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盜賊王尼格勒斯(一)

“如果你還想亂來的話，就儘管試一試好了。”見海德忽然放慢腳步，一個陰狠而沉着的聲音立刻傳入他的雙耳：“我發誓這次一定把你的手指頭一根一根都捏斷掉！”這歹毒的威脅聲聽上去其實還很年輕，海德聽了不由得嘿嘿一笑，邁步就走，讓人看不出他心裏打的是什麼主意。

他們穿過幾條街，走進一條一點都不引人注目的小巷，偏僻的巷子裏流着有些發臭的水，一隻黑貓衝著海德“喵喵”直叫，在寂靜中顯得異常刺耳。海德身後的矮個老頭頓時多加了幾分小心，提防海德再搞花招，這一夜裏他已經受夠了海德的歪門邪道，海德似是能夠看到哪裏有衛兵似的，黑夜裏拼了命的折騰，讓他風聲鶴唳。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地平線上涌了出來，幽暗而沉寂的小巷裏也彷彿多了一分生氣，海德一看確實玩不出什麼花樣了，只得打起別的注意，道：“我說老頭，你們到底是誰啊？瞞了我一夜了，也該說說了吧？”

“哼哼！”他身後兩人不約而同一聲冷哼，只是一個顯得謹慎而疑惑，一個卻略帶一點嫉恨，也不知是因為什麼。

可正在海德以為這一次又什麼回答都聽不到的時候，那老頭忽然說道：“要說也該是你小子先說。拉姆，你給我看緊了他！”說罷非常麻利的伏下身去，也不嫌地上骯髒，趴在地上就聽，還拿出一塊透明的晶石來，透過晶石對着地面看了又看，然後才露出放心釋然的神色。

“我說你們不用這麼謹小慎微的吧？我只是個二級魔法師而已。”

“你說，我信么？”老頭爬起身來，一撇山羊鬍，翻着三角眼道：“二級魔法師打的黑暗大魔導士米斯塔滿地找牙？”說罷伸手扯掉外衣，露出一身盜賊常穿的黑衣，又拍了拍斗篷，道：“不過我老人家一定會弄清這是怎麼回事的。一定！”

“那你就好好弄吧，嘿！”海德心中暗笑，只不過這個老盜賊的身手確實蠻厲害的，他試了一夜，發現要是打起來還真打不過。老者身旁的年輕人也是一個很有本領的傢伙，只不過他的力量過於張揚，當然十二級的鬥氣對於他這個年齡，特別是對一個盜賊來說也確實值得驕傲。

想到此處海德心中頓時惡毒的笑聲。年輕人下手狠毒，為了把海德帶回他們隱秘的處所，半個晚上殺了至少四個衛兵。只是他們也許不知道海德屬於哪個魔法派系吧，對於屍體的處理有些失之於草率，渾不知海德在無形中為他們留下了多少禮物。

“一定是有什麼原因，叔叔。”那個高大的青年人道：“米斯塔成名已久，不至於連一個人的魔法等級都判斷失誤。”他不由自主的看了眼海德手上的一排戒指，眼中頓時射出貪婪的目光，“原因”應該就在這些戒指裏面。發動魔法戒指也需要魔力，而帶上混沌腕輪的人是不可能產生魔力的，所以這些戒指暫時還得以戴在海德手中。

“當然有原因。”老盜賊一聲冷哼，道：“所以才要把他請回來好好談一談。”說罷帶着他們走到一幢破破爛爛的二層小樓前。實際上他也不相信海德本身有什麼厲害的能力，因為在他豐富的閱歷中還沒見過那個絕世高手的手上戴過這麼多的戒指，就是最差勁的暴發戶也比海德有品位。

“恐怕你能打開我的次元戒的話，早就把我殺了吧？”海德滿不在乎的道，這幅欠抽的樣子分外讓人受不了，因為他無論怎麼看都應該忐忑不安才對。如果海德的經驗再豐富些，此時就該裝出畏懼的表情，不過那樣反而不能迷惑住身後這個老的都要成精了的老盜賊，而現在這一老一小怎麼都搞不懂為什麼他會這麼篤定，互相對視一眼，不能不對海德的故作鎮定功夫表示欽佩。

一個醜陋的看門人正在晨霧中吃油條蘸濃巧克力奶，見兩個盜賊在破曉之後才回來，立刻搖動牆上的鈴當，發出清脆的聲響。搖搖欲墜的小樓中登時傳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在海德的靈魂視野中，一道隱藏在陰暗角落裏的暗門已經徐徐打開。

迎接他們的是一個面無表情的中年人，一言不發的站在暗門處，就像一尊雕像，只在海德經過時遲疑了一下，道：“尼格勒斯，這小子是誰？”

這聲音就像一種粗重的喘息，彷彿垂死的牛在吐氣，說話間海德就見黑暗中有一對猛獸般放着綠光的眼睛在盯着他，像狼一樣，透着危險的氣息。

“是個值得帶回來的傢伙，昨夜裏的風雲人物。”年輕人說道，話語中不無嘲諷的意味。

中年人聞言登時一怔，道：“月影海岸？”

“沒錯。”

“我就知道月影海岸的事肯定是你們倆搞出來的。”中年人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些表情，道：“連月與夜之杖都敢偷，你們倆的胃口跟膽量一樣大。”

“謠言竟然傳得這麼快？”

“誰讓你的盜賊工會效率高呢？”

“可惜不是我們。”

“啊？”

“是他。”老盜賊一指海德，道：“所以我們把他請了回來。”說罷打了個哈哈。

中年人此時已經看到海德手腕上的混沌腕輪，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看來，我的活計來了。”說罷眯起雙眼，用看待宰羔羊的眼光掃視着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