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逢春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弓了身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神色:“這,這是皇上吩咐人給掌印煮的,奴才怎麼敢享用?”
在裏間的姜佑聽得連連蹙眉,她吩咐沒吩咐過的事兒自己再清楚不過,更何況就算是她吩咐的,也不可能叫逢春來送啊。
薛元垂着眼,淺淺打了個呵欠:“不妨事,這幾天咱家得用的人都不在跟前,多虧了你忙前忙后地跑腿了,不過是吃盞子茶,也算不得什麼。”
逢春木着臉,指尖輕輕顫了起來,面上還是強做鎮定:“這,這怕是不好吧...到底是皇上的一番心意...”
薛元淺淺地揚了揚唇角,眼底卻一片陰霾:“叫你喝,你就喝,借故推脫是想如何?”
逢春指尖顫了顫,忽然一下子掀翻了托盤,一把銀色的小刀直直地扎了過去,他動着手嘴裏還不忘潑污水,高聲道:“督主,您在九泉之下也別怨我,誰讓您得罪了皇上呢?!”
薛元仍舊穩穩坐在帽椅里,眼看着大齊朝就要沒有督主了,姜佑急的立時就要衝出去,這時候房梁下突然翻出兩個番子來,手裏的鐵鉤綳直甩出去,直直地扎透了在逢春的兩肩,他在空中打了個滾,被拖着往後了幾步。
他身上瞬間冒了血,慘白着連,披頭散髮還不忘喊道:“佞臣薛元,脅迫天子威逼群臣,人人得而誅之!”
“想殺咱家的人多了去了,怎麼也輪不着你。”薛元不急不慢地起了身:“照着你這麼說,是皇上派你來的?”
逢春眼皮子動了動,沉默了半晌,忽然冷笑了聲兒:“皇上漸漸大了,豈能甘心受你這個佞臣挾制!”
這話等於是變相承認了,薛元直起身,對着隔壁間揚聲道;“皇上,您怎麼看?”
逢春的臉色忽然變了,姜佑沉着臉打起棉帘子從裏間走了出來,轉頭對着他冷聲道:“你口口聲聲說是朕對掌印心懷怨恨,朕今日在這裏問問你,朕可曾親口對你下旨,讓你來暗害掌印啊?”
逢春仍舊不鬆口,垂頭道:“奴才不敢說。”是不敢說不是沒有。
“事兒你都做了,還有什麼不敢說的!”姜佑沉了臉子:“你是朕宮的人,本該聽我的吩咐,我從未曾下過讓你暗害掌印的旨意,你卻自作了主張,我不信你一個人有這麼大膽子,到底是誰在背後唆使的?”
逢春眼神閃了閃,故作錯愕地道:“奴才整日聽皇上在宮裏怒斥督主如何虧待您,您又口口聲聲說要誅殺了薛元這個佞臣,奴才聽得一時心焦,就擅自做主幫您動手,難道是臣理解錯了不成?”
姜佑沒見過膽子這麼大,這時候還敢反咬一口的奴才,一時怔在原處不知怎麼回話,還是薛元微微笑着接過了話頭:“咱家記得你在宮外還有老子娘要養,還有你那親大哥,前些日子才給你們曹家續了香火,這麼和睦的一大家子人,你忍心他們受九族之禍嗎?”
逢春突然抬起頭,眼底是狼一樣的凶光,啞着嗓子道:“督主,這事兒是奴才不對,一人做事一人當,您別禍害奴才家裏人,不然奴才做了鬼也不會放過您!”
薛元嗤了聲:“那你便來試試啊。”他上前幾步立在逢春的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你不必說,自然是活不成了,想讓你家裏人活的好些,不如招式說了,你也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逢春緊緊抿着唇,薛元不急不慢地道:“你背後那人對你無非就是威逼利誘,但你能保證你去了之後他們還會看顧你的家人嗎?”他攏了攏腕子上的佛珠:“旁的不敢說,至少你家人的性命,我還是能確保無虞的。”
逢春如同被戳破了氣兒一般,整個人委頓在地上,對着薛元磕了個頭:“全憑督主吩咐。”
自打姜佑進了皇莊,趙懷年也跟着在附近不遠的趙家名下莊子住下,好方便隨時佈置,他今日正在莊子裏命人探聽消息,推開門就見逢春帶着斗笠走了進來。他先是一怔,隨即沉聲怒道:“你不在皇莊裏獃著,這時候跑來做什麼?!”
逢春肩頭被人上了葯,這時候已經不怎麼疼了,身手利索地跪下道:“公子,奴才都按着您的法子做了,可不頂用啊。”他嘆了聲兒道:“皇上能坐穩這個位置,全憑督主在後面扶持,她就是心裏再恨也沒法子,同樣的,督主也不能動皇上,他是個閹人,若是明目張胆地把持朝政,底下的藩王沒準都亂了,不得不藉著皇上的名頭掌攬大權,兩人心裏再恨,一時拿對方也沒法子。”
這話說的句句在理,趙懷年雖沉了臉,但也反駁不得,胸膛起伏一陣,怒聲道:“難道我趙家報仇無望了?!”
逢春想着薛元囑咐他說的話,故作思索地道:“公子不必憂心,那也未必,如今督主身居高位,可也有不少人盯着他呢,若是他出了什麼大岔子,指定要栽個跟頭了。”
趙懷年冷聲道:“難道讓我等到他出差錯才...”他說到這裏忽然頓了下,眼睛微微亮了起來:“近來皇上要去農祭,全程都由他看護着,若是皇上出了什麼岔子,那他還能脫得了干係?兩人就是再顧着面上情,這時候也不得不撕破臉了。”
逢春以額觸地:“公子說的有理。”
趙懷年慢慢笑了笑:“皇莊建在山裏,如今天乾物燥的,出個什麼事兒也沒準。”
......
整個皇莊共有一大一小兩處溫泉,姜佑一早就發了話今日要去沐身,底下人自然都早早忙碌了起來,她沐身的時候素來不愛人在跟前伺候,因此人早早兒地就打發了出去。
這時候,皇莊的溫泉水龍閣旁邊的一座花榭里,本該在池子裏泡澡的姜佑坐在紅木圓凳上吃茶,一邊問道:“掌印覺得這法子能成嗎?萬一趙二不上鉤呢?”
薛元用碗蓋壓着茶碗裏的浮茶,淺淺笑道:“不上鉤也沒什麼,人還是要抓的,不過多費些手腳罷了。”
姜佑學着他的樣子飲了一口,被苦的連連吐舌:“這什麼味兒啊。”她又搖了搖頭道:“讓成北扮朕也太不靠譜了。”
薛元又輕輕呷了口:“山裡採的苦茶,苦是苦了點,勝在清火敗毒。”他有些無奈地嘆了聲:“一般的宮女丫鬟怕上不得檯面,其他人手臣也沒帶過來,幸好成北跟皇上身形差不多,只能披下頭髮來將就將就了。”
姜佑正想說話,就聽外面幾聲嘈雜,隱約有宮女尖叫道:“走水了走水了,水龍閣走水了!快去救駕!”
她一下子站起身跑了出去,就見濃濃的白煙從水龍閣里冒了出來,她藉著混亂掩着臉往前跑了幾步,混亂中就見成北換了身兒衣服走了出來,對着花榭遙遙比了個手勢。
她本來提着的心一下子鬆了下來,轉頭對着薛元道:“咱們來見見這位趙二公子吧。”
東廠的人辦事名聲果然不是靠吹捧出來的,不過片刻的功夫就捆了人來到姜佑的面前,一路上連半個人也沒有驚動,她低頭看了看這位能人,這位趙二公子面容精緻秀美,比他哥哥還出挑幾分。
趙懷年知道今兒個是着了道兒了,咬着牙撂下一句:“沒想到我最後還是落到閹人手裏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姜佑一下子樂了:“你本來就犯得是弒君大罪,按着律法不是殺就是刮,如今倒顯得你多英勇似的。”
薛元嗔了她一眼,漫不經心地道:“可不光如此,欺君犯上是誅九族的大罪,皇上便是想抄沒了整個趙家都不在話下。”
趙懷年被捆的跟個粽子似的,卻還能用力掙了掙,恨聲兒道:“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整個事兒都是我以我一人的名義做的,跟趙家沒有干係!”他想到什麼似的冷笑道:“皇上,放火這事兒有人傳我是主謀,可具體地誰看見了?便是您是皇上,也不能如此罔顧律法,我們趙家可有□□親賞的丹書鐵券!”
難怪他有恃無恐,原來是有了依仗,姜佑蹙了蹙眉正要說話,薛元就淡淡道:“便是丹書鐵券,想來也救不了謀反的罪名吧。”
趙懷年一下子變了臉色:“你不能胡亂攀誣!”
薛元道:“趙二公子若是想要證據,咱家頃刻便能給你弄出來十幾個,個個都扣着死罪。”他微微笑了笑:“不知道令尊在家裏可還安好,沒了雙手行動方便嗎?”
趙懷年驚得聲音都變了:“你想做什麼?!”
薛元微微笑了笑:“不過是想請趙大人來敘敘舊。”他勾了勾唇:“趙二公子雖然闖下了彌天大禍,但若是供出些趙家的主犯從犯來,也算是回頭是岸,自然能稍稍減刑。”他一手扣着壺把給茶碗裏淺淺續了些茶水:“趙二公子不妨先想想清楚。”
姜佑心裏微驚,薛元卻不再多言,任由趙懷年滿面驚慌地被拖了下去,她側眼看着薛元,嘆聲道:“掌印好大的胃口,一下子把整個趙家都惦記上了。”
薛元輕輕晃着茶碗:“總不能讓他白算計一場,得討些利錢回來,皇上說呢?”他忽然又沉了臉色,眉宇透着陰狠:“他既然惦記上了皇上,便是用整個趙家陪葬都不為過!”
姜佑心中微動,又默不作聲地低頭喝茶。
接下來的這幾天幾乎是她過的最舒適的幾天,既不用擔心有人算計,還不用在宮裏跟人鈎心鬥角,便在皇莊裏撒了歡兒地瘋玩,這皇莊原來是賞給平王的莊子,後來平王去了藩地,這莊子便又收了回來,平王素來是個會玩樂不肯虧待自己的,便在莊子裏佈置了好多獨到的景緻還有各色享樂的地方。
這下子全便宜了姜佑,這幾天連着在皇莊裏亂轉,每天都能發現不同的妙處,她今日到了一處臨水的水榭,不過這水榭跟尋常水榭不同,掛了層層帷幔,越往裏瞧越是曖昧朦朧,當中並不擺放桌椅,只是放了白玉製成的貴妃榻,榻上鋪着毯子,旁邊還放了張與床同高的凳子,床底下塞着一隻玲瓏小巧的紫檀木匣子,她好奇地打開了細瞧,忽然輕輕地‘呀’了一聲。
在外面的侍衛正要衝進來,就聽姜佑略帶緊張的聲音傳出來:“都在外面帶着,沒朕的吩咐不準進來。”
她吩咐完便低頭看匣子裏的東西,就見好幾根大小不一的翠綠棍子整整齊齊擺着,那些棍子長的甚是奇特,一端是光滑平直的傘面,另一端還雕了兩個翠綠的小球,還有一件好似是個銀色的托子,一個銀質的還鑲嵌了好多羊毛的圓環,和好些零零碎碎她都叫不出名字的玩意。
不過最讓姜佑好奇的還是壓在最底下的一本宣紙彩繪的冊子,冊子頭頁就是一男一女摟摟抱抱,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雖然原來沒人敢給她看春.宮,但這玩意的鼎鼎大名她還是聽說過的,沒想到在這裏逮着一本,所以她嚇得慌忙讓人在外面守着。
她心裏暗罵平王個老不正經,探手就要去取那本冊子,手伸到一半又搖了搖頭,下意識地想往回縮,立在匣子前躊躇一時,又跑到窗邊門邊瞧瞧有沒有人,猶豫了半晌,終於一咬牙翻開了。
姜佑紅着臉坐到長凳上,把那冊子攤平了細瞧,又舉起翠綠色的棍子對着光看了看,還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便又低頭瞧那冊子,平王做這冊子還真是盡了心力,連畫上人物的表情都栩栩如生,當中那女子裸.着下半身,身子倚靠在樹上,有個男子緊緊摟着她,女子的表情似怨似嗔,偏又帶着說不出的歡愉,她瞧着瞧着,莫名地紅了耳根。
她又去翻那冊子,第二頁更為露骨,男女都是赤身裸.體,她嚇得‘刷’一下合上冊子,只低頭擺弄着手裏的玉棍,從頭到尾摸了一邊還是不得其法,氣得在身下的凳子上拄了幾下。
薛元本來來水榭找她是為了商議過幾日的農祭之事,沒想到推開門繞過帷幔,就見自家活寶皇上人坐在春凳上,腿上攤了本春.宮,手裏還舉着個玉.勢仔細琢磨。
他被這場景給震得頓了下,過了會兒才咳了聲道:“皇上。”
姜佑正醉心研究,沒瞧見他進來,冷不丁被叫了一聲,抬起頭直愣愣地看着他,愣了好些會兒才‘啊’了一聲,手忙腳亂地把手裏的東西扔出去,背後出了一身的冷汗,渾身都在打擺子,結結巴巴地道:“掌,掌印,你,你怎麼來了?”
至於嗎,嚇成這樣?薛元憐憫地瞧了她一眼,到底是沒見過真傢伙大場面,他搖了搖頭,側頭看了那扔在地上的冊子一眼,蹙了蹙眉道:“誰給皇上瞧這個的?”
姜佑臉上又是紅又是白,磕磕絆絆地道:“平王,平王留下來的,朕一不留神就打開了...”她心裏忍不住把那遠在山西的平王罵了無數遍。
平王好色的名聲在外,薛元神色微緩,他是擔心有那起子心術不正的奴才把小皇上往歪門邪道上引,她自己瞧見了倒不妨事,引導的好了對他也是個機會。
薛元從地上撿起玉.勢,似笑非笑地看着姜佑:“皇上也看了好半天了,知道這是什麼了嗎?”
姜佑對那些事兒都是東聽一榔頭西聽一棒子,也沒人敢給她正正經經地講,她當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不過聯繫那冊子,也猜出了不是什麼好玩意,便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我,我還是不知道為好吧?”
薛元向前走了幾步,逼得她坐在春凳上往後挪了挪,他直直地立在她身前,側眼看了看那匣子,把裏面的幾個缽子取出來,托在手裏聞了聞,一股濃郁靡麗的味道逸了出來,這藥性子太烈,用着恐傷身,他抬手扔了出去,取出一根孔雀翎給她瞧。
他就這麼直喇喇地站在人前頭,姜佑又忍不住往後挪了挪,膝蓋下意識地想要合攏,卻被他有意無意地伸腿頂住了,她只能兩手撐着頭朝上仰。
薛元兩根細白的手指捏着孔雀翎,在她脖頸上有意無意地輕搔,用捏着羽毛尖往上,輕輕逗弄兩瓣菱唇:“皇上不知道沒關係,有臣教您。”
姜佑忍不住拍開他的手,接着就被整個人制住按在春凳上,薛元索性拉着她分開腿坐在自己身上,兩人面對面坐着,薛元用鼻尖摩挲着她的,聲音低緩曖昧,神態狎昵:“不過一本子春.宮而已,又值得什麼呢?臣陪着皇上一起看。”
姜佑兩腿被分開勾纏在他腰間,猛地想到一霎眼看到那本子春.宮上的圖,其中有一對男女好似就是這般糾纏,她這幾日胸口又長大了不少,有時候不碰都漲的難受,現在兩人緊密貼着,更是沉甸甸的難受。
薛元微閉了閉眼,圓潤嬌俏的山丘頂着自己,他覺得昨天才用的葯都白吃了,不過老這麼忍着也不是事兒,他撿起地上的冊子隨意翻開一頁,帶着小皇上細細領略其中的妙處。
姜佑直愣愣地瞧着,不知是被嚇傻了還是看傻了,難得的乖巧溫順,他講解了幾頁,挨近了親親那菱唇,兩根細白的手指在她腰間撥琴弦似的輕輕撫弄:“皇上覺得臣講解的如何?可還稱意?”
姜佑給他撩的細細喘了幾聲,然後瞪大了一對眼珠子直直地看着他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他對她這種專註看過來的目光極是享受,跟她臉貼着臉膩聲道:“皇上怎麼不說話?”他摸了摸柔滑的臉龐:“光是圖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皇上想不想親身試試?保管一學就會。”
姜佑好像才慢慢回過神來,魔怔了似的‘呀’了一聲,挪着身子從他腿上下來,然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薛元跟在她身後走了出去,理了理冠帽衣衫,面含笑意,目中流光溢彩。成北立在門邊詫異道;“督主,皇上這是怎麼了?”
薛元微微笑了笑:“皇上只怕要彆扭好些時日了。”
姜佑確實彆扭了好些時候,她平時就是沒事兒也閑不住,現在變成了有事也硬賴在屋裏,有事沒事便把頭埋在枕頭裏,兩眼望着床幔走神,還是香印覺出她情緒不對頭,便點熏香邊道:“皇上來之前不是一直念叨着莊子裏的溫泉嗎?怎麼來了反倒不去了?”
她輕輕晃了晃博山爐:“上次走水,水龍閣雖然不慎給燒了,但另一個御間還在,您要不要去泡泡解乏?”
溫泉...姜佑想起上次看的冊子裏好像也有些在池子的情景,抬頭直直地看着她,瞧着瞧着臉又莫名地紅了。
香印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皇上想去嗎?奴婢幫您準備着。”
姜佑木愣愣地瞧着她,半晌才點了點頭,香印辦事利落,不到半個時辰就準備好了,引着她去了後面的御間。
平王素來是個好享樂的,泡溫泉的地方也是別具一格,不像一般人家專門修建浴室,只是把原來溫泉所在的山洞稍稍修整,裏面儘是怪石嶙峋,花草繁茂,一進去就見熱氣氤氳着,當中是個頗大的溫泉池子,用白玉雕的池壁,雕刻了各色裸.着身子的男女,溫泉當中還置了張只比池子高一點的石床,他方能躺在上面和美人盡情嬉鬧。
姜佑倒是沒想那麼多,她沐身的時候素來不愛叫人伺候,便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下,自己站在銅口底下沖洗,忽然池子邊的草木一動,刷拉拉地翻滾搖動,有道細長斑斕的影子極快地鑽了出來。
那邊薛元正在看從京里加急送來的摺子,見成北進來,隨口問道:“皇上在哪?”
成北呵着腰回答道:“皇上在御間沐身。”
薛元唔了聲,抬眼見成北手背上兩個血窟窿,蹙眉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成北苦哈哈地笑着:“咱們在山裏,野物多,近來好些長蟲都跑出來作祟,可惜雄黃粉沒帶多少,奴才一時不察中了招,幸好沒什麼毒性。”
薛元隨意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忽然心裏一跳,眉心往中間攢了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