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改變（二更）
笛音從遠方傳來，初時宛轉悠揚，餘音繞梁讓人陶醉其中。**處它又變成急促的語調，在寒夜裏更顯得凄婉。
笛音終了，一束束螢火耀滿了星空，像極了天上那眨着眼的星星。燈火闌珊處，一道模糊的身影向這邊走來。
他的身材高大，具體輪廓看不清楚，只能依稀可見其被燭光反射的影子。飄揚的三千青絲看迷了人的眼，更惹得人心慌。
近時，才發現那璀璨的並非螢火，而是一團團火光在空中搖擺，男子手裏提着一盞燈籠，正因為它的照耀，才使得普通的火花看起來像是那靈活的螢火。
燈籠里的燭光搖曳，男子的步伐穩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神秘的男子身上。
他披着皎潔的月關，神秘優雅，他的步子緩慢，卻使得人的心不由沉上一分。
這個身影有幾分熟悉，吳花果定睛望了會兒，搖了搖頭，不可能是他的！
待他緩緩走近，在看清了來人的容貌后，所有人不禁長舒一口氣，心也就沒方才那麼緊張了。
“承辭，你方才去哪了？”合恕仙長迎了上去，寬大的袖口隨風擺起，與傅承辭四目相對時，凝重的臉色也稍緩了緩。
“師傅。”傅承辭拱了拱手，溫和的目光一一向眾人掃了去。
對上他眯笑的眼睛，吳花果的心不由緊上了幾分。方才她隱隱約約看到是他的身影，但轉念一想那不可能是他。
如今在看到他臉上真切的笑容后。她反而多了重顧慮。他分明在笑，可是這笑容讓人瘮的慌。就彷彿已看透生死，帶着視死如歸的信念生生刺中了別人的心事。
這樣的他是她所不熟悉的。長而密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唇瓣被她咬的死緊。還未穩定心神，那道好聽溫柔的聲音便在身旁響起。
“阿果，你終於回來了嗎？”吳花果抬頭，對上他眼眸里的關切，也不由綻出一抹笑來。
想她剛才是過於緊張了吧，這就是承辭師兄呀。她剛才怎麼會有種可怕的念頭呢。
“承辭師兄。”她張了張嘴，探着步子想向他走近，合恕仙長清晰的厲喝讓她止住了腳步。
“你我師生情分已盡。如果你有悔改之意，我暫且可以饒你。”吳花果沉沉的目光向一臉輕狂高傲的合恕仙長掃去。
又是這樣高高在上的語氣，她討厭這裏面參雜的情緒，視生命如草芥的他根本不配說這樣的話。
他有什麼資格饒恕她。她也不必祈求他的原諒。斷就斷了吧。她早就想斷了，這樣的師傅不要也罷。
身側的手被她握的死緊，臉上的溫煦早已被陰霾所代替。溫熱的手掌不經意撫上平平的腹部。
而這細微的舉動卻被同樣陰沉着臉的合恕仙長瞧了去。神識在她身上探查一番，瞳孔瞬間張大，她竟然有了那妖孽的孩子！
“孽徒，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合恕仙長板起面孔，眯起雙眼。繼而狠狠甩開衣袖。
吳花果清楚的看到額頭那暴起的青筋，隱忍的怒氣在他激烈的話語下已被毫無保留的激發出來。
“我沒有做錯什麼。又何來悔改之意，今日你要殺我那就痛快的動手吧。若我有幸留的一命定不放過你這道貌岸然的小人！”
“你……”合恕仙長着實被氣的不輕，一向穩重的他早已方寸大亂，顫抖的手指着對面一臉桀驁的女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怎可這般無禮。”慕華尊長也是被她惡劣的態度氣到了，揚起袖來一巴掌便落到了吳花果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重，吳花果身子本就虛弱，哪裏經得住這一掌，被打的身子更是左右搖晃。
“娘……”一對金翼穩住了搖搖欲墜的吳花果。
“你敢傷我娘！”眾人驚愕之下，金鳳就已噴出一團火焰直直向前方兩人逼去。
慕華尊長向後退一步，急忙調動自身靈力化作一天然屏障擋住了金鳳猛烈的攻擊。
吳花果一把推開扶住她的男子，雙腳一跺，逼出一掌向那道白影發了去。
兩道身影虛立半空，這邊，吳花果使出渾身解數勢要與合恕仙長一決高下。而他的戾氣絲毫不輸對面的人。
合恕仙長緊眯着雙眸，渾圓的腔調從他口中發出：“你還是有了這個孽畜。”
吳花果抬眸，眼眸里泛着驚恐之意，看來已經瞞不住他了。但她決不能讓他傷害她腹中的孩兒。
“我不許你傷害他。”
“你是驅妖族最有潛力之人，怎可為了一個妖孽自毀前程。”合恕仙長語氣緩了緩，手上的力道卻絲毫沒有減輕。
“他不是妖孽！”吳花果怒聲反駁，世人皆道他的殘忍，他們只知道他是妖，可是妖又如何，人又比他們善良多少。
他曾掏心掏肺的對她好，拼盡全力護她周全，他們口中他的殘忍無情她都沒有看到，她所知道的只是一個有所有肉的他，和尋常人一樣，開心了會笑，笑的像個孩子般天真。
想到這，她的嘴角也微微上揚，她是多麼懷念那份純真的笑，他咧着嘴對她笑，笑的像個陽光大男孩。
“阿果，只要你專心修仙，你犯得錯為師都不會計較。”合恕仙長此時已是降低了身份，真心實意的懇求她，只為喚醒她最後的意識。
只要她能得道成仙，過往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追究。他的口吻輕鬆，就連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身子虛立在半空，與對面的人僵持着。
“哼，事到如今，你還認為是我錯了嗎？”吳花果譏諷道，嘴角扯出一抹嘲弄之意。
“一切已經回不去了，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吳花果表情木然，空洞的眼神望向了天空。
那裏漆黑一片，唯有溫柔的月毫不吝惜的將美好帶到人間。還有星星點點的辰光。
渺小如它們，但卻是她所見過最美好的東西。
“阿果，忘了他吧，你還有自己美好的人生。”空氣中傳來這麼一聲蒼白無力的話。
“呵。”吳花果苦笑了聲，冷厲的目光掃向正前方的幾道人影。
“沒有了他我的生命註定殘缺。”微風裏，她聽到了這聲呢喃，小到她都快要聽不見，又像是遺失在了風中，再也尋不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