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1932

陳村

這年冬季比往年來得更早了，鵝毛般大雪使這個原本貧瘠的村莊更加嚴峻起來，到處都是光禿禿的，山樑子上樹木早就被砍伐一空。大雪鋪過，溝坳力沉沁着的雪白，顯得陰森而又荒寂。

李家在這陳村是個外來戶，祖上自清朝年間就遷居於此。說來也怪，這李家人自從遷居到了陳村后一直很少遠行，連個縣城都不見進過，更讓人奇怪的是李家人也不找本村或外村人結婚，每當家裏有男子或女子到了成年了，就有人前來將女子帶走，或送來其他女子以供李家男子結婚，這習俗一直延續到1932年.

李家富庶，前年三兒子結婚，李家人請了全村人喝喜酒，還不讓隨禮。這不去年便傳出新到李家的那丫頭有喜了，李家老爺老樂呵了，自從大兒子二兒子相繼過世，家裏還從沒添過丁，又是吹吹打打熱鬧了好些天。

也是那年。這天，村裡突然來了一個人，穿着怪異，禿頭垢面，手裏提這一破布包袱。自稱是李家的遠戚，向村裡人問路，村裡位置偏僻，少有外人到訪，四鄰奔走相告，大夥像看怪物般圍着那人，指指點點。不多會，李家來人了，李家人一見那怪人頓時愣住了，老晌才反應過來，拉着那怪人就往自家趕去，也顧不上和四鄰打招呼。

卻也奇怪，那怪人自從進了李家的門就再也沒有出來過，直到李家三少奶奶傳出即將臨盆的那天也沒見那人。不過聽熟絡李家的人談起，那怪人其實一直在李家。這天李家三少奶奶臨盆，李家大門緊閉，一家人全在場，那怪人也才一個角落蹲着，還是那副模樣禿頭垢面，只是那渾濁的眼睛裏卻有了少許的凝重。

李家請來了接生婆，村裡人沒見過，好像是從天而降的一般。“吸氣，用力壓…”那接生婆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房裏傳出來，卻聽不到一絲三少奶奶的聲音，彷彿三少奶奶不存在一般。突然接生婆一聲大叫：“生啦！生啦！”而後又是一聲：“媽呀！鬼么兒！鬼么兒！”尖叫着跑出來。聲音異常響亮，大半個村子的人都聽到了。

沒過多久，村子裏就傳開了，李家生了個鬼娃，聽說那天李家還死了幾個人，弄得整個陳村都人心惶惶的。又過了幾日，一場突如奇來的大火把李家燒了個乾淨，起火的時候，村裡人都趕去救火，那火卻怎麼也撲不滅，隔着兇猛的火焰，陳村人似乎看到了一張張巨大的鬼臉。從此以後陳村閉口不提李家的事，而李家的人也自此查無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