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末日之地5

末了，她又補上一句：“我27了。”

“真的啊？”東方菱有些驚訝，“完全看不出來！”

“過獎了。”舒繭笑，又站了起來，“不過你這麼說我挺開心的，時候不早了，你們早些休息，我也回去休息了，明天還要繼續找神跡和食物。”

“這麼快啊？”東方菱有些懵，這才剛來呢，就說這麼一句就走了？

“嗯，早些休息吧，養足精力。”

她撩開蓬布走了出去，東方菱跟了上去，撩開蓬布看，發現剛剛那個將頭伸進帳篷的男人緊緊地跟在她的身後。

東方菱一頭霧水，她看向柳憐，“就這樣？”

柳憐亦一臉疑惑，“對啊。”

“怎麼回事啊？”她問。

柳憐和舒繭的交流還沒有東方菱多，對於東方菱這個問題他自然也不會知道，他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也許太寂寞了吧。”

雖然這個寂寞的理由真心牽強，可是除了這個……好像也找不出其他的理由了。她扯了扯嘴，“算了，休息吧。”

在末日之地生活久了，和剛開始的極度不適應到現在的有點不適應，東方菱覺得自己還是進步很大的。除了開始慢慢適應，她和舒繭也慢慢熟絡了起來，儘管現在的舒繭也初識差不多，每每來找她，說一兩句話就離開了，留下一頭霧水的東方菱。

但儘管如此，兩人的友誼還是飛速地發展了起來。

最近崖下的生活越發越不太平，先是有單獨行動的NPC失蹤，好幾天後有人找到了殘缺的屍骨，死亡痕迹是新鮮的，可是被咬得肉都沒剩兩塊，看不見死者的真實面容，不過從旁邊被撕碎的麻布來看，是東方菱所在地方，那些人衣裳的布料。

也就是說，這殘缺不齊的屍骨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幾率是前不久走失的NPC的，那剩下的百分之一的幾率，可以說是他們自己在欺騙自己，這樣才不會那麼傷心。

這事還未平息，接連又出事了，一個小隊伍幾乎全軍覆沒，他們在尋找神跡和食物的過程時，遇到了覓食的惡魔，他們沒有逃過惡魔的利爪，除了一個跑得快的小孩，全部亡於惡魔的利爪下。

那個小孩在逃跑的時候被撕斷了一條手臂，到了帳篷時，斷臂處還在潺潺留着血，蠟黃的小臉上沒有一點血色。最後跑到帳篷時，他再也堅持不去，撲通一聲摔趴在地上。這兒小群體的領頭聽到聲響從帳篷內出來，小男孩用那隻沒有斷的手緊緊抓着他的褲擺，支離破碎的話語從唇齒間一個個蹦出來：“快跑！崖下……有惡魔！”

他咽氣的時候，眼睛沒有閉上，眼眶漆黑，也是如此，將眼白襯得很明顯，他的瞳孔死死地盯着灰暗的天空，眼神複雜。

會不會有人撥開慘淡的愁雲，將他們拯救出去？

在這個資源匱乏的地方，每多說句話，就意味浪費一口口水，也是如此，這兒的人鮮少交流，即便要交流，也大多數用手打比劃。雖說如此，可也不代表這兒的人完全不用言語交流。

東方菱和那個男孩交往不多，對他的印象僅僅停留在那個星星漫天的晚上。那天沒有月亮，滿天繁星將整片漆黑的天空點得光亮。那天破天荒的微風徐徐，大家都沒有像往常那樣早早休息，而是坐在帳篷口，吹着微風，欣賞着滿天繁星。

周圍很安靜，沒有人說話，只有清淺的呼吸聲。也是如此，小男孩的話在她耳里便顯得格外清晰。

小男孩說：“伯伯，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嗎？”

東方菱以為那個抱着小男孩的老頭會點點頭，然後用絕望的語氣說“是的。”

可是她錯了，那個老頭臉上掛着笑，看着小男孩的神情溫柔，嘶啞的聲音意外地柔和：“不會的。總有一天……”他指了指繁星滿天的天幕，“那裏會被撕開，會有神仙從天而降，將我們救出這兒。外面的世界有喝不盡的水和吃不盡的食物，你知道水是怎麼樣的嗎？”

小男孩搖搖頭。

那老頭便笑，“其實伯伯我也不知道，一睜開眼就到了這兒，拿知道什麼是水啊，我也只是在書上看過而已。”

東方菱看着那雙合不上的眼，只覺得雙腿直發軟。柳憐拉她走的時候，她一個不穩，若不是柳憐扶住她，她差點摔倒。

“他在等待有人救他離開這兒。”她訥訥對柳憐說。

“可是不會有人來救他了……”她的語氣很虛，“柳憐，我們可以在這裏活多久啊？這個孩子說……惡魔下來了！”

柳憐拉着她的手一緊，“即便惡魔來到了我們的面前，你也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

如果你死了呢？東方菱張了張嘴，這話到底沒有說出來。她被這惡劣的環境折磨地神經極度敏感。

崖下出現惡魔，惡魔對血極為敏感，很有可能順着小男孩的血跡追隨而來。這也說明，這個地方已經不安全，眾人匆匆將小男孩埋了之後，便拆卸帳篷，準備尋新的去處了。

柳憐和001背着拆卸下來的帳篷走在前面，東方菱提着裝着神跡和食物跟在的後面。東方菱的神情茫然，目光遙遙地望向前方，毒辣的日光高高地掛在正上方，她覺得意識有些恍惚，一顆心跳得很快，她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般。

她揉了揉太陽穴，暗道自己最近的精神狀態太差了，這樣會給柳憐拖後腿的，實在太糟糕了！

似是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柳憐放滿了步伐，柔聲問：“怎麼了？”

東方菱搖搖頭，“沒事。”

“很重嗎？”他看向她手中的包袱，朝她伸出手：“我來。”

東方菱躲開他的手，搖搖頭，拒絕道：“不用了，很輕的，我可以。”

柳憐卻直接無視掉她的拒絕，手也跟着她躲閃的手走，將她手上的包袱提在手上，一甩便甩到了背上，反手習慣性地牽住她的手：“走吧。”又衝著她咧開一個笑容，露出八顆整齊的牙齒，“乖啦，不要苦着臉，開心點嘛！”

東方菱回過去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晉江系統在這個時候出聲了，【東方小姐，你對柳憐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嗎？】

“怎麼突然問這個？”東方菱在心裏回它。

【就是挺好奇的。】晉江系統說，【柳憐對你真心挺不錯，雖說前面幾個世界都是在和他的NPC相處，但後來NPC的記憶全到了他的腦子裏，也就是說，其實從一開始，你們就是一路走過來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對你有意思，可是我卻看不出來你對他有那麼一點感覺……就算對他沒有一見鍾情，日久生情……還是有那麼些幾率的啊，怎麼你一點反應都沒有啊……太奇怪了。】

聽到它這麼說，東方菱才認真地思索這個問題。她對柳憐的感情挺奇怪的，她對他沒有一點兒心動的感覺，柳憐於她在朋友之上，戀人之下。打個比方，如果在生死攸關之際，柳憐受了重傷，她如果要逃，那麼便要丟下柳憐。那她絕對不會丟下柳憐，即便會一起死。

她對柳憐的感情就到這種地步，退不了一步，也進不了一步。為什麼會這樣，具體東方菱也說不上來，如果硬要解釋，大概就是共同患難過吧，所以感情比較特殊。

“我也不知道……”她牽強地扯了扯唇，在心裏回答它，“如果在我的世界，如果柳憐向我求婚，我應該會嫁吧。”

【為什麼？你並不愛他。】

“可是他是我最合適的結婚的對象啊，在最危難的時候，我不會扔下他，而他也會盡最大的可能保護我。雖然在我的世界裏，不會像任務世界那麼狗血，但我們這樣會很和諧啊！”

想了想，她又補上一句：“不過也許是我自作多情啦，柳憐說不定還不屑娶我呢。”這樣想着，她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哈哈，小晉江你可不要嘲笑我。”

【我怎麼覺得他會把巴不得娶你……】晉江系統自言自語道，因為聲音太小，舒繭又在她身邊說話，這話東方菱沒有仔細聽，所以直接忽略了。

“危險即將到來了。”舒繭的話如同鬼魅一樣在她耳畔響起，驚起東方菱一手的雞皮疙瘩。

“什麼？”她驚魂未定地看着舒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感覺到了，惡魔在前面。”她走在東方菱的旁邊，目光望着遠方，面容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在說一句與自己無關緊要的事情。

“他們都會死。”舒繭似是自言自語，“不過也許我們也會死，雖然我們在NPC顯得有那麼些特殊，可是這些特殊有什麼用呢？又不能當飯吃。”

東方菱一下抓住了重點，拉住她的手，強行使她停下腳步，睜大眼睛瞪着她，質問她：“你的意思是前面有惡魔？”

舒繭終於轉過臉看她，臉上依舊沒有波瀾，對於她的質問，舒繭沒有用任何言語回答，可是東方菱卻在她的眼裏看到了回答。她的回答只有兩個字：“是的。”

“你知道怎麼不早說啊！！”東方菱險些崩潰，聲音也高了一個度，“為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