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生死突圍（五）】
三本一郎見地面沒有動靜，覺得奇怪，但又不放棄，於是對正在對面舷窗搜尋的板簧說：“你看到地面上那輛卡車有什麼動靜沒有？”
“沒有。”
三本一郎立即向軍部發電：我們在小米村附近的馬路上發現一輛可疑的卡車，車上沒有人，估計人已經離開了，速派兵趕往小米村。
不久三本一郎收到軍部回電：再搜查。正派兵趕往小米村。
等敵機飛遠后躲在路邊蘆葦叢里的徐子剛爬了起來對大家說：“前面兩百米就是小米村，我們摸黑進小米村。”
“大家分成兩隊，要緊跟着，就我一個人來打手電筒，別掉隊！”李國民提醒大家，摁亮了手電筒，緊跟在徐子剛和包敏後面。
於是大家兩個跟着兩個跑進了死氣沉沉、漆黑一片的小米村。
寶馬真扶着丁媛，一邊緊跟在李國民後面一邊好奇地問：“這村子怎麼沒有燈光？”
“是啊，沒有人吧。”身後的季飛燕接上話。
“這村子裏的人在日軍來之前全部離開了，大部分向南翻過牛頭山，坐船橫渡稀哲河，到了我們國統區去了。”季飛燕身後的湯易林扶着拄着一根木棍的萬哲強說。
“剛才好險呀！鬼子的一梭子子彈打在我身邊一米不到的草叢裏！”斷後的范餘慶心有餘悸地說。
“這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丁媛笑道。
大家二十分鐘的急行軍後走出了村子，走小道鑽進了牛頭山山腳的密林里。
“累死了，歇一歇吧。”丁媛擦了擦額上的汗水氣喘吁吁。
“不行，我們不能停下腳步。很可能鬼子正在往這邊追哩！”黃紓環搖搖頭，關切地問，“丁媛，你傷口還會疼嗎？”
“疼得厲害。沒事，我不能拖累大家。”丁媛咬咬牙苦笑着說。
蔡冰月把步槍掛在肩上：“寶馬真，我來替換你背丁媛。丁媛，我來扶你走。”
“謝謝你冰月。”
一行十三人繼續往山頂趕路，走到半山腰時上百號鬼子分乘四輛卡車進了小米村。他們舉着火把四處點火，頓時大火四起。這十三個人在山路上看見山腳的小米村被大夥吞噬，都暗自慶幸沒有在山腳歇腳。鬼子的飛機這時又在小米村周圍盤旋。李國民和季飛燕等趕緊把手電筒熄滅，繼續手牽着手慢慢沿着蜿蜒崎嶇的山路摸索前行。帶路的徐子剛走了幾步就不敢再走了，因為他看不清山路，而且眼前這段山路十分陡峭，一不留心就會墜落山谷。
“前面的路太陡峭了，大家原地歇一歇，等敵機飛走了我們再走。”徐子剛坐了下來對大家說。
“大家可以坐下來喝點水吃點東西。”黃紓環一邊說著一邊取出半包餅乾分給身邊的丁媛、寶馬真和鄧敏吃。
一陣凜冽的北風吹來，從周圍灌木和松樹傳來“哩哩啦啦……哩哩啦啦……”的聲音。
“哎呀，在下雪子，真好吃！”寶馬真把手掌向上合攏，舔了舔手掌上的雪子（冰霰）。
“現在敵機飛走了，我們繼續趕路。這一段是懸崖上的小道，大家要伏在石壁上一個一個過去。”徐子剛摁亮了手電筒，第一個面朝石壁小心地走。
“現在下起了雪子，路滑。大家一定要看清路一步一步踩實，否則會掉下懸崖丟了性命。”李國民提醒大家。
“一定要踩實，要慢一點。”黃紓環用手電筒照着眼前這段五十米長的棧道也提醒大家。
“我過來了！”徐子剛舒了一口氣，興奮地說，然後站在對面，“大家像我這樣一步一步踩實走過來，不用怕！”
“哇塞，深不見底呀。老大，你牽着我的手一起走過去，怎樣？”寶馬真有些心怵，懇求李國民。
“沒問題，走吧！”李國民爽快地答應了，左手抓着寶馬真的右手過去。寶馬真的手被李國民溫暖有力的大手抓着，感覺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支撐着她，使她渾身充滿了力量。
“我們給你照路。”季飛燕摁亮了手電筒。
黃紓環、鄧敏、蔡冰月等都摁亮了手電筒。
“看腳下！一步一步走！”李國民提醒他。
“嗯，知道了！”
很快他們倆就順利通過了。
“我扶萬機長過去。”范餘慶自告奮勇。
“我在這邊伸手接。”李國民卸下背包走過去幫忙。
在大家的齊心協力下十三個人順利過了這段最險的山路。
“我們把這段棧道拆了，鬼子就過不來了。”鄧敏靈機一動，提出了一個建議。
“嗯，這叫過河拆橋！哈哈哈！”李國民開心地笑了。
於是大家拆掉了棧道，才繼續往山頂進發。等他們到了山頂一座山神廟時大雪紛紛，斗折蛇行的山路一會兒就變白了，路上鋪了一層雪。人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因為下了雪，山路也變得易滑難走。寶馬真、季飛燕和在前面帶路的徐子剛都先後滑了一跤。所幸沒受傷。
“這山神廟太顯眼，也太冷，我們還是下山找個隱蔽的地方生火休息吧。”黃紓環對大家說。
“再堅持一會兒，我知道有個山洞挺適合我們休息，鬼子也不容易找到。”徐子剛給大家打氣。
“還有多遠？”寶馬真問。
“還有五百米左右，下山很快的。”徐子剛笑道。
十幾分鐘后大家跟着徐子剛他們來到距離大路一百來米的一個天然山洞洞口前。
“什麼人？”一個男子的警告聲。
“杜鵑花開。”徐子剛大聲說出暗號。
“哦，是徐長官吶！請進！”一個中年男子手持一把獵槍從洞口的一簇草叢裏冒出來，向徐子剛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家魚貫而入。徐子剛對這位放哨的山民說：“我後面的十二人是我的部下和兄弟，今晚到胡兄這裏住一宿。”
“沒問題。”姓胡的男子對裏面的人說，“胡大哥，徐長官他們來了，要在這裏住一宿。”說完就出去繼續放哨。
“哦，是徐長官！歡迎歡迎！”以為身材魁梧、絡腮鬍子的漢子從山洞中央一堆篝火旁站起來，迎上前。
大家發現這個山洞雖然口子小，被雜草掩蔽，但進到裏面發現洞裏能容得下百人。這洞裏還居住着小米村的十幾個難民。他們在洞裏鋪了兩塊長方形的草墊，草墊上鋪了打滿補丁的幾塊被單。鄧敏他們還看見這些難民大多圍着篝火取暖聊天。
“青山兄，我們想在這裏住一宿……”
胡青山沒等徐子剛說完，爽快答應了：“沒問題。”然後對其他難民說，“今晚徐長官他們要在這裏住一宿，男的就圍着着篝火聊到天亮。”
“青山兄，我們這裏有六位女戰友……”徐子剛指了指黃紓環他們說。
“啥？女戰友？哈哈！你們穿着鬼子的軍服我還以為都是男的。——那我們也住得下。來來來，大家來坐到這裏喝點白酒御禦寒。”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謝謝啦！”李國民拱拱手致謝。
於是大家卸下背包，圍坐在篝火周圍取暖吃罐頭餅乾或喝酒，吃飽喝足后大家洗了一把臉紛紛上“床”睡覺。李國民和范餘慶先後到外面站崗放哨。
再來看看鬼子這邊。鬼子一個中隊的人把小米村搜了個底朝天，連個人影都沒有。於是他們兵分兩路，一路經過小米村往東搜尋，一路上了牛頭山。牛頭山岔路多，路難走，鬼子像沒頭的蒼蠅一樣滿山找。當徐子剛帶領大家鑽進山洞時有幾個鬼子來到了棧道前發現棧道被人拆除，過不去。他們在棧道口子上發現了不少新鮮的腳印，藉著火把的光亮他們猜測李國民等人應該是過了棧道去了山頂，但是棧道被拆毀，過不去，他們只好下山。
由於天黑路滑人員分散，天快亮的時候他們才人困馬乏地全部下到山腳下的小米村，向軍部報告：李國民他們可能翻過了牛頭山。軍部的岡野副官打電話請示了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松井石根，然後按照松井石根的命令立即發電給他們：搶在他們前頭趕到牛頭山腳下的稀哲河，會派一架偵察機和兩架戰鬥機協助。
此時三本一郎和板簧提了三袋營養品走進醫院看望躺在不同病房病床上的秋野惠子、春藤次郎和北道。板簧去了看望北道和春藤次郎，三本一郎則來到秋野惠子的病房，對秋野惠子說：“我買了你喜歡吃的壽司和生魚片，希望你笑納！”
“謝謝！請坐！”秋野惠子莞爾一笑。
三本一郎坐在秋野惠子的病床旁關切地問正在給秋野惠子敷藥的一名日本護士：“秋野少佐的傷口怎麼樣？”
那名日本護士回答：“尖刀刺進了胸腔，所幸沒有傷及心臟，治療一個星期就可以出院。”
“這點小傷沒什麼。找到李國民黃紓環那些人嗎？”秋野惠子問。
“我在偵察機上發現去小米村的路上有一輛軍用卡車，車上沒有人，我們的軍機用機炮掃射，也沒有動靜。我們用偵察機在小米村和牛頭山一帶盤旋都找不到他們的行蹤。我們的部隊兵分兩路，一路過小米村往東找，一路上牛頭山找。只要一發現他們的行蹤，我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截住他們，消滅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