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畫得不好，你不準笑
“過來，”北堂明寺向她伸出手。
她緩緩地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來，他空出的一隻手已經從身旁拿了幾張畫紙遞給了她：“記得這些嗎？”
沈歡顏接過畫紙，北堂明寺伸手打開了落地枱燈，光線溫馨。
她低頭一看，這些都是以前自己畫的素描，於是笑了笑，將畫紙放到了一旁。
“都是以前畫的，虧得你還搜檢着，我本來想去考美院的，結果……”結果因為那場家破人亡的巨大變故，她治好病後只讀了個什麼網絡大學。
沈歡顏想着，有點意興闌珊的樣子。
北堂明寺站起了身，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一個畫板，還有素描鉛筆：“你說過，從不畫人物素描，如果畫，第一張就畫自己的丈夫。今兒時間剛好，我坐在這裏，你畫。”
他把畫板和筆放到了她身旁，然後過去打開了主卧室的頂燈，霎時，整個房間裏沐浴着暖色調的光芒。
沈歡顏微微抬頭，北堂明寺英俊的容顏在她眼前一下子亮了起來，深邃的眼眸，挺直的鼻樑，向上彎起的唇。
她看的很仔細，可看來看去，她還是沒有從他眼睛裏看到當年阿寺那充滿了陽光的眼神。
可能是時光飛逝，五年，足以讓那些陽光黯淡，多了些成熟少了些純真。
“怎麼？不想畫嗎？”北堂明寺坐在了她的對面，光線打在了他的臉上，暈染着一層金色。
“我很久沒有拿畫筆了，可能會畫的很糟糕。”
“沒關係，你儘管畫！”
沈歡顏把畫板和素描鉛筆拿了起來，雖然幾年不畫，可她潛意識裏對畫畫還是很熟悉的，所以拿畫板和畫筆的姿勢還是很嫻熟的。
她試着在畫紙的邊上描了幾筆，順了手便抬頭看着北堂明寺，聚精會神地看了好一會。
對他的五官形象其實她是很熟悉的，哪怕這些年他有了些輕微改變，看上去比以前更加富有成熟男人的睿智和魅力，但是她也能很快掌握住那些變化。
“畫得不好，你不準笑。”她低着頭開始動筆。
北堂明寺很隨性地坐在沙發上，視線緊緊地跟着她轉：“對我來說，只要你畫的，我就覺得是這世上最美的。”
“美？畫的可是你，自戀。”她抬眼看他，看了好一會又開始低頭下筆。
幾年不摸畫筆，畢竟是有些生疏了，畫了一會，她看了看覺得不甚滿意，便抽去了揉成了一團。
“別揉，留着。”他着急地喊。
沈歡顏笑着將紙團扔到了他的身上，說：“留着幹嘛？你稀罕，拿去好了。”
北堂明寺笑着把紙團展開，上面的畫已經皺了，扭曲了，可還是能看個大概的輪廓，的確是筆畫生疏了。
“挺好的啊！”他淡淡的低笑，心微微地泛着疼，如果不是那場變故，眼前這個女人大抵會是成為一名優秀的畫家。
可如今……
“繼續，”他把皺了的畫紙很鄭重地放到了茶几上，“你的畫，每一幅我都要留着，無論好壞。”
“這是幹什麼？哪有人留着不好的東西？”沈歡顏說著又看着他，目不轉睛。
他很喜歡跟她對視，因為她現在的眸光是那麼的專註，那麼的深情，好像他們一直都深愛着一樣，中間並沒有隔着那麼對年的空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沈歡顏在第三次動筆后，才將一副人物素描完成了。
“好了，”她拿起素描看了幾眼，還是很不錯的。
“我看看……”北堂明寺站起身走到了身邊，探過頭去，畫紙上的他凝神看着前方，英俊的五官栩栩如生。
“簽上名，”他指指畫紙的一角，“寫上，送給我最親愛的丈夫……”
正要簽上自己名字的沈歡顏一聽他的要求，撲哧一聲笑了：“哪有這樣的？”
她嬌嗔道，可是心裏終究還是暖暖的，她扭頭看着他溫柔的樣子，忽然想起北堂明華說的，要不要試試看的那個提議。
“阿寺……”
“嗯？”
“你……”你想要我們的孩子嗎？她躊躇着，嘴裏卻說道，“你真的喜歡這幅素描嗎？”
“那當然，你給我畫的。”
“這樣啊！”沈歡顏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在畫紙的右下角寫上了，送給我最親愛的丈夫，歡顏。
北堂明寺從她手裏拿過素描，微眯着眼眸細細地打量，他看的是那幾個字，我最深愛的丈夫。
就算是在他授意下寫成的，他的心底還是充滿了愉悅和興奮。
“謝謝！”他側過身子抱住了她，在她的頭頂上吻了一下，“老婆，謝謝你！”
他把畫板放下來，從她手裏拿過了畫筆一扔，然後摸到了她的左手，輕輕握在了手心裏。
一會，沈歡顏聽見他問：“戒指呢？”
“哦！那個洗澡的時候取下來，在浴室里，我去拿……”她站起身，立刻就被他扯了下來，差點栽倒在他的身上。
緊接着，她只覺得左手無名指上一涼，一枚指環戴在了上面。
“戒指嗎？”她抽回手看了看，纖細的無名指上是一枚精緻的鉑金戒指，式樣很簡單，卻透着一股低調的奢華。
“給我戴上，”隨着北堂明寺的聲音響起來，一枚男戒塞在了她的手心裏，“來吧！”
沈歡顏低頭看了看掌心裏的那枚鉑金男戒，竟然是跟她手上戴的那枚是一對的，這是對戒。
“你不是說那枚鑽戒太大，平時也不好戴嗎？這個怎麼樣？”他問。
“這個，”沈歡顏笑了，當然是還不錯，她抬起北堂明寺的手，也不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將那枚戒指戴在了他的左手無名指上。
跟他結婚，是她以前最美好的夢想，沒想到有一天，他們還是在一起了，卻是以這樣的方式。
“嗯！很好，很好，很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很好。
沈歡顏在心底嘆息了一聲，低頭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晃了下神。不管這段婚姻能夠維持多久，畢竟她肚子裏的孩子能有個合法身份了。
“歡顏，”北堂明寺勾起了她的下巴，低下頭輕輕吻了下去。
這一晚，在這間五年前她把自己給了他的總統套房裏，她沒有再抗拒他，反而是像五年前一樣溫婉順從。
清晨，沈歡顏是被手機鈴音叫醒的，她閉着眼睛伸出手去摸到了床頭柜上的手機。
“誰的電話？這麼早？”北堂明寺床氣未散，伸手把她攬住了。
她對着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迷迷糊糊的接聽了電話。
“喂？”
“是沈小姐嗎？”電話那頭的聲音是羅美琪的，她的語氣透着興奮，“淮安醒了，昨晚半夜醒來的，所以我一早給你打了電話，因為他想要見你。”
“是嗎？太好了，他醒了，真的是太好了，我馬上過來，馬上……”沈歡顏被這個天大的好消息給徹底驚醒了，她坐了起來，握緊了電話，“他沒什麼吧？醫生說什麼了嗎？”
“醫生說簡直是個奇迹，淮安很好，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沈歡顏已經掀開了被單，跳下了床，“那我掛了，我一會就到醫院來。”
“楚淮安醒了？”北堂明寺自然也是睡不安穩了，跟着下了床。
“是啊！他醒了，我要馬上去醫院。”沈歡顏興沖沖地進了浴室。
北堂明寺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
高級病房區，寬敞的走廊上擺放着幾盆鮮花和沙發，顯得很溫馨。
北堂明寺陪着沈歡顏一起來到了醫院，羅美琪看見他們一起，笑着跟他們打了聲招呼，然後說：“北堂先生，能讓淮安跟沈小姐單獨說會話嗎？”
北堂明寺點了點頭：“去吧！”
沈歡顏推門進去，病房裏除了躺着休息的楚淮安，並無他人。
“你來啦？”楚淮安聽到開門的聲音，扭頭望向這邊。知道她要過來，他故意支走了身邊的人。
“淮安，真的是太好了，你醒過來了，”沈歡顏快步走過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白色的木質窗台上擺着幾盆盛開的茉莉花，淡淡的花香壓過了醫院獨有的那種消毒水味道。
“睡了些日子，渾身軟得都沒辦法坐起來了，只能躺着跟你說會話了。”楚淮安的頭上纏着一圈白色的紗布，俊逸的臉上帶着倦意。
“沒關係，你能醒過來，我很開心。”沈歡顏的眼裏閃着淚光，“真的很擔心你。”
她拉起子安放在被單外面的手，緊緊握在手心裏。
“快點好起來吧！你就要做爸爸了，多好啊！”看到楚淮安如此清醒，沈歡顏的心情有些激動。
楚淮安的視線接觸到了她手指上的戒指，愣住了。
左手無名指上戴着戒指，那意味着什麼？誰送給她的戒指？那個北堂明寺嗎？
他被自己的這個確定，嚇了好大一跳。
“淮安，還好，你沒受什麼影響，以後開車可要小心了。”
楚淮安慢慢的抽出手，撫上她略顯蒼白的臉龐，柔聲問：“這些日子過得還好嗎？我很擔心你，歡顏！”
她稍稍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搖了搖頭，很快又點點頭，淚無聲的滑過臉頰：“我挺好的，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嗎？”
她勉力一笑：“你都這樣了還擔心我幹什麼？我沒事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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