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生活的前奏（修）
距離第一次見到忍足侑士已過去五天。那天在鶴子和忍足侑士的刻意營造下，他們享用了一頓還算安寧的午餐。
吃完飯分手時，忍足侑士表情深沉，但卻異常鄭重的和鶴子約定最遲一周後會來拜訪。
看着行色匆匆的忍足侑士，九琉璃覺得他根本就是被自己這個突然跑出來的女兒嚇跑的，儘管他掩飾的很好。
誰面對這事兒能淡定的起來呢？一看就說年少時候做下的蠢事。
鶴子塞給忍足侑士的可不是家裏走失的小狗，而是一個活生生，嗷嗷待養的幼童，不是家裏多雙筷子多個碗就能解決的。
從那天忍足侑士的態度看，他應該還不是太差勁，至少那天從頭到尾對她都溫柔親切，也沒有矢口否認。她想，事到如今不如走一步看一部順其自然的好。以前那樣艱難不也挺過來了嘛。
九琉璃想通了，自然也沉得住氣了，這幾天在鶴子的陪伴下安靜的宅在彩乃生前租的小屋裏。
不知道鶴子和忍足侑士達成了什麼協議，這幾天一反常態沒有成天和她灌輸千里尋父之類的思想。想當初，九琉璃才到這個世界鶴子可沒少和她嘮叨負心漢、陳世美之類事情，還有什麼彩乃一個單親媽媽如何含辛茹苦，獨自帶着她過活，還有自己不能收養她，要是忍足侑士沒能認下她這個女兒，自己就得去孤兒院balabala一大堆，也不管九琉璃這個五歲的孩子能否接受，會不會造成不良影響。
鶴子的不可靠影響了她的心情，以至於她幾乎把自己童年的遭遇和現實重疊在一起。現在九琉璃不怪鶴子，這幾天她靜下來心來，漸漸也了解了一些事情，也開始發現，彩乃的去世，打擊最大的就是鶴子。
九琉璃腦海里留存着很多真身關於鶴子的回憶，都是非常愉快和幸福的。鶴子是那樣的喜歡彩乃母女，盡心儘力的幫助彩乃，又是出錢又是出力的，那叫一個熱心腸。
彩乃的驟然離世狠狠擊垮了鶴子，就像孩子失去了母親。鶴子失魂落魄，抓狂不已，這才領着九琉璃過了幾天不着調的生活。不過自從見過忍足侑士后，鶴子每天除了照顧她外就是整理彩乃的遺物，有時候會看着那些東西默默失神。
九琉璃默默看着，開始理解她。她想，如果不是自己就在這裏，搞不好鶴子會毫無形象的哭的死去活來。
在家的幾天裏，口口聲聲說不想收養她的鶴子居然很努力的照顧她，笨手笨腳的洗衣做飯，耐着性子教她畫畫，教她認字。鶴子那樣努力，好像她被生父拋棄，只能由她照顧一樣。
九琉璃乖巧的配合著，心想，就算真是這樣也沒有關係。鶴子雖然不靠譜可是心眼卻不壞，至少和彩乃情誼深厚，總比和忍足侑士生活好吧。
但也就敢這麼想一下，隨即又推翻了這個幼稚的念頭。一個雲英未嫁的女人怎麼能帶着一個孩子生活呢？對於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是不能太多心思的，於是她悄悄和鶴子保持一定的距離。
中午的時候，鶴子出去採購，回來時帶了一大堆食物，多得她們兩個吃上三天也吃不完。
九琉璃勤快的幫着鶴子忙活了半天，終於弄好，兩個人圍在小桌吃得很痛快。桌上的東西都是她喜歡的，鶴子臉色不太好，欲言又止。九琉璃想，等待多日，今天應該就可以知道她的去留。
“琉璃醬，你知道嗎？我小學養過一隻小白兔，小東西的毛雪白雪白的，一雙紅眼睛可愛極了。得到它的時候愛得不得了，恨不得吃喝拉撒都帶着它。可沒幾天我發現它雖可愛卻有一個很大的缺點，那糞便尿液實在是難聞，沒到一個月，我把它送人了。之後我又發現了另一個更有趣的動物，綠毛龜。但沒多久我老毛病又犯了，再次拋棄了小龜。”鶴子抱着一堆彩乃過去的照片幽幽的說，連頭沒有扭一下，自言自語般。
鶴子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說過那麼話了，九琉璃耐心的應了一聲，然後就聽見鶴子又繼續毫無頭緒的念叨。
“我幼稚園的時候很喜歡跳舞，學了半個學期，後來覺得很累，就放棄了。小學看見學長彈鋼琴很有氣質，又開始學鋼琴，這次倒是堅持了一年，可惜琴技才有點起色，我的家庭老師換成一個英俊的大學生。當時我覺得他就是我的白馬王子，那傢伙寫得一手好字，於是我就跑去練習書法。誰知沒過多久，我偶遇一位比家庭教師還要俊俏的學長，為了接近他，我開始學習他喜歡的繪畫。”
鶴子說著說著，開始煩躁起來，用手來回摩挲着桌子，中斷了她的故事。
“真想抽煙啊！”鶴子嘆息，無奈的看了看對面九琉璃，“我真是差勁，一點責任心都沒有，怎麼能在小孩子面前抽煙。”
九琉璃想說不介意，但卻無法開口，她不過是個孩子，說這話不合適。何況，比起抽煙，鶴子憋在心裏的話才是她最關心的。
可惜鶴子不配合，虎頭蛇尾的結束了故事，“趕緊吃，吃完了我們好收拾東西。你爸爸明天會來接你，我們得抓緊時間。”邊說邊拿筷子利索的替九琉璃夾菜，再也不肯多說什麼，也沒有好臉色。
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九琉璃悲喜交加，喜的是比起鶴子，忍足侑士經濟實力更加雄厚，憂的是她好像註定得和忍足侑士生活了，而且
鶴子說了那麼多話，肯定有她的用意，可她怎麼也猜不出來，心裏着急。
她對鶴子愛恨交織，不喜歡她的魯莽任性，卻不能否認鶴子對她的好。這個女人不管怎樣，始終在貫徹着初次見到她時許下的承諾。
“無論怎樣，我一定會找一個很好的人照顧你直到長大。不管是你那個混蛋父親，還是其他人，我保證。”鶴子說話的時候紅色眸子彷彿燃燒的火苗似的，“但是那個人肯定不是我，我不想因為怕你傷心就欺騙你，說想要領養你，所以現在開始我們努力找個合格的監護人。”
聽到這話，饒是九琉璃這個偽小孩真大人也開始忍不住生氣，你丫要不要那麼直白！不知道這娃才死了娘，無依無靠嗎？不知道含蓄是美德嗎？
不過氣歸氣，卻無法真的恨鶴子，因為比起冷漠她更討厭虛偽。鶴子的脾氣還算對九琉璃的胃口，好歹兩人也相處過一段時間了，原主的回憶也處處證明鶴子是個彆扭的傢伙，最近更是相處融洽，怎的說翻臉就翻臉呢？
好了，大家求仁得仁，各自安好，皆大歡喜，九琉璃有些賭氣的想，狠狠的扒了幾口飯。
兩個人各懷心思忙了一個下午，將近傍晚才收拾妥當。胡亂弄了點中午的剩菜作為晚飯吃了后，在鶴子催促下，各自洗洗就睡了。
房子很小，她們擠在一個鋪上睡覺，兩人背對背各懷心事怎麼也睡不着。
九琉璃躺在床上說不着，開始胡思亂想，想着想着突然沒徵兆的來了一句，“鶴子阿姨，以後你可以來看我嗎”她想鶴子對她的喜歡怎麼看都是發自內心的。她那麼努力的學着做那些不擅長的家務，給自己買東西時還計劃着以後的生活，為了照顧她，還把熱戀的男友拋之腦後，讓九琉璃忍不住小小感動了幾次，差點就壞了自己不隨意和人建立親密關係的原則。
鶴子忽然冷淡下來，九琉璃也不覺得是她討厭自己，一定是和自己一樣在賭氣。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等了半天，九琉璃都沒聽到鶴子回應她，悄悄起身看了一眼，發現鶴子根本沒睡着，側躺着一動不動。鶴子不搭理她，頓時心裏微酸。九琉璃想，她真是一個人寂寞怕了，都學會強人所難了。她瑟縮着躺回去，閉上眼睛，巴不得趕緊睡着，免得面對這樣的尷尬。
過了半響，等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聽見鶴子怒氣沖沖的吼了一聲。
“果然是大混蛋的種，真是可惡。”
九琉璃嚇了一跳，翻身起來，愣愣的看了看裹着被子卷作一團的鶴子。
“我對你那麼好，你一聲不吭的像個白眼狼似的都沒怎麼搭理我，末了還讓我去看你，沒門。”中氣十足的聲音隔着被子傳來，九琉璃有些不知所措。
“你知道嗎？我很想收養你的。我好想代替彩乃照顧你，我很認真的想過的。可皮特那傢伙說我沒長性，沒母愛不配養育你。還有忍足侑士那個混蛋，也批評我胡鬧，不長進，完全沒一點責任心。幸好還記得去找他。”鶴子的聲音嗚咽起來。
九琉璃聽着，眼眶微熱。
“我不是和故意嗆聲才說想要養你的，我也知道自己靠不住，卻怎麼也捨不得。心裏明明很清楚，還是忍不住惡毒的在你面前中傷你父親，你討厭我也是自然的。明明知道你那麼想要一個父親……”
九琉璃不擅長安慰別人，只能默默的聽着，然後用手輕輕拍着鶴子的肩膀安慰她。
果然是個小孩子！九琉璃忍不住嘆氣。
第二天，兩個人紅着眼睛迎來了同樣雙眼通紅卻衣裝筆挺的忍足侑士。
九琉璃疲倦不堪的樣子讓忍足侑士有些不滿，他斜睇了一眼心虛的鶴子，然後蹲在九琉璃面前。
“九琉璃，我想你已經知道我是你爸爸了，今天我來接你和我一起生活。雖然你可能不太滿意我這不負責任的父親。之前種種原因我不知道你和你母親的存在，但從今往後，我會學會怎麼做一個好父親，好好照顧你。我們一起生活吧，好嗎？”忍足侑士語氣誠懇，眼神真摯，也沒把九琉璃當做孩子敷衍。
九琉璃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然後重重的點點頭。
忍足侑士看她沒反對，嘴角泛起一抹笑容，毫不客氣的一把抱起女兒，指揮身後的人手進屋搬東西。
鶴子見他無禮的舉動，氣的哇哇大叫，“喂，你這是過河拆橋吶，你的禮貌呢？你的體貼呢？虧我還和小琉璃誇你溫柔，混蛋，給我小心點搬，那可是我送給小琉璃的玩具。”
忍足侑士抱着孩子全然不顧鶴子嚷嚷，一臉無辜的說，“鶴子，是你讓我速度帶九琉璃走人的，我可是百分百按照你的意思辦事，這年頭做人怎麼那麼難！”
“喂，你可別在孩子面前詆毀我的形象，我和小琉璃親着呢，我們的感情不是你能離間的。”鶴子急着辯解。
忍足侑士看着暴跳如雷的鶴子，心情很愉悅，不住的微笑。九琉璃看着幼稚的兩個人，覺得有些無奈但卻安心起來。
知道開玩笑的人總是樂觀的，雖然忍足侑士能不能做個好父親有待考察，但是她一定會努力的在這個世界生活的。
為了不幸去世彩乃和不知為何消失的正版九琉璃。
作者有話要說：改了前兩章一些錯字和修辭，不影響劇情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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