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王楠猛的從床上驚醒，夢見了有人要殺章清玄，醒來覺着手還虛虛的拉着章清玄的手，這才心底稍安。她一動作，章清玄就醒了，伸手過來抱她在懷裏，輕聲問：“怎麼了？”章清玄也沒想過瞞住王楠，隨着時間過去，王楠總會得知，她只是想延遲一下說的時間，好歹過了今晚——
王楠窩在她懷裏軟軟的說：“作了個惡夢。”
“怎麼樣的夢？”
王楠不願說夢見有人要殺章清玄這樣不吉利的話，搪塞，“忘記了。”
“夢都是相反的。睡吧。”章清玄輕聲的安慰她。王楠“嗯”了聲，扣緊章清玄的手，這才勉強的閉上了眼睛，只是，到底仍然是不得安睡，只勉勉強強、半夢半醒的到了天亮。結果，章清玄沒叫她去晨運，自己也沒出門，王楠邊覺着不妥了。章清玄這才斟酌着把昨天發生的事和自己的懷疑大略的告訴了王楠。
王楠是知道“迷_葯事件”的，當時還恨透了露西帶章清玄去這種地方，後來幾次見露西，對她也沒什麼什麼好臉色，虧得露西一直對她停留在“冰冷、不好相處”的印象上，故而也沒發生什麼衝突，倒是露西見王楠大手大腳購買各種奢侈品，覺着王楠是敗家娘們，輕鬆用章清玄辛苦賺來的血汗錢不心疼——她可是見過章清玄辛苦到眼底發黑、一趴桌上就睡着的辛苦樣的——私底下跟馬克吐槽了無數次，她知道馬克是個木樁子，不用擔心外泄。還跟章清玄“警醒”，自覺很婉轉，說什麼自己的錢還是自己保管好，要不然給別人敗光了也不知道云云；殊不知章清玄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當下不客氣地回她：我樂意。噎得露西再也不敢哼聲。
聽完章清玄說前因後果后，王楠又驚又怒，恨不得將那什麼本傑明千刀萬段：賤人還有理了？還報仇雪恨？呸，怎麼當時沒捅死他！她很擔心，章清玄一直是毀譽參半，現在又出了這樣的事，大家會怎麼說她？總有那麼一部分不明是非的人，明明是事情找上門，恐怕還得指責章清玄招惹是非，尤其是死了那麼多人......要是真有人要潑章清玄髒水，這回可不是拿實力就能說話的事。
“不會的。”章清玄安慰她，其實心底也有這種擔憂。
王楠勉強的笑了笑，兩人的早飯吃得有點心不在焉。早間新聞全是哈佛屠殺的新聞，已經有靈敏的記者探知了情由，只是這社區保安嚴密，章清玄昨晚又特意打電話到門房交代了，這會兒倒沒有記者鬧上門。
王琳琳也從新聞得知了，大驚失色的給章清玄打電話問平安，章清玄說自己沒事，問王琳琳方不方便過來陪伴王楠一些時候，王琳琳二話不說答應了。
八點剛過，小科勒的保鏢就上門了。發生這樣的事，章清玄知道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安靜了，她擔心王楠出門安危，就讓小科勒推薦間保全公司打算請個人貼身保護王楠，小科勒當下就爽快的把自己身邊的一個保鏢借給了章清玄。
雙方見識過，王楠在章清玄的勸說下這才坐上保鏢的車去公司上班。
他們前腳離開，警察後腳就上門。為首是一名高級警督，自我介紹為馬森。馬森眼底烏青、神色疲倦，顯然因為這糟糕的案子一夜未睡，他對章清玄的態度倒是蠻客氣，他給章清玄帶來了珍妮身份其實很不凡的消息——對方沒有明說，但章清玄能耐領會這個意思，不凡出身的珍妮因為本傑明做的下流行為，對他做了一些“並不算太過嚴重的懲罰”——馬森是這樣說的，不知道是他是珍妮家的人還是迫於珍妮家的壓力而不得不偏向對方，本傑明在情緒失控下做出了殺人的行為就不能理解，但是——
“章小姐，請問，你有得罪過什麼人嗎？”
章清玄搖頭，生活中人跟人的摩擦必然有的，但說到得罪，還要殺她？“沒有。什麼意思？”
馬森露出了猶豫的神色，然後一抹臉，彷彿做了開口的決定似的，他說：“我們審查本傑明，他說，他本來並不知道你的事，是有人刻意告訴了他，但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對方通過校園網絡和本傑明聯繫，我們無法追蹤到ip地址。”
“我覺得這件事並不簡單，對方也許是衝著你來的。如果你想起了什麼，隨時聯絡。”馬森給了章清玄一章名片，又說了一些其他話，然後就告辭離開了。他還有大把大把的事情要處理。
校園凶殺案也很快有了結論，大概是珍妮家族的運作，“迷_葯事件”並沒有被披露，至於專門找章清玄茬也變成了本傑明是個種族歧視者、因章清玄是名人想拿她開刀立威，媒體將章清玄塑造成了一個勇敢的、讓人稱道的受害人形象——想來也是珍妮家族的運作，倒沒出現章清玄和王楠擔心的那種輿論，王楠私下對章清玄說：看來這個珍妮還算有點良心啊！讓章清玄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本傑明被判了個終身□□並永不被赦，這是不是珍妮家族的另一種運作則不得而知，反正王楠是拍手稱好的，王楠說：“賤人，不是要下藥j人家嗎？等着被爆菊死吧！”
章清玄：......
章清玄好笑，“王小姐，粗俗了啊！”
王楠鼻孔朝天，“哼！”
章清玄並沒有將本傑明受唆使針對她的事告訴王楠，免得她擔心，故而王楠以為本傑明入獄，事情就了解了。
明面上，這事情也的確了解了，但馬森還在四下追查教唆者的身份。他覺得像本傑明這種人固然可惡，但用陰私手段借刀殺人的人更賤，何況，因為他的教唆，死了那麼多人......無論如何不能放過。章清玄在事件喧喧鬧鬧半月、將將平息后，在馬森的安排下去見了本傑明一面，本傑明還沉浸在“這個賤人害了我”的憤恨情緒中，見了章清玄分外眼紅，怪叫一聲就要掙開兩獄警的鉗制想撲上去對章清玄不利，馬森不耐煩的一腳踹了過去，“你給我安靜些！”踹得馬森連腰都直不起來。
本傑明這才老實些，被兩個獄警押着坐到了椅子上。但他並不配合問話，不是桀桀怪笑就是陰陽怪氣、冷嘲熱諷，讓馬森好幾次忍不住抽他，馬森看他們拿自己沒辦法的樣子越是得意，他桀桀的怪笑，眼神陰陰的看着章清玄，“你想知道誰想殺你？我偏不告訴你。你就提心弔膽一輩子吧。哈哈哈哈哈！”他瘋狂的笑起來，神色十分張狂，馬森覺得自己拳頭髮癢，這個賤人......他看章清玄一眼，卻件章清玄毫無靈犀，竟然不跟他對視只是冷淡地看着本傑明，不由得有點小鬱悶。
“這麼說，你現在知道是誰給你發的郵件了？”他看着本傑明問，本傑明閉嘴，之後無論馬森再說什麼，都沒有再開口，弄得馬森鬱悶不已，只好無奈地攜章清玄離去。本傑明還不罷休，看着章清玄冷笑怪笑：“我也就這樣了，拉多一個墊底的，我也不虧了。”他原本是打算折辱夠了章清玄出氣再殺了她然後自殺的，卻沒想到這女人這麼厲害，讓他連自殺的機會也沒有，不過，讓她提心弔膽、永遠害怕有人要她命這種滋味也不錯......想到什麼，他越發笑得得意了。
章清玄就笑了，輕描淡寫地道：“不勞操心，我年輕漂亮有錢，肯定會過得好好的。倒是你，洗凈屁股，等人爆吧！”說完揚長而去，本傑明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發狂了，就要向章清玄撲去，被兩個獄警死死地壓着，只能放嘴炮：“我草你妹，我草你妹！”
馬森也是目瞪口呆。他只聽說章清玄功夫厲害，沒想到嘴巴也這麼......可怕！對本傑明扔下一句：“草你自己吧。”趕緊跟上。
“你有什麼想法？”他追上問章清玄。
章清玄搖頭。
馬森閱歷更廣，又是做警察這行的，什麼沒見識過，故而想的事情也比較深遠複雜，“我倒是有些想法。”
“哦？”章清玄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馬森再度露出了那種猶豫的神色，舔了舔嘴唇，好一會才開口，然而說的卻是不相干的事情，“嘿，我看過你打球......”看着章清玄臉色微微一變，忙擺手，“不是那樣，別胡思亂想。”
章清玄帶領哈佛隊奪冠，幾乎人盡皆知她最初加入籃球隊只是為了做宣傳廣告，奪冠后章清玄的去留一度成了熱門話題，章清玄也是兩難，她加入籃球隊的目的已經達到，自然不想再在這上面浪費時間，但現在她彷彿成了籃球隊的標誌，老教練和學校也再三挽留，她堅決要去，未免顯得不近人情，於是雙方為這個問題談了很多次，有隊友也可不滿她的行為，覺得她拿喬或是過橋抽板，造成隊裏人心浮動、謠言四起，後來雙方才談妥，章清玄保留隊員的名義，以後也會代表學校和籃球隊參加聯賽，但平時並不需要或是只需酌情參加籃球隊的活動，學校和贊助商會按照入籃數和比賽名次給予適當的金錢獎勵。若有人因此想報復她似乎也是“情理“中——
馬森怕她想歪了，忙開口解釋，“看新聞，知道你過去一些事。我並不是針對誰，我只是就事而論......這我希望你理解。”看見章清玄神色和緩下來點了點頭，他又繼續道：“這樣說，或者有些過於想像......當然，我現在所說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想像，沒有什麼實際根據。這對於我們做警察這行的，可能不大好，但是，有時候，我們也不能脫離直覺和想像。我直覺這或許有些關聯。”馬森說得有些啰嗦，顯然要說出這番話，自己內心也很有一番掙扎的。
他前面羅哩羅嗦的鋪墊了一通，中間沒過度接下來便霹雷一般的驚天動地，“你有沒有想過，那個人，你入獄案件中你聲稱救的那個人，也許就在你身邊？”
章清玄頭腦一下子亂了，下意識的就搖頭，“不可能!”
“當時你聲稱為了救人，但是並沒有人站出來證明。你有沒有想過，對方有可能出國了？”馬森不說對方出國了不知道，因為如果對方不知道，是無心之過，後面的一連串假設就不成立了。“現在你是名人，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如果因為你的名望翻出當年的事情，這個人，可不就只是普通的受害者這麼簡單了，她還將會成為人人唾罵的、備受輿論攻擊的忘恩負義者、見死不救者......甚至一些更難聽的名字，都會往她身上潑去。不管當初有心無意，事情都會無可挽回地朝着那個放心發展。她因為你而得救的一輩子，也會因為你跌落更悲慘的深淵。”
章清玄獃獃地看着對方，那深神情，馬森不知道怎麼形容，就是覺得心裏揪揪的，十分難受。
“當然，我這也是假設。我見識過的案件，多的是奇奇怪怪你想都想不到的動機。我之所以跟你說這些，是......是希望你有所提防。有時候，女人的心......我這樣說或許有些冒犯，是最可怕的！”他以為章清玄會哭，他挺怕女人哭的，尤其是這麼漂亮聰明厲害的女孩子，所以到最後，聲音已經幾乎不可聞了，但章清玄卻很出乎她意料地笑了笑，“謝謝你，如果是真的，我很高興她出現。”
馬森說這些話，其實並不像他所說的那樣是“無的放矢”，他們是有做過調查的，只是沒有確切的證據，所以他才用“我自己想”的方式出口，見章清玄這樣說，知道她是個心裏有數的，就點頭，“那就好。你注意些。我......希望我能幫到你。”還你清白......如果你真的清白的話。
“謝謝。”
“不客氣。希能在看到你在籃球場上打球。那真是很精彩。”
章清玄想了想，很鄭重地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