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警方接到電話那會，傅妍還想着自己是不是判斷失誤了，對方不僅僅是個病嬌腦殘粉，還想趁機撈一筆金。不過後來弄明白了，打電話過來的女人並不是什麼幕後主使者，對方半途殺出來，也不知道是什麼身份目的。
“對方要求見面，地點在h街道的一家ktv。”
越音然：“那種地方，果然是混黑的！”
李副隊長點點頭，“那片紅燈區我跟隊長報告多少次了，上頭一直不批，這次倒好！”
“既然知道在那，那還等什麼，我們立刻帶人衝進去啊！”胡胖子捏了捏拳頭，義憤填膺道。
李副隊又忽然泄了氣，“對方提了條件，只允許去兩個人。”
“憑什麼？！”
“憑那是他們的地盤。”李副隊想了想，“上面一直不允許對那片下手也不是沒有道理，可能有別的動作咱們不知情，所以還是少鬧些事端。對方既然和和氣氣的說明了只是談判，那我們就給他們一點面子。”
“副隊……”
“好了好了，”李副隊擺擺手，目光從一眾警員中掃過，最後落在越音然身上，“小然，你跟我去。”
“好。”
胡胖子瞅了瞅越音然，心裏頭還有點不放心，“那隊長，我們……”
“胡浩，你領隊，帶人便衣潛伏在周圍，沒有特別情況不要輕舉妄動。”李副隊拍了拍胡胖子的肩，“等我指示。”
“……是。”
陸可可探聽結束后，沒兩分鐘原話就傳進了傅妍的耳朵里。
“h街？”傅妍眉頭蹙成麻花，“這次還真是惹上事情了，這李副隊找誰不行，非找音然一起去。”
陸可可撇撇嘴，“我看你家然然願意得很。”
傅妍越想越覺得不安心，以前越音然出警，為什麼案子她也不知情，可現在被她知道了，傅妍還想冷冷靜靜的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就太困難了。
“你幹嘛去？”陸可可被攆下車的時候問。
“護花去。”
——
“小姐還在鬧？”電梯門開，從裏面走出一個黑色外套的高挑女人，斜長的劉海遮住她半個瞳孔，暗色的燈光使得緊隨身邊的男人們根本無從窺探她面上的神色。
“是。”回話的人顯然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女人不由蹙眉。
“她還說什麼了？”
男人捏了一把汗，“小姐讓人告訴您，您要是，要是再不把人給她送過去，她，她就讓您，吃，吃不了兜着走。”
這恐嚇聽起來千篇一律，但女人還是垂了垂眼瞼，若不是她腳步依舊平緩的走在最前面，大概早就讓人看出端倪了。
這都是意料之中的結果，可並不表示，她就不會害怕了。
然而就算害怕，她也必須這麼做。
“童璇呢？”她換了個話題又問。
“還昏迷着，您放心，不會有問題。”
女人點點頭，“那兩個警察已經到了？”
“剛到，已經領到商務廳等着了。”男人頓了一下，“外面還有十來個便衣，要不要……？”
女人擺擺手，“讓人盯着就行。”
轉左右有人幫忙開門，女人整了一下領口，面無神色的走了進去。茶几上的水杯已經涼透，水量卻完全沒見丁點減少，女人的目光從杯子上略過，轉而坐到對面，抬眼隨意打量了一下李副隊和越音然。
“二位久等了。”女人完全沒有誠意的客氣了一句。
“電話是你打的？”李副隊索性連寒暄也省略了，直切正題。
“是我。”
“你想怎麼樣？”
“我想跟你們談個條件，談成了，人毫髮無傷的還給你們。”女人道，她提起手邊剛倒的一杯水，輕輕抿了一口。
李副隊和越音然對視一眼，轉而又問，“什麼條件？”
“你們不用緊張，很簡單。”女人放下杯子，坐直了一些，“這次的事情，其實只是個意外，我家大小姐年紀小不懂事，做錯了事情也情有可原，好在我及時攔住了。只要二位保證，不追究任何法律責任，不通過媒體，一切當作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當作什麼也沒有發生過？”越音然冷笑道，“就算我們可以，你也應該感受一下當事人的心情吧？”
“稍安勿躁。”女人道，“精神上的，財物上的，一切賠償我們可以都可以承擔。”
“那你為什麼不去找童璇或者她的經紀人談？”
“你們是警察，我當然更願意相信你們。”女人笑了笑，“其實我只是選了一個最簡單的方法。我知道你們手頭有線索有證據，只要往下查就一定能查出來，到時候事情鬧大了免不了扯出更多的事情來。”
“你倒是想的挺容易。”李副隊說。
“其實我也可以花點錢讓人打發了媒體把事情壓下去，我也可以不怕麻煩吃下這個官司，二位大概不清楚，事實上我是個律師，在我手裏還沒有贏不了的官司。”她說著遞出一張名片，“不過是雙方省事，你們覺得呢？”
“你……”越音然瞧了一眼那名片上的名字，莫名一陣氣急敗壞起來，想說什麼又被李副隊及時攔住。
“這件事情，我們是不是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女人聳了聳肩，“二位能好端端的坐在這裏，難道不應該很清楚了么？”
越音然不服氣，當時進來的時候要求把槍暫時交出來她就挺不樂意的，現在果然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對方這麼多人，硬拼根本沒可能。
可想來當時答應了過來談判就已經處於被動了，照副隊長的話，這幫人的勢力不小，要是能剷除，警方也不用覬覦這麼久不敢下手，而是一直想着其他辦法，
話說到這個份上，女人也沒有了最初的那點客氣，“我們倒是不介意再多收下兩個人質，外面那麼多便衣，我們可以再找兩個過來接着談。”
“你！”越音然一個忍不住，拍着桌子就站了起來。
“這位警官脾氣還挺大的。”
李副隊也跟着站起來拉住越音然，“可以，我答應你的要求了。”
“副隊！”
“好。”女人拍着手站起來，“您的話我信，不過醜話咱也說在前頭，如果答應的事情你們沒做到，到時候也別怪我……”她笑了笑，沒說下去，“帶二位警官去提人吧。”
“是。”
越音然兩人一走，女人隨即收了臉上虛偽的笑意，隨口叫來一個人，“盯着那個姓陸的小記者。”
“是。”
女人看了一眼鐘擺的時間，手心不覺捏出了些汗來，“回去。”
越音然抱着童璇從ktv的大門出來，迎面就看到傅妍從車上下來，她幾步跑到越音然跟前，擔心的上下瞅了又瞅。
“你怎麼在這？”
傅妍鬆了一口氣，轉而又看了一眼還被越音然抱在懷裏的女人，一把拉過旁邊的李副隊長，“麻煩您幫忙抱一下。”
傅妍把人從越音然懷裏挖出來硬塞到李副隊的懷裏，然後拉着越音然就上了車。
“沒事吧？”
“沒事。”越音然搖頭，“可你……”
“你們見了姜嵐？”
“……你怎麼知道？”
“道上混的，誰不知道她？我也有幾個黑白通吃的朋友，說那個女人非常不好對付。”
“她今天倒是一臉好說的樣子。”越音然嘲諷道，她鬱悶的撓了撓頭，“雖然我也知道有顧慮，不過副隊就這麼答應她了，我怎麼都覺得，我們是警察，怎麼可以這麼……？！”
越音然把在裏面達成的協議簡單說了說，傅妍開着車，冷不丁嘆了一口氣，“這事警方雖然丟面子，但也沒辦法，你們副隊做的沒錯，畢竟硬碰硬沒有勝算。”
“那就真當什麼也沒發生？隨她們繼續逍遙法外，我們倒是被提着鼻子走？”
“說起來，童璇那邊也未必就想把這事情鬧大，沒好處，對方願意支付賠償，就讓她們賠。”傅妍說，“我覺得你們上頭肯定是有計劃的，就是時間問題，現在時機不成熟，就先忍着。”
越音然緩了一會，氣也沒那麼旺了，回頭想想，覺得大概確實是這樣。
“你快回去休息吧。”眼看着天都亮了，越音然也有了困意，“我還得回一趟局裏。”
“我送你。”
黑色豪車停在一座奢華的別墅台階前，有人從外面開了車門，姜嵐突出一口氣，而後從裏面走了出來。
“姜律師，小姐在樓上等你，讓你，讓你……”
“原話複述。”
“讓你一回來就立刻滾過去。”
“……知道了。”
姜嵐應道，她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樓上的扇葉窗，目光觸及到那玻璃后的身影時又立刻低下頭。
誰都知道，在外面再風光的姜大律師，回到這裏最怕的是什麼。
姜嵐緊繃著神經一直走到那處她再熟悉不過的房門口，她才躊躇片刻的功夫，門就被人從內打開，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字眼，卻發現開門的並不是那個人。
“小姐就在裏面等着，您快進去吧。”
姜嵐點了點頭，最終還是忍不住拉住那丫頭，“她，心情……？”
那丫頭挺她開口就變的為難，目色同情卻又無奈的小了小聲，“小姐這次氣的不輕，您說您怎麼……”
“我知道了。”姜嵐打斷道，“你先下去吧。”
她看了一眼燈光昏暗的裏屋，最終還是深呼一口氣走了進去，濃郁的咖啡味撲鼻而來，姜嵐看着那個站在落地窗前的瘦小身影，不由停了停腳步。
“跪着，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