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得無心玉

看着鏡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還是那張臉，但是眉眼間越見成熟，甚至已經形成了一股強勢的氣場，這份氣場並非來源於師尊，不再像曾經因他有個無所不能的師尊而心有底氣，而是來自自己本身。也不知從何時開始，他開始不再依賴任何人了。

“終究，還是被你影響了不少。”

莫筠輕嘆了一聲，隨即腦中響起另一道聲音：“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啊，只不過我用另外一種極端的方式成熟，而你正在進行緩慢的蛻變。”

莫筠一愣，這還是他第一次直接跟魔君交流，一個身體裏兩道意識，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並且一直相安無事，但卻從未有過交流。

“魔君？”

魔君輕笑道：“傻了嗎，不是我還能有誰，想着你我即將分開，也不知道最終是成功分離還是你將會徹底被抹消，所以乾脆跟你聊聊。”

莫筠沉默片刻，覺得自己對着鏡子自說自話很像精神不正常的樣子，於是嘗試着用神識交流：“魔君，你好，謝謝曾經的你，有了如今的我。”

“唉，雖然你我是同一個人，但當真完全不同呢，如果是我，誰要弄死我，我他媽|干|死他！而你呢，明知最後如果無法剝離成功，你將會以另一種形式的死亡，還說謝謝，你真是被慣的忒天真傻白甜了點吧。”

莫筠笑了笑道：“如果失敗了，請你以師尊徒弟的身份去往大陸，可以嗎？”

“你想讓秦嘯恆今後來了以為你去了大陸，讓他不要放棄追逐你的腳步？嘖嘖嘖，真不虧是我啊，果然殘忍，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自己的愛人。”

莫筠抿了抿唇，道：“你欠師尊太多太多，以後，你會跟師尊幸福一輩子吧？修士的一輩子很漫長的，你...會的吧？”

魔君嗤笑一聲：“你管的也未免太多了吧，我若是不想要他的一輩子，又怎麼可能去飛蛾撲火。”

“我看到幾個畫面片段，其實當初，九思王會算計成功，其中也有你的手筆吧？你想要用這種方式，留下師尊。”

魔君也不否認：“沒錯，當初在我洞悉了九思王的陰謀之後，還是有時間能讓他功敗垂成的，但是那時樓玉已經找到回到他所在位面的方法了，而那個世界我去不了，於是我賭了，賭樓玉，賭我自己，若是敗了，也不過是灰飛煙滅，倒是不用再為情所苦，若是成了，那麼便能和樓玉相守萬年，到時候再一同斬開天道，離開這個位面。”

魔君輕笑出聲，語氣有着微微的得意：“我成功了不是嗎，樓玉雖然失去極多，但今後，我會讓他得到更多，愛一個人就是放手讓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是默默守護，這根本就是放屁！我要樓玉，所以寧可鮮血淋漓的斬斷他的翅膀，將他永遠都捆在我的身邊！”

莫筠聽到他如此殘忍又霸道的話，沉默了片刻，道：“師尊不是天使，沒有翅膀的。”

魔君沒好氣道：“滾！小朋友就是小朋友，看你看上的男人像什麼樣，老婆跑了都追不上，人都留不住，即便你留下那麼多物資，他想要從那個小星球上來，沒個萬年，也要好幾千年，到時候你連他姓甚名誰怕是都不記得了。你明明就是在樓玉身邊長大的，你找男人難道不是應該按照你師尊那個標準去找嗎？”

“秦嘯恆的出色你應該很了解，只是環境使然，若是他能在師尊所在的環境中成長，也定然不輸於師尊，而且秦嘯恆才三十歲，光是人生閱歷就不能與師尊相提並論了，你將他與師尊一起比較，這不公平。”

“隨你怎麼說吧，反正等他尋來，黃花菜都涼了。”

莫筠也沉默了下來，的確，無論是利用他所留下的青蓮本源，還是那殘破根本使用不了的傳送陣，都絕非一朝一夕的事，他若是要等，怕是真不知要等到何時了。所以他只能選擇留下，儘快將龍氣吸取，能夠再次穿梭結界之門，這樣他就能回去將傳送陣修復，或者再次建立一個傳送陣。

那片星域曾經毀滅過一次，也不知第二次動蕩是何時。他只希望能在毀滅之前，將他所在乎的人全都平安的帶過來。

莫筠道：“我相信他會來的，而且會不顧一切的縮短時間，縮短距離，就像你，不顧一切的也要留下師尊，哪怕是不折手段。”

魔君半天不出聲，莫筠忍不住道：“你還在嗎？”

魔君這才出聲道：“事情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就等待一個恰當的時機了，還有什麼遺憾能完成的趕緊去做，我可不想給你善後。”

話一說完，魔君徹底消失無聲了。

莫筠躺在寂靜的房間內，良久，輕嘆了一聲，充滿了無奈和疲憊。

瓊樓閣閣主回去之後，左思右想，最終不舍放棄這青蓮本源，又不能失去無心玉，於是跟魔尊商議，將無心玉借予魔尊五百年，五百年後魔尊再歸還給瓊樓閣，而當初打算送上的謝禮，依舊一樣不少的奉上。

莫筠考慮了一下，雖然青蓮本源分離出一絲，對他來說是非常影響修為的事情，但那七顆魔尊舍利里的能量實在太過強大，倒是藉以魔尊舍利，想要重綻青蓮也不是難事。而且那些東西當真都是好物，還能參悟無心玉五百年，怎麼算都不虧。

於是在雙方皆大歡喜之下，達成了協議，很快，瓊樓閣就將一絲青蓮本源迎回了閣中。瓊樓閣幻靈仙子作為下一任內定的閣主，那麼未來少不了要跟各大勢力打交道，而且五百年之約自然要有約束，起碼幻靈便是這一約定的見證人以及今後的執行者。

離開魔宮之後，幻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總覺得那位魔尊，似曾相識。

當樓玉確認了最後的準備，選擇了一日天陰之時，最利於莫筠本源之氣。莫筠水性靈根，當屬陰，而陰又分陰陰以及陽陰。莫筠為男子，自然屬於陽陰，所以這選擇的時間極為重要，若是算錯一步，滿盤皆輸。

看着太陽漸漸落下，樓玉再次朝莫筠問道：“當真不後悔？”

莫筠雙膝跪地，朝樓玉磕了三個響頭：“若非師尊庇護，便不會有莫筠的今日，時也命也，若是失敗了，那便是我的命運走到了盡頭，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後悔，也不會埋怨任何人，只是徒兒不孝，承蒙師尊庇佑多年，卻一直未能報答師尊的恩情，還請師尊原諒。”

樓玉見他當真不回頭了，終究無奈一嘆：“我這一生唯一收過的也就這麼一個徒弟，還這麼蠢，當真是有辱師名，滾去陣法里坐着吧，成功或是失敗，看你自身氣運如何了。”

莫筠連忙照做，當太陽徹底被銀灰代替，一束陰光照耀在莫筠的身上，身旁七顆魔尊舍利緩緩懸浮至空中，圍繞着莫筠盤旋。

閉目坐在陣法中的莫筠感受着一股渾厚磅礴之力不斷朝他襲來，這一刻，莫筠深切的感受到，今後的命運將會徹底屬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