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國
一時間，場上的氣氛沉悶了下來，不少觀眾只覺得心中一個美好的東西破碎了一般，眼中儘是失望的神色，有些女性玩家，已經流下了淚水。
他們不是不能接受MASK的失敗，而是不能接受他這麼窩囊的死法。
希望越高，失望越大，尤其在之前，這個已被捧上競技神壇的男孩，卻在最華麗的舞台上，狠狠地摔了下來。
當巨大的LED屏幕定格在MASK臉上時，觀眾們再也忍不住了。
“滾吧，你這個騙子！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真不知道你的段位是怎麼練起來的！他媽的亞洲佬，回你們老家吃屎去吧！”
……
“MASK滾出美國！”
“MASK滾出美國！”
漸漸地，一個，兩個，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叫罵的隊伍，神情極為激動。
從MASK輸得那一刻起，人們便知道了：
今晚，他們的神敗了……
敗得很慘，也很憋屈……
台上，那個英俊的白人青年望着對面那個男孩子，臉上閃過一絲冷笑。
而那個男孩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之後，竟帶着些許心灰意冷的意味。
秦洛望着台下那些歇斯底里的觀眾，看着他們臉上或是憤怒，又或是悲傷的表情，突然有了一種極為荒誕的感覺。
一場設計好的比賽，一個註定悲劇的結局……
這就是自己沒日沒夜瘋狂訓練，想要得來的東西么？
他搖了搖頭，認真地擺放好自己的鼠標鍵盤，在全場人的噓聲與辱罵聲中，黯然離開了。
在回到休息室的路上，他的心情頓時一松，一想到那個等待自己的身影，眼中便多了一抹暖色。
也罷，為了她，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秦洛握了握拳，給自己打氣。
推開休息室的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個長相精緻的女孩子，她穿着黑色的連衣裹裙，將身上誘人的曲線，展現的淋漓盡致。
“倩，你來了！”
望見女孩，秦洛將面具摘了下來，臉上盡量裝作一副極為輕鬆的樣子，笑了笑。
只是他卻沒發現女孩眼中隱藏着的那絲厭惡。
“比賽結束了么？”女孩輕聲問道。
“結束了，一切都按照事先約定好行進的。
這下子，你們公司可以放你走了吧！好了，不聊這些了，我們今天一定要出去慶祝一下，恭喜你，終於自由了！”
秦洛笑着就要抓過女孩的胳膊，就在他伸出手的一瞬間，對方微微一側，避了過去。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很抱歉，秦洛，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其實有些話我早就想說了，我們根本不合適的……”
“倩，你在說什麼啊！”秦洛愣了愣，心中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看，來美國這兩年，你除了去中餐館打工，就是一心撲到遊戲上，你有想過我的感受么？
你哪裏有時間來陪我？”
“可是，倩，不是你說周末學習忙，不讓我去找你的么？
而且打工和遊戲，也能賺到錢的，你看，這是我攢的一萬美金，夠我們兩個人下半年的生活費了。
以後，我會再努力一些，會掙得更多的，我們……”
還不等秦洛把話說完，“倩”的臉上露出了一股濃濃的鄙視，高聲尖叫道：
“一萬美金能夠做什麼？還想讓我天天去啃麵包，吃那些垃圾食物么？
夠了，這樣的日子我過夠了！
我要的幸福，根本不是你這種人能夠給得起的！”
“倩，你今天是怎麼了，你……”秦洛臉色有些難看。
“到現在你還沒聽明白我的意思么？我說，我們分手吧！”
蹬蹬蹬。
晴天霹靂！
聽到這句話，秦洛一連倒退了好幾步，臉色瞬間蒼白了起來，過了好一會，他才平靜下來。
望着眼前女孩，秦洛產生了一陣恍惚，記憶中，那張清純乾淨的面孔，不知何時竟也變得妖嬈嫵媚起來。
眼影，假睫毛，美瞳，原來隨着時間的流逝，她也悄然發生了改變，只是自己毫無察覺罷了。
她不再是從前那個總是帶着羞澀笑容的鄰家女孩了。
他緩了口氣，沉聲說道：
“楊倩，當年你說要來美國讀書，我秦洛不管不顧地偷渡過來，你知道和我一起過來的那一批人有多少活下來么？
五個！
一百個人，只有五個活了下來！
我不眠不休地研究攻略，終於打到了現在的水平，眼看就要過上好日子了，甚至有幾傢俱樂部答應幫我解決非法身份問題，又是你求着我，讓我輸給那皇帝，好讓你擺脫公司合約的起訴。
我賭上了自己的一切來幫你，你現在卻和我說分手？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說到最後，秦洛眼中閃現出一絲暴戾之氣，嚇得楊倩臉色一慌，連連後退。
“讓我來告訴你為什麼！”
這時，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赫然正是剛剛的Emperor。
他一把將楊倩拉入懷中，滿臉嘲諷地說道：
“倩馬上就要成為我們俱樂部當家遊戲主播了，光是一年的薪水，便是你這種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怎麼可能和你回去？
要不是覺得你還有些利用價值，我才不捨得讓她再去找你呢。
呵，這一切都只不過是你自相情願罷了。
順帶說一句噢……”
白人青年湊到秦洛的耳邊說道：
“她的床上功夫很厲害的，很騷的哦……”
“他說的是真的？”秦洛望着楊倩，一字一句地說道。
在看到女孩子點頭之後，秦洛笑了，心裏有些微酸，卻也釋然了。
女生們常說，誰這一生還不遇到幾個渣男，那換而言之，男生也總會遇到幾個心機婊吧。
用三年的時間，看清楚一個人的嘴臉，仔細算來，也不算太虧啊……
“既然你這麼喜歡我用過的東西，那隨你好了……不過我失去的東西，總有一天我會重新拿回來的！”
說著，秦洛將手中的面具輕輕丟在了地上，猶如丟掉一件垃圾一般，再也沒有一絲眷戀。
“咔嚓”一聲，面具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皇帝與楊倩望着走廊盡頭的那個男孩，面色有些複雜，因為從男孩的身上，他們感到了一絲寒意，惹怒他或許不是一個很明智的決定……
……
八月份的上海，正是夏老虎肆虐的季節，往往剛洗澡沒多久，便又是一層熱汗。
漫步在上海街頭，秦洛背着自己的行囊。
去美國那麼長時間，等到收拾東西時，才發現，其實並沒有多少值得留下的。
在整理東西的時候，他無意間翻到了一張入學通知書，是他父親去世前為他辦理好的。
既然在美國再待下去，也沒有心情，還不如回國散散心呢。
在秦洛心中，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親人，隨着老爸離開，楊倩分手，他便又成了孤家寡人一個。
雖然他知道“那一家人”也在這個城市，不過他卻沒有投奔的打算。
按照他這個年紀，正好對應着國內高三的課程，眼看離開學還有半個月的時間，秦洛首先要解決的便是自己吃和住的問題。
他朝街道兩邊看去，想要找到一份工作，先對付掉這半個月再說吧。
洗碗工，收銀員之類的還是算了，不是說這樣的工作有什麼不好，而是太限制他的自由。
突然，他看到街邊一個網吧正在招收網管，月薪1800，包吃住，還有獎金提成，頓時臉色一喜，走了進去。
網吧規模還算可以，分有上下兩層。
在上海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租賃這樣的一個地方，想來花費不菲。
此時正是中午，剛好是下早場的時間，陸陸續續地便空出來了很多機子。
望着周圍屏幕上那一個個英雄聯盟的界面，秦洛有些驚訝。
他原本聽說韓國那邊的電競發展極為迅速，甚至某些方面，專業化的程度超越了美國，沒想到，這款遊戲在中國居然也這麼受到歡迎！
在別人的指點下，他很快來到網吧最後面的一排。
當看到座位上那窈窕的身材，高聳的馬尾時，秦洛不由一怔，沒想到這家網吧的老闆居然是個女的。
望着她一臉專註的神情，他不動神色地站在了她身後。
只見女孩一邊手指飛快地敲擊着鍵盤，一邊在語音頻道里，煞有其事地指揮着：
“上！上！上！”
“壓住兵線！”
“回防，回防！”
不過很可惜，秦洛微微搖了搖頭。
他看得出來，女孩這邊的戰局極為不利，對方的皇子已經不見了，很有可能就在附近埋伏着，你這半殘血的小機械人又要給對方送了么？
果不其然，她剛穿過紅buff區，便被對方逮個正着，直接被皇子EQ二連閃了出來，接着就被挑飛在半空中，屏幕上隨後就亮起一道醒目的提示。
“Youhavebeenslained！【你被殺死了】”
呵，這完全是虐殺啊！
很顯然，女孩這邊的隊伍水平不是很高，或者說，應該是初學者的階段，根本沒有團隊配合的意識，往往都是一窩蜂衝到一個地方，爭着給別人送人頭。
“我勒個去！”
似乎因為被人狂虐，女孩將耳機狠狠摔在了桌子上，這才發現背後竟然還站着一個人。
“老闆，我想……”
秦洛露出一個自認為友善的微笑，正要說明來意，卻見女子捂着肚子，小聲罵道：
“暈，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那個誰，你先幫忙打一會啊，我去下廁所，回來再說！”
“啊？”
“會玩LOL不？”
秦洛點頭。
“那就沒問題了，況且也沒指望你贏，就當湊個腿子吧，掛機可是會被罵的！”
女孩雙腿夾緊，匆忙交代了幾句，便朝着廁所挪了過去，只剩下秦洛目瞪口呆地留在原地。
他知道女子應該是有一個親戚按月到訪了，不由嘆了口氣，坐在了女孩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