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真相（六）
“所以你就認慫地逃回來了？”麗貝卡吃着安德莉亞最喜歡的果乾，在眯起眼睛的狐蝠面前笑得前仰后伏，她漂亮精緻的臉毫不在意地蹭在沙發上，“我說你真的喜歡他嗎？”
“怎麼可能，區區一個人類。何況……”雖然妖族沒有明文規定不能和人類在一起，但從古至今，強求和人類姻緣的妖怪哪個是有好下場的？人妖殊途這話沒聽過嗎？
看安德莉亞皺眉咬住嘴唇的模樣，麗貝亞也收起幸災樂禍的笑容，她大概也明白了安德莉亞的擔憂。她現在總算明白了蝙蝠精和吸血鬼的不同，像他們還能將愛人變成永生不死的存在，可莉亞卻做不到。
“好吧，那讓我們來說明白一點。”麗貝卡清了清喉嚨，認真起來道：“除了這樣那樣的客觀原因，除去所有的阻礙，你是否愛盧卡斯韋恩？”
“……”狐蝠抿唇不語，表情有些扭曲。
好極了，她知道答案了。不過，麗貝卡樂得看到安德莉亞左右糾結的模樣，倒不是她想坑隊友。而是莉亞這種模樣真是可愛。反正愛情這種東西嘛，既然她談了幾百年都沒能找到真愛，作為好朋友，怎麼能這麼快拋下她獨自單身呢？
麗貝卡猙獰的內心在看到門外一抹身影的時候停住了，頓時從可怕女魔頭變成了懷春少女。轉變過程之快之大，讓安德莉亞差點沒被那塊芒果乾給噎住。狐蝠很不淑女地錘了錘胸，對門外的男人說道：“進來吧，莫羅。”
莫羅是漢克伍斯特爵士請來的畫家，從血緣關係上來說是伍斯特家的遠方親戚。這小伙兒有着法國藝術家般的浪漫英俊外表，卻因為常年生活窘迫而露出落破潦倒的氣息。不過對麗貝卡來說，這無損於他的吸引力，只讓人更加憐惜。
安德莉亞發現麗貝卡是個很缺愛的吸血鬼，雖然有時兇殘又任性，但是很容易心軟被打動。一旦愛上就變得不顧一切，恨不得把心都挖給人家，愛如烈火。
莫羅打動麗貝卡的唯一原因，就是那天下雨的時候，兩個人在外面都沒帶傘。莫羅脫下了外套，披在兩人頭上奔跑着回到房間。你知道，有時候藝術家嘛，就是有點不拘小節。
從此，麗貝卡對莫羅一見傾心，來伍斯特莊園的次數更加頻繁了。好在庄園裏有安德莉亞坐鎮，克勞斯也要掂量着來。否則要不是有莉亞掩護，莫羅早就是克勞斯又一個手下亡魂。
“麗貝卡小姐，安德莉亞小姐。漢克爵士讓我為你們畫的作品還差一些。”莫羅說這話的時候根本沒看狐蝠，一雙多情的眼睛全黏在了麗貝卡身上。
這郎有情，妾有意的。得，和她有什麼關係？她還是需要思考一下和盧卡斯訂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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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斯不開心，因為克勞斯發現自家妹妹又一次墜入愛河，可自己竟然不知道對方是誰？！哦，別問他怎麼知道的，他和麗貝卡是多少年的兄妹了，難道連她的心情都看不出？
何況麗貝卡無論有什麼情緒，都是直接擺在臉上的。
憂鬱的克勞斯咬斷了一個可憐人的脖子，允吸着嘴裏鮮活滾燙的鮮血，心不在焉地想着麗貝卡能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接觸到什麼人。如果說盲點的話，大概就只有在伍斯特莊園，那裏是安德莉亞的地盤。他不是沒想過偷溜進來，卻差點沒和莉亞打起來。
這隻東方來的怪物不好對付，既然安德莉亞無意搶地盤，那麼他也犯不着冒險去得罪對方。莫名其妙給自己樹立強敵，但……麗貝卡卻讓他不得不改變主意。
沒有什麼比家人更重要。
所以，克勞斯開始跟蹤麗貝卡。他相信妹妹總是會露出馬腳的，畢竟以他對麗貝卡的了解，只在伍斯特莊園見幾面，完全滿足不了沉浸在熱戀中的一對愛情鳥的需求。
直到有一天，他看見了在小樹林見面的盧卡斯和麗貝卡。為了防止同為始祖的妹妹發現，克勞斯站得比較遠，於是他自然沒有聽見兩人之間的話題根本無關風月。
“莉亞在猶豫，我看得出來，她還是在意你的。”麗貝卡同情地看了眼韋恩，後者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前途是多麼曲折。
“我不明白，麗貝卡，為什麼莉亞會拒絕這門婚事。是我做錯了什麼嗎？即便沒有愛情，對她來說我也是最好的結婚對象。”韋恩公子也挺憂鬱的，他怎麼都想不明白。
麗貝卡嗤笑了一聲，說道：“你不明白，韋恩。莉亞不需要結婚對象。沒錯，她沒想過結婚，她可以一輩子都不結婚也無所謂。”
看着目瞪口呆的愚蠢人類，麗貝卡懶得再解釋什麼，“難道你更喜歡娶一個不愛你的妻子？相信我，莉亞她是真的愛你，但你要給她些時間，絕對不能逼迫她。”
“我……我明白了。”盧卡斯眼眸略暗。
麗貝卡點了點頭，準備轉頭離開。突然，她感覺到濃郁的殺氣衝著他們而來。然而還不等麗貝卡反應什麼，一道黑影就迅速躥到盧卡斯面前，蒼白的手掐着人類脆弱的脖子就要扭斷——前提是他沒有被無形的力量給扔出去的話。
“克勞斯？”“克勞斯！！！”
兩聲喊叫同時響起，從麗貝卡口中喊出的是疑問，而安德莉亞則是從牙縫裏咬出來的暴怒。盧卡斯無力地倒在地下，捂着火辣辣疼痛的脖子，感覺生理反射地想吐。安德莉亞身上一波又一波的妖力在暴動，幾乎能用眼睛捕捉到能量波。
而她的眼睛微微發紅，咬牙發出低而威脅的怒火，讓人聽着不寒而慄。暴怒的大妖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之一，即便是吸血鬼始祖也完全不想和她正面剛好嘛！
麗貝卡倒吸一口冷氣，拉着克勞斯往後退。
“冷靜一點，莉亞，這裏面肯定有誤會。”麗貝卡臉色白得嚇人，她沒想到莉亞會不放心而跟出來，更沒想到克勞斯哪根筋不對要殺了盧卡斯。
沒看到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安德莉亞就在保護這個男人嗎？更何況現在狐蝠還喜歡上這個人類。妖族的實力雖強，但感情一般都極為單純而真摯。在她面前殺愛人，是作死還是作死呢？信不信莉亞咬都能咬死你？
果然，憤怒當頭的安德莉亞完全沒有理睬麗貝卡的話。她充滿真正殺意的眼睛盯着克勞斯的每一個動作，想着怎麼弄死他最好。
三個非人的怪物打在一起，速度快到人類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盧卡斯微微張着嘴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是被嚇壞了還是在發愣。
就在盧卡斯張嘴想要說什麼的時候，有一雙有力的手臂將他勾起來，鋼鐵般的手掌緊緊卡住他傷痕纍纍的脖子。打鬥的三個人都不動了，但這種生死相搏本來就容不得一點猶豫，就在莉亞為盧卡斯的安危而動作稍顯停頓時，克勞斯毫不猶豫地打傷了她。
趁你病要你命，這可不是古老東方獨有的智慧。
安德莉亞只能放棄追殺始祖，她迅速地移到盧卡斯身邊，推開突然出現的另一名吸血鬼始祖。她眯了眯眼睛，下一秒就帶着人類消失在原地。
“你們是從哪裏惹上這麼強的敵人？”以利亞不高興地說道：“你們還記得我們是在躲避追殺嗎？而現在，我們可能又要多一個要躲避的人。”
“剛才就應該乾脆殺了她。”克勞斯抿了抿嘴。
麗貝卡停下來休息，聞言不由翻了個白眼，憤怒地說道：“閉嘴吧，克勞斯，說得好像你能打得過他一樣！莉亞是我的朋友，但就因為你腦子抽風，突然要殺她的愛人！現在她是我們的敵人了，你高興了嗎？！”
“我殺盧卡斯韋恩是為了誰？在看男人的眼光上，你總是差得離譜。我是你哥哥，我必須要保護你，防止你受到傷害。”克勞斯毫不示弱地反駁。
麗貝卡的手捏得“咯吱”發響，全憑着意志力壓制自己想要殺人的衝動，她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道：“沒有人能傷害我，克勞斯，是你一直在傷害我。我特么受夠了，我早該受夠了你，去特么的追殺。要是父親來追殺我，那就讓他殺了我吧！總好過再和你待一起！”
怒氣沖沖的麗貝卡說完就像一道疾影般地離開了。克勞斯抿唇，不置一詞。他轉過頭的時候，就看見不遠處抱臂站着的以利亞慢慢挑起了眉毛。
“well.”他說，“我的兄弟，你能不能先解釋下，這裏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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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莉亞在韋恩莊園和盧卡斯無言相對。
受驚過度的韋恩少爺坐在柔軟的墊子上，看着眼前靠在壁爐邊，低頭看着白皙雙手的女孩。看得出安德莉亞比他更加不安，卻用牙齒咬着下嘴唇沒有先說話。
“咳。”盧卡斯輕咳嗽了一聲，他的脖子今天倒霉到家了，連說話都還疼着，但他還是努力道：“所以說，你不是人類？well，那麼……”
“蝙蝠精，你想問的話。”安德莉亞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般地走過去。猛地一拍盧卡斯身邊的小桌子，雙手放在扶手上，彎下腰壓制着那個英俊的人類。
“莉亞？”盧卡斯並不害怕，只是眨了眨眼，顯得好奇而驚訝。
狐蝠危險地眯了眯眼睛，壓低聲線威脅道：“我是個妖怪，你感覺怎麼樣？我們妖怪是會喝人血吃人心的，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就吃掉你的舌頭；你要是敢變心，我就挖了你的心吃掉。現在呢，你怎麼還不害怕？！”
話說到最後一句，卻變得軟糯傲嬌，還有些惱羞成怒的感覺。
盧卡斯溫柔地笑了起來，伸出手撫摸着女孩柔嫩光潔的臉頰，然後抬起頭含住了對方的唇瓣，逐漸深入，勾住舌頭慢慢允吸親吻。
哎哎哎，你等等，族裏的長輩可沒教過這個。讓本座緩一緩，拿本書自學看看。
終於，盧卡斯放開了呆住了的蝙蝠精，聲音滿含笑意地，輕柔說道：“像這樣吃掉我的舌頭嗎，莉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