能忘掉之前那件傷害了你的事，能學會不害怕地愛一個人，如果不是喜歡對方只是完成任務找個女朋友是沒有意義的。知道了嗎？”
謝坤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那、那顧老師你呢？”
“我什麼？”
“你的男朋友呢？”
“我最近還沒有男朋友。”
“……你遲早也會找男朋友哦？”
顧思遠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坐直了往後仰去，“小謝，這關你什麼事呢？”
謝坤漲紅了臉，“對不起，顧老師，我亂說話了。我我還是回去了。”
謝坤站起來，走到門邊換鞋子。
顧思遠站在門邊送他。
謝坤手指突然有點發抖，怎麼也系不好鞋帶，他偷偷看了一眼，發現顧老師也在看自己，於是迅速地低下了頭。
謝坤胡亂地系好鞋帶站起來，“那我走了啊，顧老師。”
轉身扭開門把，往裏拉，剛把門打開一條縫——
一隻手從他的臉側擦過，按在門上，砰的一聲把門給關回去了。顧老師伏在他耳邊輕聲說：“你是想讓我留下你，是不是？”
謝坤轉過頭，背靠着門，仰着頭看顧思遠，“顧、顧老師。”
“你要是真的想走，我就鬆開手。”顧思遠目光炙熱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謝坤咽了咽口水，“我、我……”
“口齒這麼不清，你怎麼當一個好律師？”顧思遠問。
“我想克服最後一個陰影。”謝坤的眼神變得堅定了起來。
輪到顧思遠不太明白。
趁他愣神的空隙，謝坤突然撲過去，摟着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親完謝坤就萎靡了，強忍着害羞、字字清晰地說：“我不害怕了。”
顧老師兀然失去了理智，一把把他抱了起來，抵在門上，吻了上去，輕鬆地撬開他的牙關，猶如在沙漠徒行很久的旅人忽逢綠洲一般，像是要汲盡他唇中的甘甜，舔舐親吻，怎麼也嘗不夠。
顧老師好好過了把癮才讓謝坤喘息了一會兒，“我的小謝啊。”
顧老師輕啜了他幾口，“對不起，是不是嚇到你了？”
謝坤搖了搖頭。
顧老師抱着他感嘆：“我真是個道德敗壞的老師。”
謝坤回抱着他，心跳如擂鼓，又搖頭，“顧老師你很好的。你對我那麼好。”
顧老師低低笑了，“不，我是個壞老師，我現在想對你做一些很壞很壞的事。但我的小謝那麼膽小，我怕把他嚇跑。”
謝坤就從他懷裏抬起頭，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親了一下顧老師的喉結。
……
…………
………………
顧思遠把謝坤抱在懷裏，吻了吻他的額頭，“舒服嗎？”
這回完事了，謝坤清醒了點，遲疑着問：“我是不是很**？”
顧思遠沒想到兩人做完他第一句話就是問這個，還是用那麼沮喪頹敗和有罪惡感的語氣：“你為什麼這麼說？”
謝坤悶聲說：“他說、他說我很下-賤……”
“那是正常的生理反應。”顧思遠愣了下心疼地說，他現在是恨不得把以前害了小謝的那個老畜*給閹了。
謝坤抱着他的手臂，很是沮喪地說：“我不知道……我、我還覺得很舒服。”
顧思遠被誇得心裏要開花了，“小謝，覺得舒服才是天經地義的。”
謝坤：“是嗎？”
“是的。”顧老師舔了舔嘴唇，他最最喜歡他的小謝用這樣單純帶點迷惘的眼神看着自己了，叫他特別想撲上去，而他現在也就撲在小謝身上，“要不要再試一次？”
謝坤滿心信賴和愛意地望着他，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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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那個是在太那啥了，貼不上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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