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抉擇
胤禛出征在外，墨顏一邊照看弘暉一邊謹記着胤禛的交代：查看賬本。
把算盤撥得噼里啪啦響，墨顏腹誹胤禛鑽到錢眼裏了，不過當賬本上的數字變成一張張銀票和一箱箱銀子的時候，墨顏忍不住開始上心了。
這就是銀錢的魅力，嘴巴里說著錢不是萬能的，但每天還是卯足勁掙錢。
五月份，清軍班師回朝，靠着前世的記憶，胤禛竟然立下了頭功：活捉了噶爾丹，一時間風頭無兩，甭管人們心裏怎麼想，但面上全是笑呵呵的恭喜。
大阿哥卻是一張臉黑如鍋底：大福晉難產，雖然拚死產下一個男嬰，但大福晉本人也沒能挨過去，大出血死了。
不過稀奇的是大福晉沒了呼吸小半個時辰之後，竟又緩了過來，沒死成。經過太醫診斷，大福晉命是保住了，但身子落下了病根，此生再難懷孕了。
不能懷孕也沒關係，大福晉都生了五個孩子了，四個女兒一個兒子，在皇子福晉里算高產的了，保住命就好。
新生兒洗三那日，墨顏前去道賀，大福晉依舊是以前的大福晉，就是看着她的眼神怪怪的，說不出的詭異。墨顏忍不住暗自嘀咕，難不成是胤禛搶了大阿哥的風頭，所以大福晉心裏不爽？
不爽就不爽唄，這都是命，以後胤禛還能當皇帝呢，你不爽的時候多着呢。
心裏這麼一想，墨顏喜滋滋的回了自己小院，和胤禛和解之後，日子彷彿順了許多，當夜幕再來臨的時候，她心頭不再是彷徨不安，而是對明日充滿了期待。
心情好，整個人瞧上去容光煥發，胤祥見了一直誇墨顏氣色好，墨顏忍不住拿手指戳他的小腦袋：小孩子家家的，哪裏知道什麼氣色不氣色的，純粹哄她開心呢。
“十三弟說的不錯，你確實變了許多。”胤禛開口，漆黑的眸子裏盛滿柔情蜜意，傲嬌的性子讓他無法說出太過肉麻的情話，但溫柔的眼神足以表達他心中隱藏的情意。
被胤禛瞧得有些不好意思，墨顏臉頰上浮現出一抹嫣紅，她低下頭小聲辯解道“不還是那個人，有什麼不一樣。”
“明媚了許多。”胤禛面上浮現一絲淺笑。
以前墨顏，心中有怨，周身似乎籠罩着一層冰，走不出去，外人也進入不到她的世界，她用冷漠的眼光來看待周圍的一切。
現在的她，周身的冰層消融，整個人由內到外都在散發著笑容，一種發自內心的安定滿足。
墨顏臉有些紅，明媚，這樣的詞真的可以形容總是默默無言的她嗎？
不過現在的感覺好，上輩子剛和胤禛成親時也沒有這樣的感覺，有兒子有夫君，現世安穩，歲月靜好。至於上輩子的仇和怨，都過去了，人不可能抱着仇恨活一輩子，那樣太累，而且人這一輩子，難得糊塗。
上輩子有了太多的遺憾和怨恨，有對比才有差距，才明顯現在寧靜日子的來之不易。
轉眼，夏季來了，這日午後墨顏坐在屋子裏給弘暉縫製小褂子，弘暉在午睡，突然下面丫鬟來報：大福晉來了。
墨顏放下了手中的針線，忙命人擺上茶果點心，人也迎了出去，大福晉和大阿哥都不是心胸寬闊的人，墨顏在禮節這種小細節方面一向做的很到位。
“大嫂來了，快坐。”墨顏笑吟吟的招呼道，又命丫鬟上茶“天氣熱，大嫂要不要來點冰鎮的瓜果？”
大福晉溫婉的笑着搖頭道“不必了，上次生弘昱的時候落下了病根，不能碰涼物。”
墨顏哎呀一聲趕緊道歉“竟然沒有想到這一茬，大嫂，我這人粗心，你別見外。”
大福晉柔柔一笑，搖頭表示不在意。
視線觸及到旁邊放置的針線筐，大福晉眼神閃了閃，道“這是給弘暉做的吧？弘暉呢，怎麼不見他？”
“睡覺呢，小孩子，貪睡。弘昱呢？估計也在睡吧。”提到弘暉，墨顏眼神里滿是歡喜和滿足。
墨顏這歡喜滿足的模樣落入大福晉眼中，大福晉眸光複雜，眼前這個四福晉，和印象中的那個人真是相去甚遠。
“嗯，宮女照看着。”大福晉輕聲說道。
看大福晉臉色不太好，墨顏心思轉了轉，垂眸看向手中的茶碗。依照大福晉以前的性子，估計是氣不順兒，她不想隨意開口撞槍口上。
大福晉倒是不至於向她撒氣，但會嘮叨抱怨。
大好時光，聽大福晉嘮叨些雞毛蒜皮的俗事真是可惜。
墨顏打定了主意不開口，大福晉打量了屋子內的各色擺設，開口道“怎麼不見四弟？”
四弟？
墨顏眸子閃了閃，客氣的笑着開口“爺辦差去了，大嫂找他可是有什麼事？”
“沒，我哪裏會有事找他。”大福晉笑，但美眸里笑意全無：任誰上輩子喊了某人一輩子爺，如今卻只能稱呼其為四弟，都不會開心的。
“弟妹瞧着氣色挺好，想來四弟對你很是不錯吧？”大福晉又開口。
墨顏搞不明白大福晉的意思，難不成是來向她討教如何討男人歡心的？
心裏疑惑着，嘴上略帶着羞澀的應道“還成吧。男人嘛，不都是那樣。”
“不，四弟可比他大哥好多了。”大福晉面露惆悵之色，甚至還微微嘆了口氣。
墨顏恍然大悟，果然如她猜的那樣，大福晉和大阿哥之間出了問題。
“大哥他也挺好的。”墨顏客氣道。
大福晉眼底露出鄙夷和憎惡之色，好？一個腦袋進水的大老粗，有什麼好的！完全沒有共同語言，交流起來像是隔了物種這樣大的距離！
物種不同，怎麼能愉快的交流。
大阿哥又不是阿貓阿狗，她怎麼能隔着物種的距離發現大阿哥其實很好。
而且不止性格合不來，還有將來的命運時刻困擾着她，上輩子她跟着胤禛當了皇太后，享盡人間富貴。死了之後莫名成了大福晉，讓她跟着大阿哥被圈禁半生，她怎麼能接受這樣的安排。
真是憂心啊……
越想越覺得心中煩亂，大福晉東拉西扯說了一堆沒營養的廢話，看墨顏眉梢眼角洋溢着的明媚幸福，只覺得眼睛生疼。
她起身告辭。
本來也只是為了探探情況才來的，胤禛不在，她停留下去也沒意思。
她，想見見胤禛。
至於下一步怎麼走，她也在猶豫。
擺在面前三條路：一是勾引胤禛，和胤禛有了那啥啥之後，將來胤禛登基，不會拿她怎麼樣。
二是攛掇大阿哥，乾脆的暗殺掉胤禛，然後仗着熟知歷史一步步的指點大阿哥走向皇位。
三是勸大阿哥今後多和胤禛交好，少辦糊塗事。這樣胤禛登基之後她照樣能享受榮華富貴。
三條路，最難的是第一條，依照胤禛那耿直的性子，若是她流露出半點心思，定然把她鄙視到地底下去。
但這是她最想走的一條路。
幾十年的陪伴，她深深的愛着胤禛。特別是如今有大阿哥這個大老粗做對比，她更是覺得胤禛百般好、千般好萬般好。
唉……造化弄人。
至於第二條路，她真的不忍心殺害胤禛，而且依照大阿哥那榆木腦袋，能把他掰正討康熙歡心最後順利的將他送上皇位，這難度……比她當年在胤禛後院由侍妾格格爬上皇太后的位置還要高。
至於第三條，不甘心啊不甘心，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胤禛墨顏濃情蜜意安穩一生，她卻守着一個不同物種苦熬一世。
若是之前沒當過大清最尊貴的女人也就罷了，但在皇太后的位置上坐了幾十年之後讓她變為忍氣吞聲的大福晉，這落差她怎麼甘心！
她是深愛着胤禛，但也深愛着權勢富貴！
如今已經到了康熙三十五年，奪嫡慢慢的顯露出端倪，她沒有太多的時間猶豫。
到底選哪一條路？
要瘋了真是！
大福晉的種種糾結墨顏和胤禛是不知道的，他們兩口子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閻王會如此惡趣味的把鈕祜祿氏也弄了來。
兩個人守着弘暉，後院又沒有女人瞎折騰添堵，這日子過的別提有多和美了。
轉眼到了秋季，胤禛打算去江南走一遭。
他早就想把食客居的分店開在繁華的江南了，可惜一直未能如願，如今得了空閑，怎麼著也得在過年之前把這事給辦下來。
胤禛打算帶上黎安一道上路，實地考察，並且教授學徒。
墨顏對此很哀怨：商人重利輕別離，此話果然不假。不管是嬌妻還是乖兒，都無法留住胤禛的腳步。
不過她能明白胤禛的心情，因此只勸他們路上小心，早些平安歸來。
“放心吧，年前一定能趕回來。”胤禛笑着拍了拍墨顏的肩膀，看見她美眸之中隱藏的不舍和依戀，心中一動，講她的身子擁入懷中。
再抱抱，可是要分離許久了。
墨顏回報住胤禛，什麼也沒有說，一切盡在不言中。
胤禛走了，墨顏在宮門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不見，心中空落落的，轉身往回走，卻碰見了大福晉。
墨顏有些奇怪，大福晉來宮門口做什麼？
不過她對大福晉的事絲毫不感興趣，因此只笑着打了個招呼便走。
大福晉也回以同樣的微笑，目送墨顏遠去，視線又轉向宮門之外。
她也是來為胤禛送行的，胤禛這一去……她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到底是自己深愛過，不，至今仍深愛着的男人，能多瞧幾眼，還是多瞧幾眼吧。
猶豫掙扎了幾個月，她最終選擇了第二條路。
當年她能從侍妾格格爬上太后之位，那麼調教大阿哥登上帝位她也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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