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末世之辣文是清水（七）

這個熟悉的聲音……

李叔抽着煙的手狠狠的一抖，手裏那根已經快要燃盡的煙驟然掉在了地上，濺起了一地的灰塵。

“小……小曦！”李叔顫抖着聲音喊道，渾濁的眼眸倒映着慢慢向自己走近的女人，一片恍惚。

陳曦慢慢走近李叔，目光在他已經灰白的頭髮轉了一圈，眼眶已經濕潤了起來。

“李叔……我回來了。”聲音哽塞而又堅強。

這一刻，陳曦沒有阻止那絲原主殘魂的潛入，這個李叔對於“她”很重要，甚至說是唯一沒有背叛“她”的人。這是陳曦在原主記憶里讀到的。

李叔看着眼前的女人，眉眼已經沒有以前的稚嫩，似乎經歷了什麼在慢慢的蛻變。

回來總歸是好的。

李叔的眉頭慢慢的舒展開來，眼神瞟向地上碎煙，暗自嘆息一聲，末世這煙可是珍貴的很，對於老煙鬼他來說可是比命還來的重要哦！手又開始不受控制的掏出一根煙準備點上，但是牙齒卻咬住了一個硬質的物體，一琢磨還有點甜。

“呸~”的一聲李叔吐出了一個東西，一看還真是一根煙。轉頭就看到陳曦帶着點壞壞笑意的面孔，不用想肯定是這個壞丫頭又用香煙糖騙他這個老傢伙了。

“你這個小丫頭……多大一個人了，李叔我這個老頭子都不知道被你捉弄了多少次了哦。”

“李叔，煙不是一個好東西，不是說讓你戒的嘛！”陳曦嘻嘻一笑，眼神漸漸回暖。

向李叔方向跑去，像是要給他一個擁抱，卻被李叔輕輕的一推。

“小丫頭，李叔以前就是一個殺豬的屠夫，可別把你一身乾淨的衣服弄髒了，瞧老頭子我，一身的腥氣味。”

陳曦停住了腳步，眉腳輕輕一揚后，遂不在意道：“李叔都末世還這麼考究幹嘛，對了，李叔這是我這次出去認識的好朋友，這是梅麗、這是孟子清……”

陳曦一一介紹完旁邊站着的眾人後，才有些驕傲的挺了挺胸膛，“對了李叔，這次出去我觸發了精神異能，這次我一定能一洗前恥，一定會讓以前背叛我們的人生不如死。”

李叔笑着的點了點頭，渾濁的眼眸里滿滿的欣慰。

“李叔有地方讓我的朋友們住嗎？末世還是太冷了。”陳曦搓了搓手心，眼眸轉向昏暗的天空，突兀說了這麼一句話。

李叔一愣，笑道：“老頭子我都給忘了，來來我跟走，前些日子做些任務，還剩下吃的，正好有客人，老頭子我一個人可吃不了啊。……還真是熱鬧啊！”

陳曦點了點頭，招呼眾人跟着李叔腳步向前走去，一行人漸行漸遠。

李叔帶着陳曦她們沒有走多遠，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一個類似明清時期的四合院。

推開厚重的紅木門，迎面而來就是已經荒蕪的荷花塘，聳拉着枝幹的荷葉，枝幹已經接近黑色的荒廢，身姿倒是意料的挺拔。池水早已在末世爆發的時候全部蒸發掉，餘下的也只有黝綠色的浮萍，緊緊攀附在荷花塘中。

登上琉璃築成的小畫橋，陳曦還能聞到池水裏浮萍散發的臭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陳曦皺了皺眉毛，一旁的李叔倒是和氣的解釋道：“以前這是一座鹽商的私宅，景色頗好。現在倒是……唔，不提這些。這座老宅子算得上是個老古董了，年輕人都是不敢住，聽說什麼鬧鬼之類的，真是胡說八道的很，老頭子我可住的舒服着呢！”

李叔神采飛揚，像是撿到一個寶貝一樣洋洋得意的很，先行一步登上了荷花池中央屹立着一個小巧精巧的紅漆亭，揮臂高喊道。

“你們這些年輕人都比不上我這個老年人，老頭子我先走一步了。小曦先帶你朋友四處逛一下，這小院子可別看小，往裏走可大了。哈哈哈~老頭子去熱些菜。”

陳曦四處張望一下，四合院雖然年代已久，倒還真如李叔所說一樣，卻佔地面積不小。末世之前可只有有家底的人才能享受的起，如今恐怕都不如一碗米飯來得珍貴。

就在陳曦靜靜打量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尖叫，而後一根成年人胳膊粗壯的青藤擦着臉頰猛的劈向荷花池中，力氣大的似乎要劈斷這個池塘一樣。頓時髒亂的浮萍濺的滿地都是，空氣中滿是腥臭味。

“怎麼回事？有人？”陳曦轉頭看向突然發動攻擊的梅麗，問道。

梅麗不發一言，冷淡的掃了一下周圍濺滿浮萍，才將手中纏繞的青藤“嘭”地隨地一扔。

一旁笑眯眯的孟子清抬手幫梅麗拿下頭上剛剛濺到的的白色物體，才慢條斯理說：“聽說舊時代的富商妻妾眾多，子嗣偏偏很少，你說這是不是一個怪現象。”

孟子清用手指慢慢碾磨着剛剛拿下來的白色物體，很小，看起來就像是指甲蓋那樣大小。

畸形的……嬰兒指骨嗎，孟子清嘴角牽起淡淡笑意，抬頭看向陳曦，重複道：“你說為什麼呢？”

陳曦心裏一冷，不由想起剛剛見到的枯枝爛葉的荷葉，卻偏偏能屹立在荷花池中，像是紮根在一個營養處，就算是失了水源，依舊能……

這是一個微弱的聲音證實了陳曦所想：“你……你們看，這……這些都是什麼啊！”

陳曦回頭就看到臉色慘白的張月，剛剛發出尖叫的也是她，順着她所指的方向，陳曦看到令她渾身發冷的場面。

一具具保存大小不一的骨骸橫豎在池塘中央，也許是因為常年被埋在濕冷的土中，屍體已過百年卻依舊沒有腐化，一片森森白骨。

然而更讓陳曦震驚的是，就算經過梅麗的異能攻擊，剝落掉的浮萍之後，那些荷葉依舊直立着，而它們的紮根之處就在白骨之中。

不，準確來說，是在大型人骨中腹部中小型人骨中，也就是說紮根在嬰兒體中，吸取營養。

真是恐怖的讓人心寒，舊時代富麗堂皇的小院，真相卻是一個亂葬坑。

那麼李叔住在這裏，究竟是因為什麼？

陳曦的目光暗淡了許多，神情有些落寞的轉身走上了紅亭裏面，入目皆是荒蕪，耳邊傳來腳步聲，濃烈的煙草味夾着腥味襲來。

“小曦，看這個院子倒還真是破啊！不過就只是這個小紅亭子看起來很喜氣，老頭子我才弄了幾根煙才買下來的。人老了，就喜歡這些老古物啊！以前享受不到，沒想到末世之後倒是享受了了一下。……飯好了，人都等着呢。……末世也真是冷，沒事被站在風口上，身體受不住的。”說完這句話后，李叔嘆了一口氣，慢慢的就走開了。

“李叔，真冷嗎。”

“是啊，別在風口上站太久，冷到骨髓里了……”李叔聲音飄飄忽忽的，消失在他的背影后。

陳曦站在李叔後面看了好久，眸光暗暗淡淡許久，最終閉緊了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目光堅定了許多。

y市外一個暗處的地下庫里，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四處的走動着，他們的眼睛是空洞的，只知麻木的做着手中的事情。

“李牧，1號實驗怎麼樣，對於晶核融合如何？”戴着黑色眼鏡框的男人望着試驗台上一個個跳動着的數字，開口道。

叫李牧是一個黑髮遮臉，看不清面容的女人，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實驗報表，一絲不苟道：“如博士意料的一樣，1號果然和其他晶核融合的非常好，不過……”

說道最後似乎遲疑了會兒，目光幽幽的看向暗色的暗道裏面，似乎正看向什麼。

“怎麼？”男人回頭也看向那個地方，頓然冷哼一聲,臉上閃過一絲陰沉，語氣嘲諷道，“你同情她，因為你們同為女人。作為我的助手，你所剩下的那點兒同情，記得給我好好收着，別哪天害死了自己還不……”

“博士，我並不是同情她，我可沒有那種東西。”叫做李牧的女人猛然抬頭打斷了男人接下來的話。

她有一雙極為大而有神的杏仁眼，只是蒼白皮膚下那鴉青色的黑眼圈，襯得她好似暗夜潛行的吸血鬼，透着詭異的感覺。

“呵~倒是我忘了什麼，你……到倒還真沒這種東西。”男人像是想起了什麼，冷笑了一聲，也不糾結於這個話題。

踱步慢慢向暗處走去，直到停在一個一道銹跡斑斑的鐵門外面，透着鐵門看向裏面神態自若、仿若小憩一樣的女人，開口道：“看她這個樣子融合的很好，不愧是潛伏在她的身邊，仔細挑選最適合的試驗品。由我第一手選中的人，也只有她能配的上我完美的實驗。嗯——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還差空間異能者的晶核，可是……他們太弱，配不上！”

這一刻男人的眼睛裏散發著奇異的光芒，似乎在看向一幅由自己親手調色，然後一筆筆點化出來的水墨畫，不過還差最後那一筆畫龍點睛。

那是至關重要的一筆，這幅“畫”將是他一生心血，一定要最好的。

“那麼博士可是有人選了。”

男人常年僵硬的臉龐突兀扯開了一道裂縫，形成一個詭譎的笑容，“一個……很不錯的人選，而且我們已經交過手，只不過那時她好像突破了什麼，奇怪的是……”為什麼沒有阻止他們的行動——帶走1號，像是一種默許一樣，奇怪她們感情也許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好。

可是……總感覺好像算漏什麼，一切似乎太過簡單，那麼順利。

目光又轉到鐵門裏面的人，那絲猶豫卻被他硬生生的壓了下去。籌備了二十幾年，一切都是勢在必得的，那些只不是小事情而已，他要是結果，最後的完美。

男人伸手抬了抬眼鏡，增了幾分斯文，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道：“1號試驗用剩下的那些廢棄的晶核記得別扔，有一個人，可是很迫不及待的想要加入我們，也給我們多了一個免費異能者試驗品呢!”

李牧似乎一點兒也不意外實驗室多一個試驗品，杏仁眼依舊波瀾不起，淡淡地點頭應道。

男人又在鐵門外面徘徊了會兒，多加註意了會兒裏面1號的狀況，似乎一切真的向他預料的一樣發展，才滿意的慢慢踱步離開。

在男人走後，李牧伸手僵硬的理了理耳旁垂下的頭髮，突兀的一笑，竟有幾分詭異的美感，也跟着男人的身後離開了。

鐵門外面安靜了，鐵門裏面的人慢慢的縮緊了身子，握緊了手掌，似乎還差那一抹溫暖。

有些想念了呢，她開始貪戀那一抹淺淺卻意外沁入人心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