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那天晚上的直播也和往常一樣在十一點多的時候結束了，因為疲勞而不想一本正經做攻略直播的時候，果粒蠢基本都會採取水友互動的方式來過渡一下。或許是因為快年末了大家手頭的事情都比較多，或許是因為水友中玩《九陰真經》的人漸漸少了亦或是不同服，從直播開始到直播結束一直跟隨在他身後的也就不出十五人。不過，對於那晚的離別居來說有這麼一群人踏着不同門派的輕功穿梭於世界各個地圖之中，這場面也算是比較壯觀的了。
除了閑逛，互相插旗鬥毆美其名曰“聯絡感情”，他們還順便藉著都在直播間不用下yy也能聽到果粒蠢指揮的便利一起排了幾個多人副本。進了撲，撲了起，起了頑強繼續打，這凄凄慘慘的副本戰況簡直讓韓浩和林煦都不忍回首。
“沒辦法，我們的戰力差距太懸殊了，配合也不默契，不過這才叫恣意江湖嘛，你們開心就好。”
林煦還記得，當晚當他們迎來第三次失敗時，那個指揮起來情緒激動嗓門無限大的主播是這樣秒變溫潤男神音來安撫他們的，最後那帶着笑意的尾音更像是輕柔的羽毛飄落到了一池春水上，泛起點點漣漪觸動着聽者的心。
當蘇州城內早已夜幕降臨，當遊戲世界的時間也已經進入了前半夜，當淅淅瀝瀝的雨聲和轟鳴閃電奔的畫面效果和聲音效開始響起時，這群盡興而歸的江湖兒女才終於在他們集合的地方做了最後的告別…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裏了，大家晚安，早點兒休息。”
聽着果粒蠢的例行晚安語，坐在電腦前的林煦帶着笑意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機。
不一會兒，隔壁下了播的韓浩就收到了幾條來自粉絲群的艾特以及私聊消息。
這其中，最引他注意的信息還是來自那個因豪性大發而備受水友注目的人。
[隔壁二木：好久沒玩九陰了，感謝蠢大不嫌棄。]
[隔壁二木：斗膽獻歌幾句，[語音]]
“獻歌一曲？”
抱着好奇的心態韓浩指手指觸點開了那段語音，然後飄出一道有些不自然的叔音開始哼唱起之前那首《江湖再見》裏的幾句詞。
[果粒蠢：這是你的聲音？跟印象中不太一樣…]
[隔壁二木：你猜。]
[果粒蠢：丑拒[微笑]]
…
那之後，韓浩確認了手機幾次，最終選擇了放棄。
那個人，又和之前一樣聊着正歡就突然消失不見了…
殊不知，上一次是因為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問，而這一次則是因為她選擇了“蠢拒”…
天真蠢萌如韓浩一定料不到哼唱那幾句歌時是使用了聊天自帶的變聲功能，那時候的林煦篤定地這麼認為著…
殊不知當晚的那條語音正是引發後續事件的導火索。
自從那天晚上的直播韓浩提到了來歷不明的禮物之後，那個神秘的寄件人倒似乎停止了行動，一連幾周過去了，那樣的神秘快遞都沒有再出現過，在長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也似乎隱隱有了些想法。
如果不是巧合，那麼送出禮物的人就該在當晚收看直播的水友中，再結合知道地址和姓名來看，只有他之前猜測的資深水友才有機會知曉，那麼結果就顯而易見了…
除此之外，這幾天雖說沒有神秘快遞的打擾，但是…他隔壁的那個鄰居倒是越來越棘手了。
比如…
除了每天都會按例很巧合地和他一起推門外出，和他笑着道早安，和他一起乘電梯下樓之外，她還以道謝為由給他送過幾次甜點，以方便聯絡鄰里感情為由讓他不得不老老實實交出了手機號以免傷了和睦的鄰里關係，就這樣一來二往熟悉的之後…她甚至還不請自來地登門拜訪過幾次，而每次都偏偏要挑他直播到一半的時候來敲門…
比如…
“叮咚…”
當門鈴的聲音在跨年夜的夜晚響起時，韓浩正宅在家裏盡職盡責地帶領廣大單身狗奮戰在遊戲的第一線。在忙着打boss而無視按門鈴聲行為發生的第三分鐘，門外總算是安靜了下來。由於父母不在身邊，果粒蠢平時都是一個人生活，身為夜貓子的他則總是喜歡在寧靜的夜晚只亮着卧室的燈，因此當站在門外的林煦透過貓眼和門縫望去裏面是漆黑一片的。但是，作為一個正開着靜音默默地站在門外吹着風觀看直播的粉絲而言，這個“假裝不在家”的招數已經不攻自破了。
“真是差點兒死在這兒。”
看着boss的血條在最後一擊之下變成了零，神經高度緊張全身投入進去的韓浩終於鬆了口氣。誰知正在這時，那個停歇了片刻的門鈴聲再次響起了。
“誰啊？”
“我，林煦。”
其實即便她知道即便自己不答韓浩也已經猜到，因為他在詢問的那一刻就早已打開了門，不帶絲毫的猶豫。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么？”
“沒事兒就不能來找你，今天跨年夜，兩隻獨居的單身狗湊合過一下唄。”
說著，林煦徑直摸着黑走進亮着燈的卧室，將一袋零食放在了電腦桌上，然後一個華麗的轉身自覺地落座在一旁放置的球椅上。
自從認識以來，這大概是林煦第三次進到韓浩的房間了。
第一次，是小心翼翼詢問之後才得到許可，只是還未等她湊近電腦桌，韓浩就已經先攔住了她探索的目光，然後略微尷尬地對着她微笑。從時候，林煦心中就有了一個大大的疑問，她不明白“遊戲主播”這個身份有什麼可隱瞞的。
所以，在那之後，林煦時不時都會找機會在瀚海面前透露出她也喜歡打遊戲的訊息，比如，用遊戲壁紙當手機鎖屏，用遊戲的bgm做手機鈴聲，甚至是裝作無意地主動問及遊戲相關的事情，總之在這個方面她有一百種方法讓對方知道他們是同道中人。
正是因此，就有了第二次拉近距離進入房間的機會，只不過這一次韓浩對這個總在直播時間來敲門的不速之客沒有了隱瞞的意思。當林煦走進房間時，遊戲界面、屏錄工具、鬥魚直播面頁都一覽無餘地出現在電腦屏幕上。
“我正在鬥魚直播遊戲，你有興趣可以來看看。”
“…嗯。”
那天的韓浩一邊說著一邊示意她坐下，然後繼續了直播，只不過那天晚上這個時不時會抽風並且發出鬼畜笑聲的主播似乎收斂了許多。
“你還在直播？”
“嗯，畢竟跨年演唱會什麼的我可沒興趣。”
他說著從桌上的便利袋裏拿出了一罐啤酒簡單粗暴地打開之後就豪爽地仰頭喝了起來，不消片刻，就已經一飲而盡。
房間的暖光之下，那個人細密的睫毛在他微閉起眼睛的瞬間顯得格外的修長，坐在一旁的林煦靜靜地看着韓浩拿着酒水所剩無幾的罐子不肯放手，當注意力被他喝酒時上下輕輕蠕動的喉結所吸引時，“性感”這個形容詞就突然從林煦的腦海蹦出，她依稀記得曾經有人說過喉結是男生的另一種絕對領域，而今晚似乎終於領悟到了這一點。
還未等她腦補出更多讓她臉紅心跳的畫面，“嘭”地一聲金屬砸落地面的聲響讓她微微收回了思緒。順着聲響發出的方向望去，那個被捏癟的空罐正穩穩地躺在不遠處的白色鏤空垃圾桶里。
嗯…騷年我看你根骨不錯跟老夫學籃球吧…
雖然林煦很想這樣調侃上他幾句，但是所有的玩笑話在看到他又恢復常態投入地打着遊戲的瞬間打了退堂鼓。即便是再遲鈍，她也能察覺出今晚的有些單身狗不好惹。
“我們在這兒說話直播間的人應該聽不到吧。”
“我沒開麥。”
“今晚打算直播到幾點？”
“困了就不播了，如果你沒什麼事的話就回去休息吧。”
林煦看了眼言簡意賅地下達着逐客令的韓浩，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平時鮮少喝酒的她也隨手拿出另外一罐啤酒也學着他之前的樣子想要“捨命陪君子”一飲而盡。只是…這酒還沒折到一半她就先因為倒得太猛被嗆地只能顧上咳嗽，慌亂之中只好將啤酒罐老老實實地放到了桌子上。
“又沒人跟你搶。”
看着咳到臉頰都微紅的林煦，韓浩默默將抽紙遞到了她的面前然後繼續投入到了手頭的boss戰之中。
林煦白了他一眼，推回了放到桌邊的紙巾轉而挪動起身湊近了些，笑意盈盈地在韓浩耳邊說道：“誰說沒人跟我搶，我的情敵可多着。”
無暇思考太多的韓浩只當這是林煦又在跟他打趣，手上的操作沒有停下，關注焦灼戰局的目光也沒有一絲的偏移，他只是用平淡的語氣順着話題附上了一句：“哦？說來聽聽。”
“好啊，不過這個故事說來話長，或許等我講完就是明年的事情了。”
“洗耳恭聽。”
話已然到了這份兒上，林煦也只能選擇不要慫了，只見她穩穩坐回了球椅，
開始娓娓道來：“從前棟樓，樓里有份緣，纏繞其中的是一位男神和一位與男神只相見不相識的小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