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陰謀
“今日有幸和先生一起用餐,這一杯我以茶代酒,對於上次我們陰陽家魯莽的行為進行賠罪。”南宮弄月仰起頭,將手中的茶水一飲而盡,動作乾淨利落,一點也不似外表柔弱不堪。
百里莫輕咳兩聲,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你在這麼客氣不要怪我翻臉啊。”
“是該好好賠罪,你看當初他們南宮家把你害成什麼樣子了。”卞白絕卻不依不撓,而這一切正是百里莫害怕遇見的。
“卞公子教訓的是,當時是我們南宮家不對,本來只是想讓朴先生幫忙,結果……”南宮弄月還沒講完,百里莫用筷子敲了一下南宮弄月的頭,“說過再客氣我就生氣啦!”說完給南宮弄月使了一個眼色。
“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百里莫夾菜放到卞白絕碗裏,“這個多吃點。”
卞白絕原本看到百里莫在飯桌上與南宮弄月這曖昧打鬧,心裏有些不爽,再看看碗裏的菜立刻苦下一張臉,“我不吃黃瓜的。”
“夏天吃美容養顏、開胃爽口,很棒的菜。”百里莫似乎跟卞白絕較上勁,硬是將黃瓜塞到他碗裏。
“可是……”卞白絕皺着眉頭,看着碗裏的黃瓜,心裏默數着:“一塊、兩塊、三塊······”
“哇,哥,你偏心,從來都沒給我夾過菜。”百里九歌嘟着嘴,不懷好意的看着百里莫。
“你這小鬼趕緊吃飯!”百里莫故意夾了一大塊苦瓜放到百里九歌碗裏,現在輪到百里九歌皺眉了。
聽到百里九歌的話,卞白絕咽了咽口水,閉着眼,將黃瓜塞進嘴裏胡亂一嚼就吞了下去,順手抓起茶杯好像服藥般一飲而盡。但還是擋不住黃瓜瀰漫在口腔里鋪天蓋地的味道,捂着嘴,一臉痛苦的表情。
百里莫看着眼前的人兒一舉一動,眼裏卻是波瀾不驚的深沉,幫着卞白絕順了順背,有些事,一旦捅破,有些人,或許就不在了。
今年的夏天格外的漫長。午飯過後,困意陣陣襲來,卞白絕最終架不住瞌睡蟲的攻擊,抱着靠枕,在沙發上睡著了。夏日的午後帶着酥酥麻麻的快感,微風吹亂了他耳鬢的碎發,現在的他好像一個沒有任何防備的孩子,蜷曲着身子倒在沙發上。
他只屬於快樂城堡里的孩子,他或許不應該在這。百里莫輕輕的拉上窗帘,擋住了些許刺眼的太陽,心裏有種莫名的傷痛。
百里莫關山房門,書房裏面有個人已經在等他。
“這次是什麼情況?”百里莫坐在沙發上,交叉着雙手。
“我......”南宮弄月調整了一下呼吸,還是將事實說了出來,“哥哥他們正在密謀一件大事。關於您朋友的。”
“什麼事?”
“先生還記得上次受傷之時前來救您的都有誰嗎?”
“你什麼意思?”
看到百里莫一臉嚴肅的看着自己,南宮弄月不敢懈怠,直入主題,“哥哥他們想收服那隻貓妖,確切的來講,是非要將貓妖納入陰陽家不可。具體原因我不清楚,只是當時我路過書房時聽哥哥他們在議論,好像說這貓妖百年難遇,所以,他們設了一個局,目的相信先生是清楚的。”
“你是說鹿塵他們收到除妖任務是假的?”百里莫好像已經嗅到空氣里瀰漫的血腥味。
“不錯。我相信先生是聰明人,知道哥哥他們想幹嘛。”南宮弄月抬頭看了一眼百里莫,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表情。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件事?”百里莫將手扣在額頭,表情看不真切。
“沒什麼,只是,我有一個要求。”南宮弄月的眼裏氤氳着水汽,“我二哥所做之事實數無奈,請先生到時候萬不可傷他性命。”
百里莫嘴角露出淺淺的微笑,微微點頭。
夜幕降臨。
“我有事,可能要外出幾天,你好好獃在家裏跟九歌一起。”百里莫雙手搭在卞白絕的肩膀上,眼神裏面帶着一絲絲哀求。
“為什麼不帶我去?”卞白絕嘟着嘴,一百個不願意,一千個不願意。
“乖,很快就回來。”百里莫揉揉卞白絕的碎發,不經意間嘴角擦過他的額頭,趁卞白絕還沒緩過來期間奪門而出。
“如果南宮弄月所說是真的,那麼這次夜冥他們就危險了!若是將卞白絕一塊帶去,那麼那個薄如蟬翼的秘密就會真相大白,好像是將黑暗放置於陽光下,瞬間被光明吞噬。”百里莫快步走向碼頭,夜晚凌冽的風吹開了他薄薄的風衣,在風中錚錚作響。
卞白絕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燈紅酒綠暗自出神,“是什麼事情非要百里莫大晚上出去解決?為什麼他不帶上自己?難道他還是在意自己是魔族中人?......”一切的一切像一把雜亂叢生的水草,勒住人的脖子,難以呼吸。
“白白哥,你在看什麼呢?”百里九歌喝着酸奶,探着腦袋看卞白絕。
“哦,沒、沒什麼。”卞白絕這才回過神來,尷尬的眨巴眨巴眼睛,“你怎麼知道我叫白白?”卞白絕努力尋找着話題。
“我哥說的。”百里九歌將最後一口酸奶吃完,轉身丟進垃圾桶。
“這樣啊,話說你們兄弟兩人一點都不像呢?”卞白絕歪着腦袋,八卦的潛質再次從體內蔓延。
“我像媽媽多一點。”百里九歌眼神裏面的黑暗稍縱即逝,轉眼變得光彩照人。
“你能不能多告訴我一點關於百里莫的知識?拜託拜託。”卞白絕雙手合十,態度真誠,眼睛裏面光彩奪目。
百里九歌瞪大了眼睛,隨及卻盪開燦爛的笑容,“好的,你想知道什麼?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喜歡什麼顏色?”
“黑色。”
“他喜歡吃什麼?”
“炸豬排。”
“他鞋子穿多大?”
“46碼。”
“他喜歡什麼類型的男生?”
“……“
這一夜似乎格外的短。
“早!”夜冥起床后看到暮落澤已經繫上圍裙準備早餐,心裏第一個冒出來的想法竟是:“我家痕兒找到了一個好人家。”但是,隨即又晃晃腦袋,為自己的駭人想法感到驚訝,自從跟鹿塵在一起后,自己的人生觀、價值觀貌似全都發生了改變。
暮落澤看到夜冥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笑后隨即又直晃腦袋,“該不會跟鹿塵呆久了,出了什麼毛病吧?”暮落澤小心地打量着站在客廳的夜冥,心裏默默念叨着。
準備好早餐之後,餐桌上還是只有他們兩個人。另外兩個傢伙還是像死屍般癱在床上一動不動。
“開動吧,午飯再叫他們。”夜冥拿起一片土司,有條不絮的開始塗果醬。
暮落澤很贊同他的觀點,畢竟跟鹿塵相處這麼久,怎麼能不了解對方的脾性呢?
“今晚會有人來接我們離開。”夜冥優雅地抿了一口牛奶,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誰啊?”暮落澤正塞着一大口麵包,聽到消息后又急急忙忙的喝下一大口牛奶,使勁對着胸口一陣猛揉,順了一下氣。
“百里莫。”
“但是島上不是沒有任何信號嗎?”暮落澤半信半疑的看着夜冥,按道理來說島上沒有信號的話更本無法和外界取得聯繫,更不可能通知外界的人前來營救自己。
“是他的召喚術。”夜冥伸出右手,只見手腕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條黃龍的紋身。說是紋身,但是卻十分精緻細膩,活靈活現,比一般的紋身多了些許仙氣。
“這……?”暮落澤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一夥的看着夜冥
“簡單來說這是一種法術,只有道家修仙之人才懂的法術。我偶然學得一招半式,於是百里莫利用這一點聯繫到了我。”夜冥看着一問三不知的暮落澤,語速一氣呵成,毫不拖。
暮落澤聽得直鼓掌,“太贊了這法術!等他們醒來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雖說在這才第二天,但是敵暗我明的情況實屬太危險,萬不能再讓身邊的人再次受到傷害。夜冥的眼神藏在劉海下暗潮湧動,南宮家若是早就排兵佈局,那麼還是早些離開比較妥當。昨晚聽到百里莫傳來消息說南宮家花這麼大力氣就是追捕夜無痕,但是夜冥知道,這次他們想方設法將一群人困於孤島之中,恐怕不止逮捕無痕那麼簡單。
午後一點,房間裏面的兩個人還是沒有要起身的意思。經過夜冥和暮落澤的各種坑蒙拐騙,軟硬兼施,兩人才從被窩裏挪出來。
但是兩人似乎都不在狀態上。
“無痕,今天有你最愛吃的魚,怎麼不動筷子?”暮落澤為了迎合夜無痕的口味,特意弄了一盤生魚片,可是夜無痕只是拿着筷子,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
夜無痕聽到暮落澤喊自己的名字,象徵性的動了動筷子,結果沒吃兩口飯眼皮直犯困,竟然趴在餐桌上睡著了!
夜冥貌似看出端倪,在鹿塵閉眼的前一刻一道“醒神咒”貼在了鹿塵背上。“現在感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