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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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芷洗完澡出來后，只見顧葉宸已經將一床薄薄的被子鋪到了地上，屋內的被子都被收走了，只餘下兩床薄被。

顧葉宸見她出來了，拿起床上的睡衣越過她想要往浴室里走，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顧葉宸的步子一擲，回頭與喬芷對視了一眼，喬芷慌忙蹲下將地上的被子扔在了床上，顧葉宸抬步走到門口打開了房門，門外顧母端着一杯牛奶，呵呵笑，“打擾你們休息了，小芷的胃不好，每天都要喝一杯熱牛奶，今天的她還沒喝呢。”邊說著，顧母探頭探腦，想要越過顧葉宸高大的身體看到些什麼。

“媽要不要進來坐坐？”顧葉宸豈會看不出她那點小心思，讓開了身體，做出了個請的姿勢。

顧母尷尬的笑笑，將手中的牛奶遞給他，“不用了，不用了，不打擾你們休息了，我先走了...”說著一步三回頭的往樓梯走去。

走到樓梯口不放心，又回了一次頭，顧葉宸依舊站在門口看着她，“媽，慢走。”

“好，好，你們快休息吧。”顧母打着哈哈，轉身往樓下走去，這小子當了幾年兵，越來越精明了。

顧葉宸關好房門，回到卧室里將手中的牛奶遞給喬芷，“媽給你熱的牛奶。”

喬芷接過來，輕聲道，“謝謝。”

顧葉宸洗完澡出來時，喬芷已經躺下了，被子蓋得嚴嚴實實，蜷縮在大床的一角，乍一看，就像一團小小的球，而他的被子則平展的鋪在床的另一側。

“睡在地上與睡在床上其實沒有什麼兩樣的。”喬芷的聲音有些悶，怕是被被子捂得。

顧葉宸沉默片刻，伸手關了燈，然後上床躺了下來。

屋內一片黑暗，也一片寂靜，常年訓練而異於常人的靈敏觸覺讓他知道躺在床上離他半米遠的人已經緊張的無以復加了，即便她一直控制着自己，但那種緊張的氣氛太過於明顯，很難不讓人察覺。

顧葉宸本以為漸漸的她就會放鬆下來，可是隨着時間的流逝，她不禁沒有放鬆下來，反而越來越緊張，最後連呼吸都控制不住了，彷彿受了驚嚇一般的呼吸在寂靜的夜裏越發的明顯起來。

顧葉宸皺了眉頭，翻身坐了起來，剛要開口，門外又傳來扣扣的敲門聲，顧葉宸無奈的按了按眉心，下了床，走到門口打開了門，果不其然，顧母正小心翼翼的笑着，“打擾了，打擾了...”

顧葉宸無奈輕笑，“媽，您還有什麼事情？”

顧母從顧葉宸撐在房門上的胳膊下往裏看了一眼，黑黑的一片，臉色正經了起來，“你怎麼把燈全關了，小芷晚上睡覺必須開一盞床頭燈的，我怕她不好意思說，過來提醒你一句。”

顧葉宸再次回到屋裏時，輕輕打開了床頭燈，暗黃的亮光一起，那僵硬的身體一下子鬆了下來，藉著燈光，緊緊閉着眼睛的小臉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就連耳邊的髮絲都濕透了。

顧葉宸無奈嘆了一口氣，上床躺了下來，耳邊還響着顧母的話，小芷小時候經常被她舅媽關在小黑屋裏，一關就是一兩天，有時候不順心了就進去拳打腳踢，所以她特別怕沒有光的地方。

顧母從樓上下來，就見顧父老神在在的坐在沙發上，沒有一絲去睡覺的意思，皺眉看他，“你不是真打算睡沙發吧？”

顧父哼了一聲，“我今天晚上就坐在這，我看那臭小子敢出來試試。”

顧母不雅的翻了個白眼，上前揪住他的耳朵往卧室里扯，“你傻呀，你以為你坐在這裏有用？你兒子不想做的事情，你什麼時候拿他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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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喬芷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身邊已經沒有了人，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喬芷倏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七點了，完了，要遲到了。

慌忙的洗漱了一下，喬芷換了衣服拿起包就往樓下跑，顧父和顧葉宸正分居沙發兩頭看晨報，喬芷慌亂的從樓上往下跑，一邊跑一邊扎着頭髮。

“小芷，怎麼這麼慌張，出什麼事情了？”顧父放下手中的報紙關心的問道。

“爸，我要遲到了，我先去上班了，早飯不吃了。”說著，喬芷跑到玄關處穿鞋，顧母從廚房裏跑出來，“小芷，急什麼，晚不了，待會兒讓小宸去送你。”

喬芷對着顧母微微一笑，“不用了，媽，我出門坐公交就好，很快的，我先走了。”說著，喬芷打開門急急呼呼的跑了出去，從這裏到公司坐公交都得一個小時，看來這個月的全勤是拿不到了。

“小芷，把早餐帶上...”顧母拿着早餐追出去，喬芷早已跑出了一段路，聽不到了。

“這孩子，不吃早飯這胃怎麼受得了呢！”顧母無奈的往屋內走去。

顧葉宸站起身，接過顧母手中的早餐，“我去送她。”然後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和車鑰匙出了門。

顧母和顧父對視了一眼，顧父不屑的哼了一聲，“這小子上手倒是快。”

喬芷站在公交站牌處焦急的等着公交車，站牌上根本就沒有人，這裏住的全是身家上億的富人，哪有過來坐公交的，就連打車都不容易，春日的早上還有些冷，喬芷不時跺跺腳。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了下來，喬芷認得，是顧母平日裏經常開的那輛，車窗放了下來，顧葉宸淡淡道，“上車吧，我送你。”

喬芷一愣，看了看左右，絲毫沒有看到公交車的蹤影，只好打開車門坐了上去，“麻煩你了。”

顧葉宸不言語，長臂一伸拿過後座上的袋子遞給她，“早飯。”

喬芷接過來，袋子內是兩個包子和一盒小米粥，又輕輕道了一聲謝謝。

顧葉宸踩了油門，熟練的打着方向盤，眼睛目視前方，並不言語，喬芷也小口吃着飯，直到到了目的地，也是一路無話。

下車前，喬芷又道了一句謝謝，才打開車門下了車，往公司內走去。

顧葉宸放下車窗，燃起一支煙，看着那道消瘦的背影靜靜的抽着，眼睛有些渙散，七年前他剛剛參軍第一年，有三天的探親假，正逢顧父顧母那時剛剛打聽到喬芷的情況，從醫院回來，顧父哭的像個孩子。

從小到大，爸爸在他心目中的形象都是偉岸的，那個穿着軍裝英氣逼人的男人是他從小的偶像，他從來沒想到他會哭，哭得那般歇斯底里，邊哭邊抽打着他自己，直說是他錯了，是他錯了，若不是因為他，就不會害的喬芷從小無父無母，又因為他的一時疏忽讓喬芷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他去醫院看了她一眼，她蜷縮在床上靜靜的睡着，小臉慘白，連睡夢中眉頭都緊緊皺着，露在外邊的手腕上還有一道刺眼的紅痕。

即便見了那樣的喬芷，他還是不懂顧父的自責，不懂那種痛徹心扉的悲哀，而現在，他懂了，只是已經晚了，人只有真正經歷過，才會懂得那種撕心裂肺的痛。

將煙捻滅車子絕塵而去，就這樣吧，顧父的遺憾，他替他來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