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關乎生死的約定
……
又是一年的夏天，林世雄在學院的陰暗角落裏發現一隻小狗，曾經狗是人類的朋友，但是現在狗是人類的麻煩，因為狗的感染率極高，會成為d病毒的攜帶者，從而危害人類的生存。
在要塞里，人們對待狗就如同對待鼠，除之而後快，倖存下來的狗很少，只能在陰暗的角落裏尋找生路。
這隻小狗毛茸茸的，很是可愛，用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望着林世雄。
心中一片柔軟，這小東西的命運與自己何其相似，林世雄將小狗抱起，輕輕愛撫。
“你這樣抱着它，不害怕嗎？”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美妙的聲音。
單聽聲音，林世雄就知道是韓若雪，沒有回頭，只是說道：“不怕！反正我們都是一樣的，容易被感染！”
“我，可以抱抱它嗎？”韓若雪走到近前，一臉的陽光燦爛。
“給你！有點臟！”林世雄有些不知所措。
韓若雪渾不在意，輕輕抱起小狗，細細的愛撫，臉上充滿了喜愛和關切。
“學院裏不讓收留狗，它還這麼小，這樣下去，它會死的！不如……不如咱們輪流照顧它吧！”
林世雄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韓若雪會喜歡狗，在要塞里生長的孩子，受大人的教導，都怕狗，只把它們當成大號的老鼠，他很爽快的答應下來。
於是，他們給小狗起名哈利，給它找一個廢棄的房間躲藏，兩個人每人一天，來輪流照顧哈利，看着它慢慢長大。
兩人還是同樣的沉默，平時很少說話，也很少見面，只是每天遵守着自己的職責，唯一交流的機會，就是在哈利的項圈裏放紙條聯絡。
項圈是韓若雪買的，下面有個小盒子，可以放字條，字條的內容都很簡單，不外乎小狗洗澡、餵食、生病等信息，但是林世雄每次都讀的津津有味。
直到六個月後的一天，哈利失蹤了，兩人找了三天，都沒有找到，那一次韓若雪哭了，但是林世雄沒哭，他從不流淚。
兩人就這樣斷了聯繫，依然是簡單的照面，簡單的打招呼，韓若雪依然稱呼他為“師兄”，但是林世雄覺得她是真誠的，在她心中，是真的“師兄”，而不是“屍兄”。
……
再一年的夏天，上文化課，課上介紹斗戰機甲。韓若雪總是坐在靠前的位置，林世雄總是坐在最後的位置，但是每一次他都會選擇一個好的角度，依然是默默的，默默的凝望着自己心中的女孩。
一次，他好奇心起，開始給韓若雪畫像，幾堂課下來，一個可愛的少女形象就躍然紙上。
這一天，他正用心雕琢畫像，想要讓畫更逼真一些，突然身後又響起了那個熟悉的聲音：“你在畫什麼？”
“啊！沒什麼！”知道是韓若雪突然出現，他尷尬的臉紅到了脖子，額頭冒出了熱汗。
韓若雪渾然不覺，湊近過來，低頭看着他的畫，隨即驚呼道：“畫的真好！畫上的人……是我嗎？”
“是！是啊，你……你別生氣！”林世雄好不尷尬。
“為什麼要生氣？”韓若雪朝着他明媚一笑，柔聲道：“謝謝你把我畫的那麼美！如果，不是戰爭的話，我想，你也許會成為一個非常厲害的畫家哩！”
“是啊，可惜，該死的戰爭……”
“這幅畫……能送給我嗎？”韓若雪瞪着美麗的大眼睛，滿是期待。
兩天後，林世雄把畫修改完畢，送給了韓若雪，他送畫的方式很可笑，放進女生宿舍的郵箱裏，根本連女孩的面都沒有見。
隔天，他在自己的郵箱裏收到了禮物，韓若雪送來的，一隻蝴蝶的標本，在與自然隔絕的要塞里，這東西很珍貴，算是奢侈品。此後，兩人會偶爾利用郵箱送些禮物給對方，彷彿有某種默契似地，他們依然很少交流。
林世雄還是默默的，默默的凝望着自己心中的女孩，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們關係就如同地球與月球，從未分離，也從未接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現在，這一切都要改變，月球要飛天而去，只留下地球上那滿目蒼夷。
……
林世雄站在雨中，已經被淋成了落湯雞，他依然凝望着韓若雪的窗口，那裏的身影已經來回出現過幾次，她一定在房間裏，要不要上去？
正在他堅定決心，準備衝上樓去的時候，突然面前出現一個嬌柔的身影，韓若雪！不知何時，她已經下樓來了。
她穿着一件柔順的白色連衣裙，既現出凹凸有致的身材，又透出輕盈飄逸的氣質，烏黑的長發在清風中輕輕搖曳，明亮的大眼睛在夜色中發出迷人的神采，這是一幅絕美的畫面，如同仙子降臨。
“你在做什麼？都傻傻的站了三個小時了！”韓若雪眼眸中帶着一絲困惑，關切的問道。
一隻雨傘伸了過來，將兩個人罩住，韓若雪接着嗔道：“都淋濕成這樣了？！”
“我……”林世雄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懦夫，雖然他很弱小，但是也很勇敢，但是現在他的勇氣不知跑到哪裏去了，心跳的厲害，舌頭僵的厲害，說不出話。
平靜一下心情，他才沉聲說道：“我，只是想向你告別，恭喜你成為了機甲戰士，而我，卻要去當清道夫！”，他說著，聲音漸漸低落。
“清道夫有什麼不好？！我們都在拚命的活着，同樣是走出要塞，同樣是出生入死！只要活下去，什麼都不重要！”韓若雪有些小小的激動。
“謝謝！謝謝你的理解！我不會放棄！”林世雄聽到這樣的話，心中很是安慰，在這個紛亂的世界裏，不論是什麼樣的身份，我們都在追求同樣的結果，活下去！
“我本來想放到郵箱裏的，不過我想這是最後一次，還是親自送給你！雖然，猶豫的時間久了點！”林世雄拿出那封情書，手還是有點顫抖。
接過情書，韓若雪一時有些沉默，她好像察覺到了信中的內容，內心似乎正在焦灼，她低垂着螓首，輕咬着嘴唇，微皺着眉頭，樣子很是可愛。
“不用回答我！”林世雄搶先說道：“我不需要結果！我只想你知道，在那個夏天，在這個地方，曾經有一個男孩，喜歡過你，默默的注視着你！希望能在你的記憶里，留下一點溫暖的回憶！”
不需要結果，因為我很快就會死去，雖然我不曾放棄，但是命運卻不會改變，林世雄心中這樣想着，有一種慷慨赴死的衝動。
“為什麼看輕自己？！”韓若雪突然質問，帶着小小的不滿。
看輕自己？林世雄有些愕然，隨即想到，竟然都說出來了，近乎當面表白，這信還寫來做什麼。
“為什麼不需要結果？你覺得自己出去一定會死嗎？我出去就不會死嗎？其實我心裏也很害怕！其實，我最怕喪屍了，那種東西好噁心！可是，大家都說我很強，理應去當機甲戰士，誰會考慮我的感受？”韓若雪這樣激動地說著，聲音微微有些哽咽。
“這個，我想，是因為你太優秀了，所以大家對你的期待太高，但是你只是個女孩子，今年才十七歲，可以害怕的！”林世雄輕聲安慰。
“現在你知道了，其實我一點都不優秀，我只是個膽小的女生！也許有一天，給我收屍的人就是你！”韓若雪小聲道，清道夫不僅清理喪屍的殘骸，也會負責回收犧牲的戰士。
韓若雪的狀態很不好，如果這個樣子走向戰場，後果不堪設想，林世雄突然勇氣倍增，升起了保護她的決心，不知哪裏來的衝勁，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嚶的一聲，卻沒有抗拒。
“傻瓜！你這個小傻瓜！我現在突然想要知道結果了，不如我們來約定，三天後就是我們第一次出勤的日子，大家都要好好活着，努力的活着回來，到時候，我要得到你的回答！！”林世雄大聲說著，聲音非常霸道。
“好！這是個不錯的約定！可是，你不該這樣抱着我！”韓若雪有些幽怨。
“啊！抱歉，是我太衝動了！”林世雄連忙鬆手，懷中的嬌軀溫暖又充滿彈性，還帶着淡淡體香，美妙的感覺還真有些不忍釋手。
“不是別的，是你身上太濕了！！”韓若雪潤紅雙頰，狠狠白了他一眼，低頭看着自己，突然驚呼一聲。
林世雄低頭一看，也大吃一驚，韓若雪的白色連衣裙被自己徹底搞濕，已經變得近乎透明，嬌軀的線條一覽無餘，胸前那對飽滿的蜜桃清晰可辨，她出來匆忙，竟然沒有穿內衣。
真是失敗，林世雄這樣想着，不知道為什麼會是這樣詭異的結局，他已經記不清是怎樣收場，總之逃走的很狼狽。
不過，他現在有了一個約定，就是要好好活下去，雖然他不對自己的人生報什麼奢望，但是第一次的出勤，必須活下來，只為了自己深愛的女孩！
讓他想不到的是，在雨中的一次意外擁抱，卻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危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