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顧長年也聽出顧章對林曦的稱呼親近了些，不過老人家卻很是欣慰，“好啊，我孫子還是真紳士的嘛，去吧去吧。”

老人家雖然世間百態見得多了，但是思想在某方面還是比較保守的，林曦才只是18歲的大一新鮮人，顧章卻已經快滿29了，所以就算顧章一向對林曦挺好的，顧長年也完全只覺得這是顧章對妹妹的關照。就算顧長年看顧章長年單身着，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女人，也想顧章快點成家，考慮的對象卻只是同樣工作了的20多歲的年輕女性群體，根本沒往林曦身上想。

顧長年就轉頭對林曦微微一笑：“走吧。”

他的笑容就是有一股春風一樣的溫暖和美感，現在又沒了之前那種莫名的距離感，男色動人，林曦心中警鈴大作，心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面上乖巧笑着跟顧長年他們告別，“那師伯我走啦，何姨，我下個周再來吃膩做的好吃的啊。”

然而司機小哥早就被顧章打發走了，顧章和林曦才到院子裏看到車，顧章解開車鎖，林曦就自然而迅速地從顧章後面越到前面，然後拉開車門坐到了後座上，然後不大的“嘭”地一聲又把後座門關上了。

顧章腳步慢了一拍，然後看了一眼已經在後座端正坐好的林曦，瞭然地一笑。

林曦忽然有點心虛，乾笑道：“顧哥，你也快上車吧。”

顧章微笑點頭，看着林曦一家又掏出了英文書和隨聲聽，做一本正經認真學習狀，但是頭雖然低垂着，眼睫卻在自己的注視下不斷輕顫，看來其實還沒看進去書，就笑着坐到駕駛座去開車了。

不怕林曦躲他或者有點怕他，就怕林曦完全沒感覺，顧章心情不錯，雙手操控着方向盤，看着路邊變換又好像重複的街景，居然覺得其實帝都的街頭還是挺美的，雖然沒有巴黎街頭那種精緻浪漫，建築設計和街道規劃也稍顯欠缺，卻有一種塵世的喧囂之美，等紅燈時看着後座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靠在座椅上睡著了的林曦，顧章下意識地稍微放慢了車速，其實他開車一直比較平穩，減速會更穩不過是心理作用。

林曦開始還認真看書，後來車開得平穩，林曦周六晚上睡得挺晚的，攝影協會和學校很多組織有合作，林曦周日又跟着協會一個學長起早去替學院一個活動拍照，跟着他們跑了一上午，為他們參加一個志願團體評比拍了很多照片，最後還被對方的女負責人嫌棄了一番拍照水平不行，把人拍得不夠好看，實在是身心俱疲，迷迷糊糊就在後座睡著了。

讓林曦醒來的是顧章溫和的聲音，“阿曦，阿曦，醒醒，到學校了，阿曦，醒醒。”

然後迷迷糊糊睜開眼，面前就是顧章俊美柔和的面孔，連肌膚都白皙緊緻，找不到一點瑕疵。

林曦是半躺在後座上睡的，顧章一臂撐在座位上，俯下身來叫她，兩人近到林曦感覺自己稍微動一下，筆尖就能戳到顧章高挺的鼻樑。然後林曦迅速清醒過來，第一反應當然不是起身，要是真起身就會導致小言書里最常見的小狗血段子了，而是淡定地道：“哦，謝謝顧哥。”

然後顧章自然就起身了，站在車門外含笑看着林曦，林曦往車外一看，是學校北門外面，顧章並沒有把車開到學校裏面去，而北門就是學校幾個大門中離林曦宿舍最近的，有時候顧章真的是相當體貼，是潤物細無聲的那種溫柔的貼心，簡直是對女孩子殺傷力max，林曦默默地想，這樣一個人這幾年居然都沒有女友，也是蠻奇怪的。

林曦也坐起來，“顧哥你等一下，我理一下頭髮。”

顧章點頭，並不盯着她看而是看着面前的q大校門，和校門周圍的飲品店、小飯館、服裝店之類的基本為學生服務的店鋪，林曦本來剛剛還被他太過靠近的臉龐弄得有些緊繃，頓時也是鬆了一口氣。

林曦的頭髮都被睡得亂糟糟的，她把發圈拿下下，拿手指為梳子順利幾下，然後麻利地重新紮好一個馬尾，就把書和隨身聽往包子塞好，然後就從車裏出來了。

顧章卻完全沒有跟林曦告別的意思，而是林曦一出來，就把車鎖上了，笑道：“今天沒什麼事，我送你進去再走吧，剛好今天都在坐車坐飛機，然後就是在家裏獃著，現在剛好散散步。不過現在看學校周圍，我都畢業這麼多年了，感覺都沒什麼變化。”

他指着學校斜對門一家門店弄得挺漂亮的理髮店，“這個店當時才一間門面了，現在居然有三間了，也不知道理髮水平有沒有點進步。我記得大二那年到這裏理過一次發，理完班上同學都說像個小流氓，被同學笑了好幾天，還是周末回家了，被我爺爺直接給我弄成平頭了，我還以為這個店遲早得倒閉，沒想到居然現在還在，反而是以前挺好吃的一家涼皮的店沒有了。”

林曦沒想到顧章還有這樣的經歷，“倒沒聽人說過這家店理得很差，看這裝潢還挺時髦的，估計就是賺新生錢吧，每個人來上當一次，就夠這店賺的了。

“至於涼皮店，”林曦示意顧章看校門另一邊的一條岔路，“往那條路走一截倒是有一家店做得挺好吃的，而且現在還做麻辣燙了，生意特別好，不過沒有弄招牌。是一對中年夫妻開的，做涼皮的老闆很瘦、個子小小的，倒是老闆娘身材比較圓潤，人很好，每次去都和我們聊好多。哦，貌似都是四川人，老闆跟老闆娘說話都是說川話的。”

兩人一邊說就一邊往學校裏面走了。

顧章略帶懷念地笑笑，“那就是那家店了，看來是搬了。而且那個老闆娘阿姨還很愛做紅娘，要是單身的長得好看的男生女生過去，阿姨就會給介紹對象，我大學一個同學的女朋友就是這麼找來的。前年他們倆結婚，聽說當天還特意穿着婚紗再到店裏一起吃了一碗涼皮，給阿姨送了喜糖和謝媒禮，不過我當時在外地就沒去成他們的婚禮，還不知道店已經搬了。”

林曦還真不知道這個，頗覺囧囧有神，“但是我們也去過幾次了，阿姨很喜歡跟我們聊天，但還真沒給我們介紹過男生。”

“那是你去的次數還不夠多，而且你還是新生呢，不是阿姨的主要關照群體，要是你再多去幾次，跟阿姨再熟一些，然後等你過幾個月還是和女生們一起去吃涼皮，阿姨就會開始孜孜不倦地給你介紹對象了。”

林曦覺得自己最近還真沒男友的預備對象，感覺頗有點可怕，“那阿姨這麼熱情，要是老單身着，都不好意思去阿姨店裏吃東西了。”

顧章看林曦神情就知道林曦想到什麼了，用自己的血淚經歷給林曦做榜樣，“可不是。我那時候都大三了還沒有女朋友，每次去都被阿姨逮着介紹，弄得我都有點怕了，後來都是讓室友幫我打包的。”

林曦看他一眼，實在有點不能想像像顧章這樣一副永遠溫文淡定的樣子，是怎麼坐在涼皮小店裏，一臉無奈地被胖阿姨逮着滔滔不絕的樣子，好像他天生就該是這樣一副波瀾不驚、爾雅清貴的樣子。

顧章好像有讀心術一樣，斜睨林曦一眼，微笑道：“怎麼，很驚訝？”

林曦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笑了笑。

“雖然我現在修養還算可以，但是我也有年輕的時候，而且我自認現在也還挺年輕的，一樣有喜怒哀樂、煩惱無奈，”顧章深深看林曦一眼，接着道，“還有，喜歡和不喜歡啊，不過只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不想表露出來而已。難道，你覺得我已經老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嗎？”

林曦當然是否認，“不不不，顧哥你還很年輕啊，而且看起來，也就跟身邊學校里其他學生差不多吧。”

林曦說的是實話，顧章已經換掉了弄濕了的西裝，穿了白色的針織衫和柔軟服帖的黑色長褲，頭髮也放下來蓋在額前，他本來就皮膚白氣色好，看起來跟校園裏的男同學沒有任何區別，除了顏值高一點。說實話，還真是標準的校園男神配置，周圍路過的小姑娘好多都在偷瞄他，不過礙於林曦這個大燈泡的存在，倒沒有主動上來搭訕的。

“真的？”顧章燦爛一笑，這個笑容讓他顯得更像一個青春帥氣的大男孩了，而不是平時文雅的社會精英。

林曦點頭，“當然，而且還比一般大學男生帥。”放心吧大哥，您保養有術、裝嫩有道，完全可以勾搭大學小美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