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呵呵，呵呵呵。”周旭鴻歪頭打量着方進，他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站着說話不腰疼。”他說道。
方進板起臉，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教育這個小兄弟，只是說道：“來者不拒，去者不留。”
若是對方對你有好意，你便可以多報答他一二分，若是對方與你漸漸疏遠，你也不要強求。方進想說的是這個意思，可是他一時之間無法準確表達。
周旭鴻又如何聽得進去，只是冷笑。
突然，他想起了什麼，說道：“那日我中了毒，她衣不解帶地照顧我。難道不能說明什麼嗎？”
“說明她是個好姑娘啊。”方進不解。
“後來，後來！後來她好像吻了我啊！”周旭鴻彷彿是抓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證據，喜上眉梢。
“難道這不能證明她是愛我的嗎？！”周旭鴻往前探了半個身子，激動地看着方進。
“這……若真是如此，我也不知道了。不過你也要看她現在是怎麼想的啊。”方進怕自己如果再次反駁周旭鴻，會令他情緒不穩，於是敷衍他道。
她？她現在是怎麼想的？不錯，她現在好像是想去找方卻。她不愛我了。周旭鴻痛苦地抱着頭。她為什麼要走呢？是因為我之前對她不好。
“所以！”周旭鴻抬頭，“所以只要我對她好，她就會回心轉意是嗎？”
他炯炯有神地盯着方進，一定要從他口裏得到肯定的答覆。
方進沒有辦法，扭過頭拒絕與周旭鴻對視，然後點了點頭。
周旭鴻像是得到了莫大支持，和方進說了一聲，便開開心心上樓休息了。方進看着周旭鴻的背影，搖頭嘆氣。適才凌晨，他與秦小柔何青青三人談論周旭鴻的轉變，商討如何將他拉回正道。
方進告訴了何青青自己的焦慮，即三道同修者，要麼無法承受力量，高聲慘叫而死，要麼被力量反噬，心念漸偏，最終墜入魔道。
何青青當時就急了，追問方進，要如何解救。方進指出，唯有探訪當日“死神”陰煞的後人，“聖醫仙”林氏一族，方才有一點可以挽救的希望。而醫仙杜小聲似乎又於聖醫仙一族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何青青緊咬下唇，當場決定，暫時不回玄天閣，留下來陪方進一行人等，去探訪醫仙杜小聲。
其實方進雖然與玄天閣主方卻交惡，但他始終認為自己還是玄天閣的弟子，所以何青青要回玄天閣，他並不反對，也沒有因此將何青青當做敵人。
事實上，不少人視方進為仇人，但方進卻依然將他們視為朋友，或者路人。秦小柔曾經問過方進，你的仇人有哪些？方進睜大眼睛想了一會兒，竟然無言以對。
果然，所謂的“戰神”，不僅身體上是強壯的，心靈上，也擁有洒脫不羈，包容萬象的特質。
周旭鴻，得此良師益友，真是三生修來的福氣。
若是沒有方進，也許周旭鴻日後的路，將會越走越黑暗，直至，無法回頭。
四人休息了一天，到了晚上，便一起坐在桌邊吃飯。
秦小柔談起他們三人將要去的風吟谷，愁上眉頭：“你們此行，穿過萬從山，往風吟谷去，你們可知萬從山裏遍佈瘴氣？”
不錯，萬從山內瘴氣瀰漫，尋常動物都無法生存，更不用說人了。
方進笑着看向秦小柔：“當然知道，你可有什麼辦法？”
秦小柔與他對視，二人互相點點頭，相視而笑。
周旭鴻看着他們默契的樣子，忍不住看向了何青青。何青青見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臉上，只覺得一陣不適，便轉過頭，不再看他。
她只是一時之間無法適應周旭鴻突然其來的熱情，洶湧澎湃得如同潮水，拍打在稜角分明的大石塊上，濺起無數水花，聲音震耳欲聾。
若是以前，她幻想周旭鴻回報她的好意很多次了。可是現在，她卻本能地感到害怕。
周旭鴻見何青青扭頭，不看自己，又看到方進和秦小柔郎情妾意的樣子，喉嚨口像燃起了一團火。
為很么別人那麼幸福，我卻要忍受這種痛苦？
錯的是我嗎？
錯的是世界吧……
我愛上一個人，難道是我錯了嗎？
我對她好，難道是我錯了嗎？
我不管別人怎麼看，我對你這麼好，為什麼你要躲着我？難道我的付出就那麼不值錢？
他咳嗽了幾聲，只覺得自己的喉嚨乾渴得要命，火辣辣地疼。
秦小柔聽到周旭鴻的咳嗽，還以為自己和方進過於親密，於是移開了視線，對着其餘的人笑道：“我這兒有四顆避瘴丸，你們一人一顆，還留有一顆備用。如此，便可以過那萬從山，進風吟谷。”
方進接過藥丸，包在帕子裏，揣入懷中。
“極好，極好。”他笑道，與秦小柔又是一陣對視，將周旭鴻看得妒火中燒。
他扭頭盯着何青青，何青青不看他。於是他拍了一下桌子，嗖得站起來。其餘二人都抬起頭，詫異地看着他。
“對不起……”周旭鴻艱難地說，喉嚨乾澀得要命，令他已經快要無法說話了，“我要出去一下。”
“好的，小周，你出去轉轉也好。”方進對他點了點頭，與剩下的二位姑娘繼續商討去萬從山要做的準備。
周旭鴻拂袖而去，留下一屋子搖曳不定的燭光。
他走到客棧后的一片空地，空地上零零落落地擺着幾盆花。那幾盆花顯然是被精心養護着的，開得十分好看。周旭鴻看着花，想這些花什麼也不用干，就有人好好地照料它們，它們呢，有主人愛着，關心着，什麼煩惱都沒有。
我還不如這些破花！
連這些破花都有人愛，為什麼我沒人愛？！
於是他上前，抬腳，往花盆狠狠踢去。眼看要乒呤乓啷之際，周旭鴻硬生生收回腳力，輕輕地踏在了花盆上。
“我何必遷怒這些植物呢？”周旭鴻也覺得自己不可理喻起來。
好像就是最近幾天，我似乎變得愈發得痛苦了，精神上受盡煎熬。而我之前二十年，過的都是無憂無慮的生活。為什麼呢？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周旭鴻正在思索之際，身後傳來了一陣尖利的喊叫：“你要對我的花做些什麼？！”
他猛轉身，看見一個花農打扮的姑娘站在他的身後，雖不艷麗，也清秀可人。
那姑娘急沖衝上前，檢視花兒，看見自己的寶貝們都安好着，才放下心來。
周旭鴻收回腳，覺得沒意思，便要離開。結果——
“哎，你就這麼走啊？”
“不然呢？”
“你這人，怎麼看見美好的東西，一點愛惜的感情都沒有，反而要去破壞。”那姑娘叉着腰，歪着頭，從下往上看着周旭鴻，“你怎麼這麼地冷血無情呀？”
周旭鴻鼻子裏哼了一口氣，不想和她多說，便要走掉，結果他的袖子被那姑娘一把拖住。
“來來來，你過來。”那姑娘笑了，“你長得這麼好看，你過來和我的花比比，看看是誰好看？”
真是個瘋子！周旭鴻一把將她的手甩開，用天道飛羽門的速度離開了空地。
留下那個姑娘立在原地，一臉落寞。
那日周旭鴻剛進客棧，就被這姑娘注意到了。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和他搭訕的機會呀。
想當初，她的曾祖父陰煞與曾祖母林小仙，那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不知道感動了多少人。她從小便幻想着自己也能遇到像曾祖父陰煞那樣的大英雄。
哼，她們“聖醫仙”林氏一族，字典里沒有的詞，就是“放棄”。
且讓我跟着你們，看看你這個佳公子，到底會不會落入我的懷裏！想到此處，那林氏姑娘忍不住浮起了開心的微笑。
只是，我這幾日悄悄觀察，見那個選美的亞軍，何青青，似乎很喜歡周公子的感覺。林氏姑娘的嘴嘟了起來，且讓我去試試那何姑娘吧！
於是她幾個起落，飛到了何青青的卧房外，俯身潛藏起來。
剛才方進拿了四顆避瘴丸，想了想，便將它們悉數交予何青青。
“避瘴丸製作極為不易，這四顆來之不易。只是避瘴丸的時效較短，也許我們還未過山，避瘴丸的效力就沒了。我想你是女孩子，就把這四顆全部交予你保管。因為我們都是男人，要讓着女人，若是情況危急，你可以服用最後一顆保命。”
何青青佩服方進的大男子氣概，當下心存感激地接了。
她回到卧房，將四顆避瘴丸好好藏進衣櫃的隱秘位置，打算第二天取出上路，隨後便脫衣睡了。
林氏姑娘等何青青睡着之後，又吹了迷香進去，確保萬無一失的時候，才躡手躡腳進了屋子。
“哼。”她調皮一笑，“等到生死關頭，看你怎麼選！”
接着她走到衣櫃門口，得意地哼哼了幾聲，才拉開櫃門，取出避瘴丸。
“這避瘴丸……製作也還算可以。但又如何比得上我們‘聖醫仙’一族的寶物？”林氏姑娘見到外人製作的良藥，忍不住把它和自己製作的藥物做了一番比較。這真是，職業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