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你妹夫怎麼樣

王珺笑呵呵地看着自己哥哥氣急敗壞離開的背影，接着又抬眼看着陸縝：“你跟我哥哥還是那麼喜歡鬥嘴。”

陸縝在女孩子面前不似剛剛那副沒臉沒皮了：“你怎麼樣？一個人在日本過得好嗎？”

“挺好的。”王珺笑容淺淺，不過說這話的時候卻不自覺地垂下了眼瞼，陸縝看在眼裏，自然知道這三個字裏包含了多少內容，但他最後也只是摸了摸她的頭：“那就好。”

王珺感覺到自己頭頂上的那隻手，便仰起臉來看着陸縝，陸縝與她對視片刻，忽然移開視線，接着嘴裏“啊”了一聲，然後雙手並用，最後從軍大衣里掏出一樣東西，遞給王珺：“差點忘了，見面禮，送你的。”

王珺看過去，是一雙做成兔子模樣的毛茸茸的手套，她有些驚訝了，陸縝的目光依然看着別處：“b市冬天還是挺冷的，你剛下飛機，要注意保暖，如果一回來就感冒，你那個妹控哥哥可是會抓狂的。”

王珺卻是想起好多年前一次她生日，當時還窮的叮噹響的三個人根本沒有條件為她慶祝生日，只得在街上閑逛。不過她生日正好趕上聖誕節，街上倒是一直挺熱鬧，雖然沒錢買，但王珺看的也很開心。

最後快要回家的時候，她不知怎的特別喜歡一雙毛茸茸的兔子手套，當時她根本沒見過這樣的手套，只覺得可愛的要命，只是她也知道哥哥他們的情況，雖然喜歡卻很努力地剋制住自己的*。

只是她卻不知道陸縝是怎麼看出來她對那手套的喜歡的，在她大吃一驚和哥哥莫名其妙的目光下，掏出接下來幾天打算買泡麵的錢，給她買了那雙手套。

“我……”王珺慢慢地低下頭，不知道為什麼鼻子有點發酸，陸縝一看她那架勢又慌了：“哎你隨便說聲謝謝就成了，千萬別哭啊，要不你哥真以為我欺負你了。”

王珺聽到這話想哭的心情一點都不剩了，最後抬起頭，看着他笑了起來：“誰要哭了，我感動一下不行啊。”

陸縝又露出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招牌表情：“那是，像哥這樣玉樹臨風的男人送東西，感動一下也是應該的。”

王珺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王珂已經開着車來到他們跟前了，他下了車之後牽着王珺的手把他送進後座，嘴裏還絮絮叨叨地說著：“後座比較安全，你要記得系安全帶……哎，這手套哪來的啊？”

王珺笑道：“剛剛陸縝哥哥送給我的。”

王珂瞥了陸縝一眼，眼神里透露出“原來你小子剛剛出去買這個了，算你有點良心”這樣的訊息，但嘴裏仍然先是輕哼一聲，接着不屑道：“什麼哥哥，以後不許叫他哥哥，我才是你哥。”

王珺但笑不語，陸縝彈了一下煙灰，接着一屁股坐進副駕駛座：“嘖，你這天下第一不要臉的妹控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啊？”

“反正這是我妹妹，我一個人的妹妹！”

“這樣啊，那我也不當她哥了，我當你妹夫怎麼樣？”

“陸縝你個臭不要臉卑鄙無恥殺千刀的黑心鬼！給我滾下去！！！”

“欸……這就是你們住的地方嗎？”王珺走進門之外，驚嘆一直沒有停下來，“空間很大啊，感覺挺不錯的。”

王珂笑笑：“這幾天暫時先住在這裏吧，等過幾天我再給你找個合適的地方。”他說著有點抱歉：“這幾天有點忙，一直沒時間去看，抱歉啊小珺。”

王珺挽住她哥的胳膊：“你說什麼呢哥，我真覺得這裏挺好的，而且可以認識一下你樂隊的成員，我一直都好期待。”

“你這不是認識了一個嗎？”叼着個煙的陸縝忽然插了一句，王珺沖他笑笑：“陸縝哥哥是早就認識的嘛，但是其他人我也很想見一見。”

“說到這個啊，”陸縝忽然想起了什麼，他捅了捅王珂，“你數一下，我們樂隊成員里，除了我正直又純良……嗯老杜也算進去好了，你的話，既然是她哥就免疫好了，剩下的那對雙胞胎，你敢讓你妹接近他們？”

王珂面色一變，但最後還是哼了一聲：“我看，最危險的就是你。”

“不識好人心啊不識好人心。”陸縝裝模作樣地搖頭晃腦，接着又看着王珺，“妹子，你不會也懷疑哥吧？”

王珺並不把他們之間的玩笑話放在心上，而是開始打量這個大廳，裝潢的風格是很典型的模板式的冷色調簡潔風，一切都顯得中規中矩，沒有過多的個人性元素的融入。

但牆上那掛着的幾張照片還是吸引了王珺的視線，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家哥哥，照片應該有一點時期了，因為王珂那時候看着還很青澀。

接着是陸縝，在王珺印象里，陸縝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的，也許隨着年紀的增長，容貌和身形方面有所變化，但他似乎一直都是那個他。

王珺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他，但在第一眼看到陸縝的時候，二十五歲的陸縝立刻就和她記憶力那個十五歲的陸縝重合了，因此她對陸縝居然幾乎沒有產生一絲由距離和時間孕育出的陌生感。

對於她來說，陸縝一直是那個陸縝，從來不是一個陌生人。

當然，之前在機場沒認出來，真的是因為他們打扮的實在太驚為天人了。

倒不是說現在這個陸縝還停留在幼稚的少年階段，而是那個十五歲的陸縝，就已經相當的少年老成了。

這並不是王珺在誇張，而是陸縝那個人確確實實就給了她這樣的感覺。在遇到陸縝之前，雖然哥哥王珂一直很努力，但他們的生活仍然過得很艱辛。王珺知道這其實是正常的，一個十五歲的男孩子，連中學都還未畢業，根本沒有那個能力讓自己還有年紀更小的妹妹再往前一步。可以說，在遇到陸縝之前，他們兄妹的生活幾乎是停滯的，他們忙忙碌碌，只是為了讓自己不倒退罷了。

但是陸縝，這個人出現之後，哥哥跟她終於開始往前邁步了，雖然一開始的時候步伐邁的很小、很艱難，但他們還是在前進着。

那時候還不滿十歲的王珺根本無法想像這個明明跟哥哥一樣大的半大男孩是怎麼帶着他們從骯髒破落出租屋裏走出來，一步一步地過上了原本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可是，他真的做到了。

王珺不止一次見過陸縝去到一個個酒吧，像個成年人一樣指間裏夾着煙，熟練地跟那些酒吧的老闆談判着，說服那些人給他和他的同伴一個舞台和時間段演出，他信誓旦旦地跟他們保證會為他們的酒吧吸引到更多的客人，老成地和那些精明狡猾的中年男人們討價還價，直至完全爭取到自己的機會。

王珺完全無法想像他是怎麼做到的。

但他就是做到了。那個時候，那個住進了更加寬敞明亮的屋子，以及再也不用為學雜費發愁的小女孩王珺，只覺得陸縝哥哥簡直像天神一樣無所不能，甚至比自己的哥哥還要更厲害。

但很多年後再看到這個人的時候，王珺卻對這個人感到了困惑--十五歲就能夠成長到那個地步的他，到底經歷過什麼？

王珺絕對不會提出這個問題，無論是向陸縝還是王珂，她不是那樣的人，她沒有喜歡揭別人瘡疤的愛好--雖然也許在洒脫的陸縝哥哥看來，那根本夠不上是一個瘡疤。又或許，只要她問出口，陸縝就會告訴她。

但王珺仍然不打算問，她覺得每個人多少都有幾個秘密是只想自己知道的，就算是陸縝也不例外。

陸縝發現王珺盯着牆上的照片看了許久，便也湊上來看，結果一看就笑了：“你看你哥當時的髮型多傻，而且又矮又瘦，嘖嘖，簡直像個娘兒們。”

這會兒王珺必須得維護自己哥哥兩句了：“陸縝哥，不許這樣說我哥。再說了，你當時的髮型也不怎麼樣啊。”

“胡說胡說。”陸縝指着照片里的自己，“哥這麼多年都沒換過髮型，怎麼可能……”

接着他忽然反應過來了，看着王珺笑道：“好啊，你是拐着彎批評哥的髮型是吧？”

王珺笑嘻嘻地看着他：“我沒有啊，不過誰讓你先說我哥來着。”

陸縝吐出個煙圈：“哥實話實說罷了。”

這時候進到一個房間裏轉了一圈的王珂出來了，正好聽到陸縝這句話，便順口問了一句：“什麼實話？”

王珺生怕陸縝再把那話重複一遍又要引起戰爭了，便搶着說：“沒什麼沒什麼。對了，哥，我就住這個房間嗎？”

她指着王珂剛剛出來的那個房間，陸縝回頭跟着看了一眼：“這不是混賬一號的房間嗎？你讓你妹住這裏沒問題？”

“我特地問過那對雙胞胎了，他們說這幾天不回來，都在外頭住。”王珂又看了一眼剛剛的房間，“我觀察了一下，大k這個房間通風好，光線也明亮一點，剛好讓小珺住上幾天。”

“嘖嘖嘖，我要是你就不放心讓妹妹住那對骯髒的兄弟呆過的地方。”

王珂被他說的也面有憂色：“不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我不放心小珺住賓館，而且我們兄妹分別這麼多年，她都回來了當然要跟我住在一起。”

陸縝作勢去摸自己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我看你也沒比那對混賬兄弟好多少，這麼多年妹控程度一點沒減。”

“滾滾滾！”王珂怒了，“不準再抽煙，盡讓小珺吸你的二手煙！”

王珺本來聽見他們說著說著又互相對噴起來了，她的注意力也有所轉移，不過聽到她哥這麼說，她便連忙出來打圓場：“哥你不要這樣啦。陸縝哥，你想抽就繼續抽，我沒問題。”

陸縝雖然還在不住地嘲諷着王珂，但手上的煙卻不知道什麼時候真的掐滅了，王珺見狀嘆了口氣：“我真的沒關係的。”

陸縝笑笑：“沒事，這麼點工夫我還是憋得住的。”

王珂立刻趁機而入，要挾道：“好啊，你自己說的，只要我妹在場你就不準抽煙！”

“……陰險小人。”陸縝看了看王珺粉粉嫩嫩的小臉，最後還是對自己繼續用二手煙荼毒這個小姑娘有了那麼一點愧疚之心，便咬咬牙應了下來，“不抽就不抽，哥說到做到。”

王珺看他那壯士斷腕一樣的表情，有些不忍：“其實我真的……”

“別管他。”王珂卻是毫不同情這個損友，他攔住自己妹妹的肩就走進之前的房間了：“你以後就住這裏了，你看哥哥都給你收拾好了，你先委屈幾天，過幾天我們住更好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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