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就去死吧
落地布藝窗帘隨風飛舞，客廳被暴雨侵犯，牆壁上自鳴鐘聲響起，已是凌晨一點。
昏黃的燈光下，坐在高背沙發上的白祁緊鎖眉頭，絲質睡衣下的肚子高高隆起，幾縷黑色的髮絲從額前散落，為她蒼白的臉色增添了一副嫵媚。
她顫動着唇角，喃喃自語，桌上的病例在她指尖翻飛……
“怎麼會沒有，居然真的沒有。”
她似乎在找什麼，可是一無所獲，那些病例被她扔下又拿起，散落了一桌子。
忽然，天花板上有什麼掉落了下來,掉落在病例上，掉落在白祁的指尖。
那是一隻被水晶燈燈管灼傷的飛蛾，它掙扎着在白祁的指尖閃動翅膀，白祁向來最怕這些，她下意識的揮動雙手，發出‘啊’的驚叫。
病例像雪花一樣被白祁撒了出去，三三兩兩盤旋在半空中。
白祁看着它們，她就像從墳墓里鑽出來的死靈，每一個毛孔里都散發著絕望的氣息。
突然，白祁像是爆發了一樣，她‘啊’的大叫一聲，豎起身子伸手抓過那些病例，將它們撕碎。
“怎麼會沒有，怎麼可能……”
她大喊大叫，聲嘶力竭，她毫無形象，簡直和潑婦沒兩樣。
激動中，白祁撞上了桌子，身後的沙發擋住了她的去路，她退無可退，‘碰’的一聲摔倒在白色的羊毛地毯，額頭撞上了桌角，紅色的血水順着桌角滴落至白色的羊毛地毯上。
紅紅白白，顏色分明。
白祁卻是不管不顧，彷彿不知道自己受傷了一般。
她的手撫向自己的肚子，僅一瞬的時間，又立即將手拿來。
斷斷續續的話從白祁口中呢喃而出：“騙人的，都是騙人的。”
她怎麼可能……
“噠噠噠……”
那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的聲音，由遠及近。
‘卡擦’一聲，大門被打開，接着傳來白祁妹妹白染的聲音：“姐姐，我回來了，本來宴會早就結束了，可是姐夫他們……”
聲音戛然而止，白染看見了倒在地上的白祁，她驚叫一聲：“姐姐……”她疾步向白祁跑來。
白祁撐着身子，還未待她坐穩在地上，雙手就趕忙拉住了彎下腰想要扶她的白染。
她喊道：“明澤……”。
她往白染身後看去，可白染身後並沒有人。
白祁又將視線轉回來看着白染，白染張了張嘴，一臉猶豫：“姐夫，姐夫他……他說他今晚不回來了。”
“為什麼？”白祁脫口而出：“你沒有和他說嗎？那肯定不是真的，一定是弄錯了啊，我怎麼……”
白祁捧着自己球兒大的肚子，像是要證明什麼一樣將肚子給白染看：“我怎麼可能沒有懷孕呢？”
肚子都這麼大了，怎麼可能沒懷孕？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白染一臉為難，她看了看白祁的肚子，又看了看散落的那堆病例：“姐姐，今天醫院的報告出來了？”
這就像是一句咒語，聽到這句咒語，白祁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她‘哇’的一聲大哭出來，她將腦袋埋在白染懷裏，她就像個孩子一樣無助，她不停的問白染：“阿染，你說我怎麼會沒孩子呢，阿染你告訴我啊，之前明明都好好的，就是換了家醫院而已，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白染一手摸着白祁的秀髮，一手拾起掉在腳邊的一張病例，她呢喃出聲：“是啊，你說，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可那張病例單上明明確確的寫着，白祁的肚子裏，除了內臟、脂肪和水分，其他什麼也沒有。
白祁在白染懷中喃喃：“一定是有什麼搞錯了。”
“是啊，是她們搞錯了，她們要推卸責任，她們在騙你。”
白祁身子一顫，她從白染懷中探出頭來，她疑惑的看着白染。
白染盯着白祁的眼睛，她誤導白祁：“我聽說，現在很多的醫院為了掩飾自己的錯誤，會‘將錯就錯’。”
白祁眼睛放光，彷彿又看到了希望一樣，她的雙手緊抓着白染：“阿染，你是護士，你告訴我，我到底懷孕沒有？”
白染點點頭：“姐姐你當然是懷孕了。”
白祁一下子緊張起來，她看起來神經兮兮的：“可是，可是好多家醫院都……”
白染打斷白祁：“現在的醫院都官官相護。”
白祁沒了主意：“那，那我要怎麼辦？醫院給我檢查，可醫院只會檢查出我沒有懷孕。”到如今，白染就是白祁唯最後的那根救命稻草。
白染嘴角劃過一絲好看的弧度。
“你可以自己檢查。”白染這樣說，下一刻，一把水果刀出現在白祁眼前。
白染誘導着將水果刀塞入白祁手裏：“現在伯母不相信你，姐夫不相信你，醫院相互勾結冤枉你，但是只要你把肚子裏的孩子給她們看，她們就會知道自己錯了。”
白祁一瞬不瞬的看着那把刀，又抬頭看了看白染。
白染握着白祁握着刀的手，引導者白祁將刀移像自己的肚子：“她們知道自己的錯后，會後悔，會自責，會祈求你的原諒。”
鋒利的刀刃劃過，紅色的血跡暈開絲柔的睡衣。
‘轟隆’一聲，那是打雷的聲音，窗外迅速劃過一道閃電，大雨滂沱而下。屋內自鳴鐘內的布谷鳥探出頭來，發出‘布穀布穀’的叫聲音。
白祁瞬間清醒過來，她大喊一聲：“不要。”
她想甩開自己的手。
白染看着她的眼神凌厲，她壓着這白祁，不讓白祁揮開刀子。
刀子又在白祁的肚子上劃下痕迹。
白祁驚恐的轉過頭，“白染，你要幹什麼？”
白染忽然就笑了：“幹什麼？當然是要幫姐姐證明清白，把你的孩子取出來給大家看。”
白祁拚命掙扎着，刀口划傷了白染和自己的手，她大叫：“白染，你瘋了？”
“瘋了的該是姐姐你才對。”白染大聲反駁：“是姐姐自己想懷孕想瘋了，醫生都告訴你沒有孩子，可你不相信，你不顧我的阻止，想要拋開自己的肚子親自看一看。”
白染扯着嘴角，笑得就像從地獄走出來的惡魔，她喘着氣問白祁：“姐姐難道就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懷孕嗎？”
白祁搖着頭，她拚命掙扎。
白染卻像真的瘋了一樣：“等我講姐姐肚子裏的腸子都扯出來以後，姐姐你就會知道，你根本就沒有懷孕，你的之所以這麼大，是我幫你按摩推拿，將你全身的脂肪都推拿到肚子上。”
她反問白祁：“姐姐你不是很喜歡我給你推拿嗎？”
又一道閃電劈下，屋裏的水晶燈忽明忽滅，幾秒鐘后屋子終於陷入黑暗。
明亮的閃電，刀子白色的反光映襯的白染的神色更加可怖。
白祁手一松，不妨又被白染用刀劃了一下。
她獃滯的就像沒有靈魂一樣。
就在這時，白染又道：“姐姐你都要死了，我不妨再告訴你，這件事姐夫也是知道了，我咋就是姐夫的人了，早在你們結婚之前，我們就在一起了，可是爸爸偏心，非要你嫁給姐夫，我從小吃了那麼多苦，十六歲才回答爸爸身邊，可那個老頭子卻那麼對我，活該他被車撞死。“
白祁打了個機靈，極度震驚之下，她不敢置信的看白染：“爸爸的死也是你……”
“我這就送你去見爸爸。”白染的眼中滿是恨意，她整個人趴在白祁身上，“等你死了以後，我就能帶着爸爸的遺產，光明正大的嫁給姐夫。”
“姐姐，你一直都那麼疼我。”她最後一次祈求白祁：“為了我和姐夫的幸福，姐姐，我求求你，你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