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兩個人都為之頭痛的事
戴遜和喬尼走到一樓，之前就站在櫃枱里卻一點不顯眼的旅店老闆，為他們指了後門。
走出後門，喬尼一摸口袋，罵道：“該死，他們連我的錢包都拿走了。”不過他可不敢回到那個房間裏把錢拿回來。
戴遜心裏一樂，這樣正好，一個沒有身份又沒有錢的外國人哪裏也去不了，他道：“這是小事，有我在，我會不管你嗎？”
喬尼現在除了一身不合體的舊西服什麼都沒有了，只有相信戴遜會守諾。經過剛才的那一幕，他已經深信戴遜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這與年齡無關。
“別擔心，他們都是有操守的警察，不會貪污證據的。你的錢也許會被交到你的遺孀手裏，當然也有可能被你的公司吞掉。”戴遜這麼安慰道。
“現在我們去哪裏？”喬尼現在最怕的就是戴遜會丟下他不管，他又不能去大使館求助，活活餓死都有可能。
“我給你找了個地方，你在那裏躲幾天避避風頭，準備護照還要一段時間。”戴遜心不在焉地答道。
“那你答應給我的兩萬美金···”喬尼第二關心的就是那筆錢。
“一分不會少你的，等你走的那天給你。”戴遜忽然想起了什麼，道：“忘記問你了，你想叫什麼名字？”
“什麼名字？”
“喬尼死了，你總得有個新名字。”
給自己起個新名字，除了日本人和地下工作者，可能不會有許多人能有這種機會。
“這···”
“你這幾天好好想想，我過幾天看你時，你再告訴我。”
在上海杜大公子想要藏一個小人物還是很簡單的，對杜家老二來說也只是稍微困難些，昨天戴遜給某位“叔叔”掛了一個電話，就在滬西找到了這麼一個地方。
等戴遜和喬尼找到那個地方，這位叔叔連槍手都給戴遜派了兩名過來。
戴遜一指兩人，用英語對喬尼說道：“你這段時間不方便出門，這兩人就負責你的日常生活。”然後就當著喬尼的面用上海話對兩人道：“看牢這個洋人，想逃走就捆起來。”吩咐完又給了兩人自己的電話號碼和一卷鈔票。
安頓好喬尼，戴遜馬不停蹄地去了一趟倉庫，帶着杜維藩安排好的一批幫眾，讓那批還屬於喬尼的藥品搬了個家，還把印有原公司名稱的外箱給空出來，又裝上些破磚頭全都留在了原處。
事情辦完，戴遜順便給這家倉庫換了一個新管理人，倒不是原來看倉庫的那個老頭靠不住，而是戴遜擔心原來的那個管理人年紀大，人太過老實，不會吹牛，被意大利人看出破綻，於是給了幾百塊打發回鄉下。
至此藥品徹底被戴遜收入囊中。
哪怕上海不打仗，光戴遜手裏的藥品，就算賤賣掉，也可以收回二十萬大洋以上。
戴遜忙了一天回到杜公館，才想起方小茹的事還沒去了解，只好去找大哥，看看他有沒有什麼收穫。
杜維藩的回答讓戴遜有些吃驚，“什麼？契爹已經插手了，但是黨務調查科還是不肯放人！”這時的黨務調查科還不是以後的那個令人恐懼的龐然大物，雖然已經成立了好幾年，但是還是要結交好各種地方勢力，才能行動自如，在上海，這麼不給杜先生面子，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
戴遜又詳細的聽杜維藩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上了解了整個過程。
“李士群。”戴遜默念道。
這個名字在戴遜的夢境裏曾經出現過一次，就算僅有一次，而且很模糊，這個李士群也毫無疑問會是個大人物，縱使現在不是，以後也一定會出頭。
戴遜思索着怎麼與李士群搭上關係，不僅為了這次釋放同學們，而且以後也可以有所助益，就像杜先生和戴笠，雖然戴笠現在只是名聲初顯，但是以後絕對會是杜先生的福星。
戴遜想得腦門都疼了，還是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不過想着還是得找中間人介紹，先約他出來吃頓便飯再說，不過之前還有一件要緊事，就是與郁家的德昌公司簽約。
龍華，上海警備司令部里的一棟辦公大樓里，李士群正在被楊澄瀛訓斥。
“老闆在電報里，對上海特區，尤其是你的工作很不滿意。老闆說，上海的某些同志沒有政治頭腦，不會靈活應變，把小事變成大事，還把社會上針對日本人的敵視轉移到了我們的頭上，把南京政府尤其是我們黨務調查科放在火上烤，使得包括孫夫人在內的眾多黨內元老都對我們表示了不滿。”楊澄瀛疾言厲色地道。
“山西的同志還當眾對遊行學生開槍了，相對來說我們的行動還是隱蔽且有效的。”李士群有些不以未然道。
楊澄瀛見這小子不開竅，一拍桌子喝罵道：“上海是上海，山西是山西，上海能和山西比嘛。
什麼叫作國際化大都市？就是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影響到國際觀瞻，發生一點點小事件都會傳遍全國，尤其是在租界裏那麼多報紙和文人，隨便寫點東西就會讓大老闆頭疼死，讓最高領袖下不來台。
由於其重要，更加要小心處置。
以前清黨能大張旗鼓，那是因為CP是過街老鼠，在國際上和國內地方實力派沒有不防備他們的。現在是抓抗日學生，國內地方實力派和反對中央的政治派系都把抗日當大旗晃，你這麼搞就是把口實送到他們手裏去，讓他們狠扇南京耳光，還會被國際上的友人看笑話。”
“是，士群明白。”李士群躬身說道。
“不管你明不明白，你都要負責把這件事的影響消除掉，讓報紙閉嘴。”
“是。”
“還有這次有一批有影響的人士到南京請願，老闆很下不來台。大概明後天他們就會回來，你想辦法拜訪一下。現在已經夠麻煩的了，不要再搞大了。”
“是。”
“下去吧。”楊澄瀛揮揮手道。
“那屬下告辭了。”李士群躬身告退。
離開楊澄瀛辦公室，李士群不由抹了把冷汗，沒想到自己只是頂了一下，就把事情搞那麼大，看樣子上海這幫大亨對南京的影響不是一般的大。
外地同僚公然開槍都沒事，自己不過秘密捕了幾個學生就有黨內元老過問，還要被老闆直接點名訓斥。
李士群不由產生疑惑，自己是不是賣力過頭了。
看樣子是要提早放人了，只是自己已經為這件事開罪了杜先生，怎麼樣才能修復關係呢。
李士群不由為之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