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所謂暖癌晚期
?當警笛嘶鳴，警察終於趕到，暗巷中，只剩下一個被嚇得尿了褲子的蠢賊。
“森德瑞警官，今天怎麼是您來了，我們已經錄好了受害人的口供，現場的鑒證人員正在收集線索。”
“嗯。”大腹便便的森德瑞警官手裏還拿着半個沒啃完的漢堡，邊咀嚼邊說，“那傢伙是個慣犯，這次怎麼被人弄成這樣？”
“那傢伙不知道碰上了什麼，被嚇得說話顛三倒四，根本錄不了口供。”
“哦？他說了什麼？”
“說什麼他見到了吸血鬼，真是瘋了，也許是嗑了葯，神志不清了。”小警察敬了個禮，就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森德瑞警官目光一凜，再沒有閑情啃剩下的宵夜，快速的走進暗巷中，“有什麼發現？”
“報告警官，除了被搶者散落的一些物品，就只有被扔在角落的一把帶血的匕首。”
“嗯，交給我吧。”
藉由泛白的月光，森德瑞的目光從透明袋中的匕首轉到了，正在被鑒證人員研究的一處凹痕。
現場鑒證人員和森德瑞打過很多交道，並沒像其他人那樣敬禮，“你說這是什麼武器造成的？”如同拳頭大小的凹痕，呈龜裂狀延伸至牆壁四周。
森德瑞抹了抹厚實的雙下巴，眼中是深深的憂慮，“嗯，最起碼不是現場的任何東西。”
宋炎急匆匆的上了電梯，一邊焦急的看着樓層數，一邊掏出發圈把過肩的黑髮扎在後腦，四十六層一到，急忙竄出了電梯，向前台的小姑娘出示了一下學員證，就趕緊放輕了步伐，走進了教室。
嗯，今天的主材料的是牛肉，宋炎不用看就聞到了他的最愛。
“宋炎！你又遲到了！”
想要偷偷溜到料理台後的宋炎被嚴苛的科班師傅抓了個正着，尷尬的收回了邁出去的長腿。
“你說說這個月你都遲到多少次了？不要以為憑你的天分你就可以屢次不守時，時間對於一個廚師來說，是最基本的準則，如果你連自己都掌握不好，又有什麼資格去掌握食材的火候！”
“對不起，老師，我以後一定不會再遲到了，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保證不會再犯，嘿嘿。”宋炎對於自己的錯誤從來都是當即認錯改正，九十度給氣憤的老師鞠了一躬，外加讓人眩目的笑臉一枚。
“哎，快去準備，要是再敢遲到，這次的廚師資格考試就別想參加了！”
“是，老師，保證不會再犯。”
宋炎鬆了口氣，趕緊脫掉外套，站到自己的流理台前，開始認真的清洗雙手。
“呀，小炎，你的衣服怎麼了？”宋炎是這個料理學員班中年紀最小的一個，不少大哥大姐都對這位顏值暴表的小學員大有好感，也非常關心這個脾氣直率的小哥，更有不少年輕的女學員早早的把宋炎封為了完美男神，私下裏稱之為“美食小王子”。
“啊？哦，沒什麼，只是受了一點小傷，不值當的再回家換衣服了，就直接趕來了。”
宋炎邊回答，邊認真的搓洗每一根手指，直到小臂。
“哎呀，年輕人，小心一點，都流血了還不在意，回去趕緊處理一下啊。”前排的學員大媽心疼的囑咐着。
“好，您放心。”宋炎笑着點頭，露出了八顆白亮的小白牙。
這點傷早就在來的路上完全癒合了，出血量本就不大，根本用不着處理了，哎，要不是他被長老們派了任務，也就不用藏巧的在這裏考什麼廚師資格證，也就不用每天下班以後趕着來上這個廚師學員班。
可是沒辦法，他的目標是成為世界第一的料理大師，除了長老們派給他的任務，他自己也要努力的在廚師這條路上，走向巔峰，他不希望在像以前那樣，因為自己是亞裔混血的吸血鬼，因為自己對料理的特殊愛好，而受盡了其他吸血鬼的嘲笑和排擠，他要讓自己的青春煥發光彩，讓所有人都知道美食的無窮力量！
可是不管夢想多大，也要先有一塊敲門磚。
所以簡單來說，拿到這個世界的廚師資格證是第一步！
暗自決心的宋炎，利落的開始處理牛排，在小型保鮮箱中挑出肉質最好的一塊，放在砧板上正準備用小木槌捶砸牛排，鬆軟肉質，可是一聲異響，讓宋炎下意識的看向旁邊。
旁邊的流理台一直是空着的，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新來的學員，這一看不要緊，這個目測要有185公分的男人，簡直刺傷了宋炎的眼睛。
過長的碎發沒有紮起來不說，身上的古龍水味道更是濃郁到影響食物本身的味道，更不堪入目的是男人笨拙的刀法，切個菜需要把刀舉高一尺嗎？！喂喂，你在砍哪裏啊？！
宋炎看了一會兒，實在忍無可忍，放下手中的活兒，向男人走去。
“有不懂的地方就要問，你這樣是不行的，大叔。”這句話宋炎絕對的發自肺腑。
“新學員的話，一會兒可以讓老師單獨指導一下，不過看大叔的你的刀法，是初學者吧。”宋炎走近高大的男人，176的身高在男人面前也不輸氣勢，心疼男人手下快被玩兒壞的食材，宋炎微笑的伸手壓了壓男人握着菜刀的手背，壓到正常切菜的姿勢，“你對食材溫柔，食材自然也會真心回應你。”不要搞得像在分屍。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就着被壓低的手腕，切了幾下，鮮艷可口的紅色彩椒被切出了寬窄不一……呃，是差別很大的詭異形狀。
“姿勢差不多了，把指尖再往回收一些，像這樣。”宋炎以手做刀，給男人演示了一下切菜的基本手法。
男人看了一會兒，又低頭切了幾刀，紅色彩椒又被分出了幾塊……不明形狀……
宋炎嘴角抽了抽，看着砧板上的紅色菜汁，感覺就像是食材流下的血淚。
宋炎覺得多說也是無意，而且新手往往越在別人的注目下越是緊張，所以打算忽略砧板上食材的哀嚎，默默去干自己的活兒。
“可以幫我一下嗎？”男人的聲音意外的挺溫和。
宋炎停住腳步回過身，看了看正在指導其他學員的老師，“可以，但是，麻煩你先低一下頭。”
男人有一瞬間的停頓，但很快微微欠下身，宋炎擦了擦手，利落熟練的把男人散落在額前的過長碎發向後梳理，反手從頭上卸下一個黑色卡子，把男人的碎發固定好，“衛生是做菜的第一要素，不管你是為了什麼來學習料理，你都希望吃到你做的菜的人能身體健康吧，行了。”
“謝謝。”男人臉上微微揚起笑意，可是宋炎有些驚訝的發現，梳理好碎發的男人有着一雙深邃的眼睛，長相剛毅，讓人很有信服感。
“下課記得還我。”宋炎收回了落在男人臉上的目光，重新洗了手，開始拯救悲哀的彩椒。
利落的刀法好像有一個隱形的標尺在規範着動作，每一次的提刀下刀都是同高同頻，襯衣下的手臂顯得有些纖細，極穩的握着刀具，小臂綳出好看的肌肉線條，逐漸加速，各色配菜被切割成完美的細絲，恐怕用尺子量一量，都不會有毫釐的偏差。
一旁高大的男人，從絕非一朝一夕練成的厲害刀法，掠到宋炎的側臉上，微彎的嘴角溫柔的眼神，好像在看着戀人一般，男人低下視線，不過是個辣椒而已嗎。
不過，那種從心底泛出的喜悅和溫暖，不光引起高大男人一個人的注意，周圍不少貪靚的女性學員，為這迷人的景象都偷偷的投來充滿愛意的眼神。
“大叔，別愣着啊，用槌子捶肉總會吧。”宋炎看着高大男人注視着自己，覺得那些被忽視冷落的食材實在可憐。
可是，男人真正開始捶了，宋炎又肉疼的看着那塊被砸得凄慘的牛肉，差點忍不住喊出來：大叔！快放開那塊牛肉！
“大叔，你到底為什麼來學做菜啊？”宋炎忍不住嘴角抽動的問，恐怕這也是那些食材的心聲。
“……想給小孩子做晚餐，不過我好像沒有這方面的天分。”男人剛毅的面容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不是“好像”，是真的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吧，宋炎還是沒有再雪上加霜的打擊，壓低了聲音跟大叔交流，“其實，給小孩子做飯不用來學這種複雜的西餐，像牛排小孩子吃了也不好消化，只要營養均衡，做一些簡單易嚼的食物就好啊。”
說完，宋炎站回了自己的料理台，開始處理自己的牛肉，小木槌砸的力道均勻快慢適中，細長好看的手指恰到好處的翻動着牛肉，斷筋的牛肉被細緻的撒上黑胡椒粉，塗上味香帶鹹的黃油，再加適量的鹽，雙手稍帶力道的按摩……
宋炎在處理食物的時候，絕對的專註，那種享受的神情帶着天然的吸引力，賞心悅目。
出自那雙手的食物一定很美味，盯着宋炎的高大男人從未有過的，近乎武斷的如此想。
小火少油，腌制按摩好的牛排滑入平底鍋，發出細小的“滋啦”聲。
本就肉質上乘的牛排，是不怎麼容易失敗的，關鍵的就是一個火候！
宋炎一手握鍋柄一手握木鏟，每一分肉質的變化，每一滴油的滲入和融出，都在宋炎的眼中無限放大。
最恰到好處的那一瞬，甩腕顛鍋，牛排翻轉半圈兒落回，滴油未濺。
一堂課下來，宋炎的牛排自然被老師評為優秀範例、及自己教導有方的成功典型，香醇的肉汁味瀰漫在料理台周圍，三分熟的誘人色澤勾起了一眾學員的饞蟲，羅勒葉、香菜和橄欖油調配的醬汁，讓整個牛排加入了一束活潑的靈魂，可謂色香味情俱全，濃眉圓目的老師讓宋炎向其他學員解釋了一番，這道牛排的精髓。
宋炎一直面帶微笑，美食可以給人們帶來最純粹的快樂，他一直堅信着，間隙中，宋炎敏銳的視線掃見那個大叔依舊埋着頭，在他那盤被老師評為糟糕之極的牛排上，笨手笨腳的挽救着。
宋炎覺得不管怎樣，這個男人至少是個願意為孩子費心費時的好爸爸，不像他的父母……或者，父母對他來說只是生了他的兩個陌生人的代名詞，不帶絲毫的溫情和熱度。
“哇，真好吃啊！”
宋炎被同學的驚嘆聲拉回心神，低頭一看，整盤的美味，只剩下貼着盤邊兒的一點果綠色的醬汁，“哇！你們怎麼又都吃掉了！”
“……額，呵呵，誰讓你每次都做的那麼好吃啊。”學員甲趕緊把叉子上的最後一塊肉吞進嘴裏。
“就是就是，我們也是情不自禁啊。”學員乙抹了抹嘴角的肉汁。
宋炎苦着臉看着眼前的空盤子，實在想不通這群人類怎麼每次都能在他眼皮底下，吃光他的菜？這可是他要帶回去當宵夜的啊。
“小炎啊，你看你要是不嫌棄，就把我的牛排帶回去嘗嘗吧。”
“真的嗎？那真是太感謝了！”宋炎燦爛的笑臉，散發著果酒般的清爽宜人，看得學員大媽那叫一個享受。
這一帶動不要緊，一群女生立刻紅着眼睛殺進了內圍，“小炎，小炎，我們的牛排你也帶回家去吧，嗯，順便指點一下。”
宋炎早被眼前一盤盤牛排感動的眼冒星光，被食物圍繞的感覺真是太棒啦！！
當宋炎端着足有十幾層的飯盒心滿意足的向大家告別時，才偶然的想起什麼，回頭一看，隔壁的流理台前已經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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