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第3章：就是個龍套命
因為是個龍套角色，所以就得劇組隨叫隨到。而且為了給文清遠一個心理上最強烈的落差感，齊浩和斐悠愣是在枕邊吹風，讓投資商跟導演施壓，要先拍有文清遠那個男七的戲份。
想想一個人前天還是男二，今天就淪落成了男七來跑龍套。那感覺得有多酸爽！於是當文清遠和向希到了劇組的時候，所有人都向他們行“注目禮”了。當然有的人是惋惜，有的人是單純的看熱鬧，還有跟多的是跟齊浩那群人一樣幸災樂禍的。
而文清遠卻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反着這個被日後譽為雷劇典範的片子，當男主都沒什麼可驕傲的。再加上文清遠一向看得淡，他重生一世最在意的只有秦霄和父母，龍套而已，小意思。
因為是男七，好歹也是有台詞的，在五十集電視劇里有九集背景待遇的高級龍套，所以還是需要化妝的。
原本劇組是安排了一個化妝師助理去給文清遠應付一下，順便畫丑一點兒。可是米娜不樂意了。這也太欺負人了！她可是全程參觀了文清遠之前拍的那場戲，雖然她只是化妝師，可是跟劇組多了，演員大腕兒見多了，演技如何她還是看得出來的。加上文清遠跟她合作過很多次，兩個人關係不錯，她就更是有一種護犢子的心態了。現在一聽要讓那些助理去給文清遠那小臉兒畫妝？那堅決不行！
於是當文清遠在群演的化妝間裏看到米娜到時候，相當意外：“米娜姐，你怎麼在這兒？”
米娜看了一圈化妝間裏看着她的人，表情高冷得可以。“除了姐，這個劇組還有誰有資格畫你這臉啊。我可不能讓那些不知所謂的**害你這皮膚。得了，我趕緊給你畫。那個新來的什麼什麼肥油的，我一會兒還得給他去畫呢。”
“噗！”周圍有不少人都笑了。連文清遠也不例外。“那就辛苦姐姐你了。”
米娜“哼”了一聲：“算你小子識相。”
文清遠這個男七號有一個響亮的名字叫做“十八”。十八是問天閣的一名殺手，也是混進皇宮的一個假太監，但他最後被皇帝收買，背叛了穆天龍，最後在穆天龍火燒皇宮的時候被燒死了。鑒於是這種角色，所以他的妝主要是把臉塗白，嘴唇塗白，然後微微的青眼圈。要是在其他劇組，自己化妝都是有的，劇組認為給他一個化妝師助理已經給給面子了，只是誰都沒想到，本劇組的特約化妝師米娜會親自上陣。
等到文清遠的妝完了之後。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有一瞬間恍惚。這個樣子，像極了前世臨死之前那幾天的自己。臉色蒼白，有黑眼圈，兩腮有一些凹。
米娜很滿意自己的手藝。“完美了！是誰說配角不能有前途的。不靠運氣咱們就靠實力。我當年也是從給化妝師當學徒助手一步步熬上來的。我能行，你們一樣也能行。咱絕不低人一等！”
這些話是說給文清遠聽，更是說給房間裏所有的群演和配角們聽的。文清遠心裏感動，他知道米娜這是在給自己拉攏人的情緒。一個群體裏的人很容易產生對外的排斥感，自己是從男二下來的，成為了這些人中的一份子。可這些人卻不會將自己當成跟他們一樣在影城裏辛苦等活兒的同類人。這幾句話，米娜將自己和這些人放在了一起，是用一個外來人的視角來看待他們是一群人。至少這半個月的拍攝期，自己跟大家相處的時候會更近一些。也會讓之後自己被刁難的時候，能被這些人接納和同情，甚至會產生跟自己一起同仇敵愾的情緒。
說不感激是假的。可是感激永遠都是用嘴說出來又是蒼白的。於是文清遠看着米娜，眼圈有一點兒發紅。上輩子他跟米娜的交情就不錯，簽約盛世傳媒之後，雖然沒能成為自己的御用化妝師，可還是經常跟自己合作。只是後來聽說米娜跟一個男人在一起了，后又被爆出她被那個男人騙了，賤男在國外有老婆孩子。從那之後，米娜就一蹶不振，再也沒能跟她打過交道。這輩子，如果自己有能力的話，一定要把米娜也收入自己的團隊。也一定不讓她再被賤男所騙。
今天這場戲文清遠飾演的十八是有台詞的。不過台詞就兩句。
一句是已經身為問天閣當家人的穆天龍質問為什麼刺殺宰相聞呈道沒有成功。十八和另外三個殺手單腿跪在地上聽他的訓斥。身為唯一有台詞的十八，說了兩句台詞：“丞相府有閆成吉坐鎮，屬下等無能。”而後當穆天龍大發雷霆說了一大堆極其中二的“霸氣”言論之後，他吩咐十八混入皇宮，並在皇帝的飯菜里下毒。於是十八的第二句台詞就是：“屬下遵命。”
這戲其實沒有難度。奈何文清遠他們四個需要一隻單腿跪着，姿勢挺不舒服。不過對演員而言，這都是小意思，但是跪時間長了誰也受不了。偏偏今天齊浩這個傻X不停地說錯台詞，NG了一次又一次。
導演都要崩潰了。跪着的四個人比導演還要崩潰。一開始還行，大家都保持着原來的動作。後來導演一喊：“CUT！”大家就都癱坐到地上，根本顧不得純黑色的刺客服是不是會弄髒。太他媽累了。
“齊哥，齊老師，齊大爺你把台詞兒記住有那麼難嗎？已經第十三次了NG了！”導演怒吼了起來。他雖然知道這片齊浩的金主是最大的投資方，他也知道讓着齊浩，專門捧他。可是那不表示他是帶孩子來耍的。他要拍戲！他要早點兒拍完啊！多一天就要多出幾百萬的支出，他腦子又沒病，錢花冒了，齊浩的金主沒意見，其他投資方也有意見好嘛！
齊浩一點兒多沒表現出愧疚來，就更不用說鬱悶了。“您別生氣，我今天一定是起床的方式不對。您給我十分鐘時間，我保准把台詞記住。”
導演沒有辦法。只能讓大家休息十分鐘。
文清遠他們四個一聽休息十分鐘，都長出了一口氣。不過因為這十三次NG讓他們跪了半個多小時，四個人想要起來都得互相攙扶着。這下文清遠是真的被這群群演當成自己人了。有時候共苦可比同甘更能讓人對彼此有好感。何況文清遠自己都站不利索呢，卻還想着去攙扶起那位年紀略微大了一些的群演。
四個人坐到影棚的一邊，也不敢離開太遠。他們可不是這位齊大爺，他就是這時候跑出去吃大餐，導演都能等。他們要是晚來幾秒鐘輕則都能被臭罵一頓不專業。
“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這什麼男主這是？連個台詞都記不住。我他媽都記住了！”其中一個二十歲的群演小伙兒不爽到了極致。
另外一位年近三十的群演嘆了口氣：“誰讓人家有人捧呢。”
而還有一位一看就是片場裏的老人兒了，看得都很透。不過剛剛他沒站起來，還是文清遠扶的，他也就沒把“咱們都是吃瓜撈”給說出來。而是安撫了他們幾句，雖然順便也發泄了自己心中的不滿。“行啦。人的腦子畢竟容量都不一樣。你指望人人都跟咱們似的這麼聰明呢。有些人就是價碼高，可不過是個樣子貨。”
文清遠嘴裏這口水差點兒噴出來。這位大哥的話太損了，不過他喜歡！
再開拍，齊浩就跟鬼上身了一樣一次過了。這下就更讓人確定他是在故意整文清遠了。而之後的幾場戲，文清遠也有幾場需要在大殿裏站着當背景，所以一直到晚上八點多收工，他才能徹底鬆一口氣。
下了戲他趕緊換下戲服，向希過來幫他卸妝：“我訂了火鍋外賣，回去可勁兒造！”
中午劇組的盒飯勉強能吃飽。可是被齊浩折騰了那一通之後，再站了一下午，體力消耗太大。晚飯他們可還沒吃呢。於是聽到火鍋，文清遠都快流口水了。“有我最愛的黃喉和肥牛嗎？”
向希就跟哄孩子似的。生怕文清遠因為今天的遭遇受到心理影響。“那必須有啊！哥還給你要了爆肚兒和兩籠蝦餃呢。”
文清遠也跟孩子一樣歡呼了起來。“太好了！忙了一天這頓晚飯就值了！”
這時候，齊浩突然出現在了群演們的集體化妝間。
這位男一往門框上一倚，按照向希的內心話來說：這個賤人的姿勢就跟站街的似的，果然風塵得一比！
文清遠只是在他開門的時候瞧了一眼，而後就不再看他了。沒辦法，看多了傷眼睛，誰讓自己審美逼格那麼高呢。
不過齊浩就不能忍受文清遠的無視了。本來他是想來看看文清遠是多鬱悶多狼狽的。結果在門外他就聽到文清遠歡呼了。麻了格機的，難道蝦餃和爆肚兒能比男二更有吸引力？這小子不是裝清高，是真傻逼吧？“小遠吶，今天讓你受委屈了。”
瞧瞧這話說的。那是多麼的有愛心有情懷啊！可是文清遠和向希要不是餓得夠嗆，真能吐出來。不過人家都點名了，不理也不行了。於是文清遠扭頭看着齊浩，表情還挺愉悅。“啊？委屈？哦沒事兒。以前也不是沒合作過。我知道齊老師您的台詞功底一向很捉急。所以也不會當回事兒。您千萬不用自責。演員嘛，就要有為藝術現身的精神。我們跪半個小時算什麼，您的獻身精神才讓人佩服呢。”
文清遠平時是一個孩子氣又慢吞吞顯得有些懶的人。可是一旦觸動了他的某個點，他就會爆發出毒舌屬性。今天齊浩就是自己找噴。也順便讓文清遠發泄了一下。他才不擔心呢。已經到了龍套了，大不了不拍了唄。法治社會，齊浩也沒那個膽量弄出刑事案件來。以他對齊浩的了解，這點兒底氣還是有的。而且他很清楚，很快齊浩現在這位金主就要被那個斐悠給搶走了。到時候那熱鬧才叫一個好看。
顯然齊浩是被文清遠給氣到了。“文清遠！你別給臉不要臉！”
文清遠咋舌：“這話說的。我要你的臉幹嘛啊。我又不想當二皮臉。齊老師，您千萬別那麼激動。您怎麼能把臉給我呢？那您不就是沒臉了？”
“噗！”這下屋子裏所有人都沒忍住笑了出來。還有一位五十來歲的群演，嘴裏的茶水都噴出來了。
向希這時候也幫腔：“小遠，你這是怎麼說話呢？齊老師什麼人啊，怎麼能要臉……不對，怎麼能不要臉呢？”
齊浩被氣的鼻子都要歪了。他的助理小臨生怕主子跟人打起來，到時候一個龍套怕啥啊，頂多就是不拍了。可是他們主子不行啊。說出去你一個主演為什麼去群演的集體化妝間還要跟人家打架？加上本來齊浩在圈子裏的人緣就不怎麼太美妙，這要是再鬧出事兒來，丟人的肯定不是文清遠，說不定還要給人家帶點兒熱度呢。於是他趕緊拉着齊浩小聲耳語了幾句。
能靠着潛規則上位的人，必須要有一個對事態的的判斷。就算自己雙商不行，身邊的人腦子也要夠用。齊浩最起碼肯聽勸。於是打起來是沒可能。但嘴上說幾句還是必須的。不然他能憋瘋。以前怎麼就沒發覺文清遠這個不聲不響的悶貨嘴這麼毒！“文清遠！你也就是痛快痛快嘴！這麼不識抬舉，活該一輩子都是龍套的命！”
文清遠表情突然嚴肅了起來：“龍套怎麼了？龍套也是演員，也有演員的職業操守，也勤勤懇懇為了戲在努力。你以為沒有龍套就能拍成一部作品？沒有配角就有幾個主演就行？你當那是拍兩三個人的動作片呢？”
齊浩真是被氣的捂胸口了。向希一聽文清遠今天的嘴也太狠了，也是擔心有什麼不好的後遺症。於是他身為執行經紀，說點兒軟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齊哥，您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小遠一餓就脾氣大，剛剛的事兒我替他給你道歉了。”
小臨也趕緊打圓場：“沒事兒，年輕人誰沒有個火氣大的時候。大家都是老相識，不用這麼較真。齊哥，劉總剛剛來了電話，您還是快去回個電話吧。”
於是這場風波就這麼過去了。至於有沒有後遺症？文清遠已經無暇去顧忌了。他重活一輩子，就是不能再像上輩子那樣委屈自己也委屈秦霄。而那些上輩子害過自己和秦霄的人，自己也一定都不能讓他們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