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大權
兩人一前一後的到了華容堂。
一進院門,一屋子的管事門就齊齊躬身行禮,“給二夫人,大小姐請安。”
姚二夫人和氣的說了一聲,“免了。”便自行坐到上首去。跟在身後的明月微微一笑,回禮道,“各位管事們好。”
“好了,今日召集你們前來,是有要事說的。”姚二夫人風格一如以往。
“想必大家也有所耳聞,這些日子我有些不好,而且會繼續不好下去。家裏的事情我怕是顧不上了,所以又請了大小姐來幫忙。”這次姚二夫人說得有些隱晦。
各位管事戰戰兢兢,並沒有因為二夫人和藹的態度而有所輕視。
姚二夫人繼續說道,“你們有些人也有幸在大小姐手下做過事,也知道大小姐是個有賞有罰的好主子。而沒有在大小姐手下做過事的,也不要以為大小姐年紀小就好欺負。到時候大小姐在你們這受了什麼委屈的話,我拿你們是問!”姚二夫人疾言厲色道。
下面的各位管事一個個像鵪鶉似的,一個個縮着肩,不住地點頭。
姚二夫人鎮住了這群人精,就轉過身來朝着明月低語,“你不要擔心,有什麼事只管來華容堂來找我,沒誰能欺負你。”
明月感激的點點頭,“七姨我知道的,你也放心,我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
然後自動站了出來,威嚴的說道,“大家從今日起就要在我手下做事了,事情做的好,我當然是有賞。但對於犯了錯的人,我也會絕不留情。希望大家多多保重。”
眾管事連忙畢恭畢敬地應答着,“是的,小姐。”
明月見目的達到了,滿意的一笑,就又退了下來。
姚二夫人打着呵欠倚在椅子上,很是疲憊的樣子,“那就怎麼說定了,從今天開始大小姐就是家裏的一把手。以後有什麼事就往大小姐那裏去。好了,都散了吧。”
管事們沒想到大權交接得如此輕鬆,一時間眾人都面面相覷。
連姑姑看下面的人都沒動靜,提醒着,“咳咳……”
底下的人連忙行禮告退。
待眾人散去,姚二夫人強打起精神來,“連姑姑,去吧賬本和鑰匙拿來。”
連姑姑連忙走進內室去了。
明月有些驚訝,面有難色,“七姨,這個……賬本什麼我也看不懂,這個就不用了吧。”
姚二夫人早有準備,勸說道,“誒,這個沒有賬本怎麼管家呀。既然要學要管就要把它做好,不然又要落人的閑話。”姚二夫人朝着大夫人的院子呶呶嘴。
明月還是有些不安心,“七姨這個我實在不懂呀,算了吧。”
姚二夫人瞪了她一眼,朝後面招招手,喊道,“杜嬤嬤,收拾好沒?”
隔着屏風一道有些沙啞的女聲傳了出來,“好了夫人。”然後一陣急促地腳步聲朝着兩人走近
不一會兒,杜嬤嬤就走到了兩人跟前,一身棉布衣裳不算亮眼,針腳卻尤為細密。身上的配飾也並沒有像連姑姑那樣到處掛得都是,顯得特別簡單大方。
“二夫人,我已經準備好了。”杜嬤嬤有條不紊的行禮道。
明月嬌嬌怯怯地喊了一聲,“嬤嬤……”
杜嬤嬤面上閃過一絲憐愛,“小姐近日可好?”
看兩人還準備沒完了,姚二夫人連忙阻止道,“你們有事回去再說,我可困着呢!”
這時連姑姑也從房裏出來了,身後跟着兩個各捧着幾冊賬本的小丫鬟。
姚二夫人拉過明月的手,說道,“這邊是公中的賬冊,還有庫房的鑰匙,可要好好保管。”
“而這邊……”姚二夫人指着那堆發黃的賬冊,微微一笑,“這是你母親的嫁妝冊子,還有全部的地契和房契,今天我就把她交還給你了。杜嬤嬤我也讓你帶回去,她會好好幫你的,從今以後你自己好好搭理吧。”
明月有些不敢相信,“七姨你不是說我生辰了才交給我嗎?”
姚二夫人摸~摸她的頭,“明月,你為人人,那人人就會為你。你想對弟弟或者妹妹好,同樣的我也想對你好。”姚二夫人滿面笑容,讓明月有些濕~了眼眶。
“七姨……”明月的確被感動到了。重生以來,為了不重蹈覆轍,她試着去討好每一個人。這樣帶着目的去和別人交往,她並不快樂。
“可別哭,不然你爹可得怪我。”姚二夫人做着鬼臉,沒有平常的莊重。
“好了,你對我好,我才對你好的。”姚二夫人又開始直來直往的說話。
明月忍住眼中的淚意,“謝謝七姨了,謝謝。”我一定會儘力保住姚家,保住姚家所有人的。
這邊明月還在與二夫人兩眼淚汪汪,而顧定淮那邊也在和永定侯鬥着呢。
“孽障,你居然,居然和姚家那個不知廉恥的私會。”永定侯又開始在咆哮。
顧定淮跪在下首,弔兒郎當的說道,“我們是未婚夫妻有什麼不知廉恥的。聖上還是太子時還不是時不時姚府看望太子妃,也是不知廉恥?”
顧定淮嘴皮子變麻溜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乖順的兔子了。而且經過上次那事永定侯實在是傷了顧定淮的心,不再奢望着永定侯能夠回心轉意。
雖然在孝道上顧定淮無可奈何,但是他不會一再的忍受。
永定侯一時不知道說什麼?說是,聖上得滅了他。說不是,不就是承認他錯了嗎。
“舅舅,你就不要在為難表哥了。”林綺蘭幫着永定侯搭了一個台階。
永定侯連忙接道,“哼,還敢還嘴。去了幾天軍營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是吧。你就給我跪着,好好反省反省。”然後拂袖而去。
顧定淮無所謂的撇了撇嘴。
林綺蘭一看自家舅舅走了,連忙蹲在地上,一臉關切的看着他,“表哥,你就去認個錯吧,說以後再也不會同姚姐姐私下見面了。我也會幫你說說好話的,舅舅一定會原諒你的。”一雙媚眼還透着幾分水光,看起來楚楚可憐。
顧定淮不理她,自顧自的閉目養神。
林綺蘭有些着急,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呀。於是,又說道,“那我去跟舅舅說吧,表哥你等着。”說著就想跑出門去。
沒想到這時,顧定淮開口了,語氣里儘是冷意,“不用你假惺惺,我可沒承認我犯了錯。”
林綺蘭頓住了腳步,眼睛裏滿是驚訝,“表哥!”
“誰去告訴我父親的這事的,你知我知,天知地也知。看在你是個女孩子,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顧定淮斂去了周身的痞氣,變得正經嚴肅,眼神裏帶着警告。
林綺蘭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表哥……”
“滾,別髒了我的眼睛。”顧定淮低吼道,像一頭正在宣誓主權的獅子。
林綺蘭眼淚直掉,卻也不敢在做停留,跌跌撞撞的離開了。
顧定淮綳起的腰桿放鬆了下來,空蕩蕩的正廳里一下子變得靜謐了下來。
“不曉得明月現在在幹嘛呢?”顧定淮摸着自己的唇,突然有些想念自己的小嬌妻了。
“肯定正在吃好的喝好的,早就把我拋在腦後了。”顧定淮有些怨念,一雙桃花眼兒的眼角直往下面垂,像極了一個不受寵的深閨怨婦。
突然,門外傳來了一股肉~香。這快要到中午了,顧定淮摸~摸自己乾癟的肚子,不停的吞咽着口中不斷分泌~出來的口水。
“肯定有秘制雞腿。”顧定淮嗅到了空氣中醬料的香甜味兒,喃喃的說道。
“還有,還有……”顧定淮蹙着本來就高~挺的鼻子右邊聞聞左邊探探的。
“還有,炭燒鵝掌。”顧定欣彎着身子偷偷摸~摸的進了門。
“哥,餓不餓。”顧定欣故意將食盒的蓋子揭開來,誘~惑道。
顧定淮偏過頭去,閉眼不看,“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顧定欣翻了一個白眼,對於自家哥哥這種假正經的行為表示鄙夷,“不餓算了,不餓我就把這些帶回去給我的丫鬟們打打牙祭。哼!”說著就準備走了。
顧定淮心裏跟貓兒在抓似的,猶豫了好久。眼看着顧定欣已經站起來走了兩步了。
他趕忙撲了上去,扒着自家妹妹的腿就不放。
“好妹妹,你可別走呀。我都快餓死了,你有啥事你說。”
顧定欣嘴角的笑容一下子飛了起來,又蹲了下來,“這就對了嘛,我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而已嘛。”
顧定淮不看她,長手一伸就將食盒給奪了過來。一掀開蓋子將直接拿起一個雞腿子就是啃。
“哥哥你十天後就去宮裏當差了?”顧定欣不懷好意的問道。
顧定淮正吃着呢,沒空回答她,只是略微點了點頭。又將目光放在了盤子裏的食物上。
顧定欣繼續說道,“你給我眼睛擦亮點,給我帶個好男人回來唄。”顧定欣說的輕鬆,好像是讓自己的哥哥去市場挑一塊新鮮的豬肉似的。
顧定淮一聽,竟被雞骨頭噎住了,弄得自己好不狼狽。
顧定欣嘆了口氣,“我知道這是個大任務,充分表現出了我對你的信任,你不用激動成這樣。好好做,我看好你。”
顧定淮抬手用衣袖擦去自己嘴角的油漬,悲憤的說,“你是想讓哥哥我被母親打死吧,我跟你什麼仇,什麼怨呀?值得你用一頓飯來坑害我。”
顧定欣眼睛一瞪,“我哪坑你了,我這不是信任你嗎?而且我是你妹妹,你捨得以後爹把我隨便嫁個紈絝子弟來幫顧定軒鋪路嗎?”
放下手中的腿骨頭,顧定淮的語氣有些鄭重,“誰說的?父親怎麼會這樣對你呢。”
“誰說的,還需要誰說嗎?我又不是瞎子!”顧定欣聲音有些尖利,更有些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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