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關係亂套
雲朵蹲在小爐子旁沒有站起來,就仰着頭跟劉氏說話,“你的衣裳和你男人的衣裳,你兒子的衣裳,都讓我來洗,那你幹啥?”沒有生氣,沒有憤怒,就是簡簡單單的疑問。
劉氏登時羞憤,怒瞪着雲朵,“你白吃白喝我家的,讓你干點活兒還敢犟嘴!?你以為你是誰啊!大小姐還是少奶奶!?”
“你男人的衣裳和你兒子的衣裳都讓別人給你洗,你是少奶奶嗎?”雲朵白了她一眼,她在這人生地不熟,要待着聶家,當然不會白吃白喝。但可不是幫別人洗男人的衣裳。
劉氏惱羞成怒,“你反了你了!這裏是我家,讓你留在我家就是恩典了,還敢頂撞起我來了!你爹娘沒教好你,我來好好教教你!”卷了袖子就要過來打雲朵。
聶大郎坐在西屋門口看着,看雲朵怎麼應對。
雲朵拿着燒火棍站起來,“這位大嬸,我不給你男人和你兒子洗衣裳你就要打我,你這麼厲害,你娘知道嗎?你婆婆知道嗎?”
“你……”劉氏氣的冒火。這個賤丫頭,這是罵她沒教養?
雲朵不理她,叫了甘氏,“奶奶!這家裏的衣裳,大伯的讓弟媳婦兒洗,弟弟的讓嫂子洗,說出去不是亂套了嗎?”
以前家裏的衣裳從來都是一堆洗,只有裏衣是自己洗。從來沒人說過啥,一天都忙着幹活,誰還講究那個。可經雲朵一說,甘氏臉色就黑了,沒有人說就罷,真要說出去,這話好說不好聽。
“娘!你別聽這賤丫頭胡說八道,她就是皮賤人懶。來咱家白吃白喝,又是花銀子買來的,干點活兒是理所當然的!”劉氏劉氏嫁過來十七八年了,看甘氏的臉色就知道她要發怒了。
聶大郎適時的咳嗽了幾聲。
甘氏板著臉,“自己男人的衣裳都不洗,還要你這個媳婦兒幹啥?”
“娘!家裏以前都是一塊洗,這個賤丫頭挑撥事兒呢!”劉氏心裏着惱,委屈的看着劉氏。
“還說娶不到兒媳婦,連男女衣裳都亂套洗,說出去還以為家裏的關係多亂呢,有閨女的人家可不得多想想。”雲朵小聲嘟囔一句,看爐子上的火不大,拿了門後頭掛的蒲扇過來扇風。
劉氏扭頭,兩眼冒火的瞪雲朵,“你個該死的賤丫頭你說啥?”
“說啥了?”雲朵抬頭,無辜的疑問。
劉氏氣的咬牙,手痒痒的像往雲朵小臉上招呼。
甘氏皺着眉頭,看着雲朵,張口問她,“你們家的衣裳都是咋洗的?”
“都分開的。”想到不是問她,而是這個身體本尊,現在的雲朵,忙又改口,“我們分家了呀!”
劉氏早就有分家的念頭,被大房那該死的病秧子拖累着,不僅多幹活,還得年年拿錢抓藥治病,眼看着連兒子的親事都耽誤了。可是分家分不到多少銀子,起屋子,娶兒媳婦,都是大事兒,全靠他們兩口子也撐不起來。
“你不下地幹活,就把衣裳都洗了去!”甘氏沒再跟雲朵說,而是吩咐劉氏。
劉氏恨恨剜了雲朵一眼,想到大房的聶蘭還在家,就找她,結果家裏早沒聶蘭的影子了,只得窩着一肚子火氣,挑着挑子出去洗衣裳。
以前家裏洗衣裳的,多是張氏和聶梅娘倆,以後怕是各人洗各房的了。聶大郎看着專心煎藥的雲朵想。
雲朵煎好了葯倒出來,把藥渣倒在豬圈外面的糞堆上,順手刷了砂鍋,站在東廂外面叫聶三貴,“叔!你來端一下藥,我怕進屋再嚇着嬸子了。”
聶三貴應聲,出來端了葯進屋。
雲朵看再沒事兒,看了眼聶大郎,坐在廚屋的小板凳上發獃想事兒。這個本尊雖然死了,可她穿過來了。那雲家的人知道她沒死,以那重男輕女又看重利益的便宜爹娘性子,肯定會過來要她回去,再逼着她去給那個張秀才做妾。
雲家是肯定不能回的。這小雲朵腦海中的記憶,幾乎沒有一件是好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任勞任怨的幹活兒,還得不到一個好兒。
只是這聶家也不是好地方,聶大郎又不知道哪天就一命嗚呼了,暫時住這還行,長久了肯定不行。她可不想給人當丫鬟使喚。
那邊柳氏喝了葯睡了,聶三貴拿着兩人的臟衣裳出來看着雲朵,把碗遞給雲朵接。
雲朵眉頭一動,接了碗,沒有理那堆衣裳。
聶三貴看她不動,有些不悅,“是叫雲朵吧!我媳婦兒被你嚇的都見紅了,孩子才將將保住,總不能還讓她起來洗衣裳,你去洗了吧!”
“洗嬸子的衣裳行,叔你的衣裳我可不敢。我一不是你媳婦兒,二不是你閨女,哪能給個外男洗衣裳。”雲朵搖頭。
聶三貴有些惱。
甘氏皺着眉頭看看雲朵又看看聶大郎,“放那,我去洗。”
“娘!哪有婆婆給兒媳婦洗衣裳的。”聶三貴忙攔着。
正說著,劉氏已經洗了衣裳回來了,把木盆嘣的放在地上,擦擦汗,叫雲朵,“沒看見我都快累死,給我端碗水來!”
雲朵沒理她。
“我叫你沒聽見啊,死丫頭!”劉氏見她不動,氣惱的喝罵。
雲朵一臉奇怪道,“你自己有手有腳,喝個水還得讓人伺候你啊?”
本以為是個好拿捏的,卻不想是個帶刺的,劉氏惱的抬手就要掐她。
雲朵一閃身,朝西屋裏躲去。
劉氏要追,看聶大郎骨瘦形銷一臉病態的坐在門口,目光幽黑清冷,心裏一跳,不知道為啥,哼了一聲,也不再追雲朵,自己去廚屋舀了一瓢水喝,又去曬了衣裳。
曬了衣裳,劉氏依舊沒放過雲朵,“家裏總不能白養你一個人,去割豬草!”
“我不認識路。”在花石溝她還能憑小雲朵的記憶,這白石村的路她可不認識。
劉氏知道聶蘭肯定在家裏,大聲的叫她,“蘭兒!蘭兒!”
聶蘭從後院出來,“我跟她一塊去吧!”拿了鐮刀,又拎了竹筐過來遞給雲朵。
雲朵只得背了竹筐,和聶蘭一塊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