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徐庶的選擇

松陽山，一座名字挺不錯的山。

如果只是聽他的名字的話，一定會認為這是一座名山，因為他的名字已經具備了成為名山的氣息。

但事實上，他跟其他名山相似的，也就只有這個名字了。

這裏即沒有秀麗的花草，也沒有迷人的風景，什麼名勝古迹，奇石怪林之類的，更是跟它扯不上半點關係。

所以，這座有着一座名山氣息的山頭，也只能成為世間萬千普通山峰之一。

當然，如果你非要在這座山峰上找出些不同來。

那就是普通！

普通？

這是不同嗎？

如果普通也是一種不同的話，那豈不是說世間所有的山峰都不同了？

這個邏輯貌似沒有錯誤，所以，普通應該是不能算作一種不同的。

但世事就是這麼奇妙，在有些人的眼中，普通就是最大的優點！

徐庶站在松陽山腳下，抬頭成四十五度仰望着山頂，臉上帶着一絲惆悵。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麼快就又回到了這裏。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他回到這裏最少也應該是三年之後才對，這比並不是他定的時間，而是那個人給他定的時間。

那個人說，他的劍術需要塵世三年的磨練，才能進入大成之境。

所以，他需要在塵世間遊歷三年。

只是，世事萬千。就算是那個人，也不會想到，他會這麼快的回來。

更不會想到。他回來是抱着這種打算吧。

徐庶暗暗苦笑，心中不由升起一絲愧疚，畢竟那個人也是對他付出了莫大的心血的，自己做出這種決定，未免有些對不起他。

但想到劉基的話，他心中卻又不免一壯。

武學之道，終究只是小道。縱然練到離體化形，武碎虛空的境界又能如何？終究不是是一武夫而已。

我徐庶既然抱定掃平亂世，拯救黎民之心。那要學的就是治國平天下的大本領，怎能捨本逐末？

沿着山路向山上縱去，不多時，已經來到一座小院。

說是小院。其實只是幾件竹屋而已。四周用竹子立起圍欄圈住，勉強算是一個小院形態。

院落簡陋，但戒備卻是無比森嚴。

十數個漢子在四周林立。

這些漢子一個個面色冷峻，身穿勁裝，腰懸長劍，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氣在周身瀰漫，行走間進退一體，滿是行伍氣息。

若是被軍中行家看到。必然會肅然而驚。

這些是精兵，而且精兵中的精兵！

是真正上過戰場。百戰餘生的精兵！

不但如此，他們還是武者！

最少也是化氣中期，兩個守在門前的領隊，甚至達到了化氣高期。

武者精兵！

這實在戰場上真正的王者，真正傳說中的存在，就眼前這十幾人，如果放到戰場上，甚至可以發揮普通精兵千人隊的效果！

在這深山老林中，怎麼會有這種存在？

這竹屋院落的主人到底是何人，竟然能有這種精兵護衛！

徐庶來到小院門前，兩個領隊看到他眼中不由露出一絲詫異，這並不是見到陌生人的詫異，而是看到認識的人，但卻覺得這人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詫異。

“徐庶，你怎麼回來了，記得將軍不是說，你要在山下歷練三年嗎？”

左邊領隊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說道。

他似乎很少笑，或者說，他臉上很少有表情，總是猶如萬年殭屍一般。此時勉強勾出一絲笑意，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溫暖，反而很是滲得慌。

不過徐庶並不見怪，似乎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他沖領隊笑了笑，道：“遇到一些事情，便回來了。將軍在嗎？我要見他。”

“在的，就在正廳，我去給你通報一聲吧。”領隊道。

“不必了，我還需要通報嗎，我自己去見他就好。”

徐庶說完便向院內走去，領隊顯然也習以為常，並沒有阻止他。

“屬下徐庶，見過將軍！”

竹屋內，徐庶對着一個男子拜倒。

男子一襲白衣，頭髮烏黑，臉色紅潤，皮膚猶如少年人一般，似乎是二十多歲年紀，只是一雙眼睛，卻似乎飽經世情一般，滿是滄桑之色。

“你怎麼現在就回來了。可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男子的話語中似乎有些驚訝，又似乎沒有，中正平和，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淡淡的事實。

唯一讓他感覺意外的是，他的聲音很是蒼老，與他的眼睛配合到一起，瞬間便讓人感覺他不是一個青年，而是一位飽經世事的老者。

徐庶抬頭瞥了男子一眼，對男子的聲音並不奇怪，他很清楚，其實這才是男子真實的東西。

因為這男子看似只是一個青年，但他的真實年紀絕不低於七十歲！

武道真的是很神奇的一件事，武道有成者，竟然可以鎖着渾身氣血，形成不漏之體，延長壽命！

當然，這裏所謂的武道有成，指的並不是戰將、大將這些境界，而是一個神秘莫測的層次。

“徐庶的確是遇到了一些事，所以才回來稟報將軍。”徐庶道。

男子道：“何事？”

“我想棄武從文！”徐庶猛然抬頭，道。

“什麼！？”

男子猛然色變，他知道徐庶突然回來必然是有原因，或許是尋找到了突破的契機，或許是找到真命天子。

但他唯一沒想到的就是，徐庶竟然會回來跟他說想棄武從文！

“你怎麼會升起如此無稽的想法，我跟你說過。你武學天資甚好，雖然目前只是戰將境界，但那只是因為你起步較晚的緣故。只要勤加努力。二十歲前必定能進入大將之境，日後有機緣，甚至進入離體化形之境也未可期！”

男子眼中升起惋惜的目光，同時也是憤怒的目光，這是真正的為徐庶惋惜，為徐庶而憤怒。

不要以為天下大將很多，也不要以為天下天資卓越的人很多。

即便是放眼整個三國時代。拋棄那些氣運加身的，又有多少大將？

而徐庶不僅僅是大將那麼簡單，他是真正有資質衝擊離體境的存在。那是真正的武道巔峰，是可以縱橫天下的存在。

莫說當今的天下，便是放眼歷史，又有幾人？

在漢朝的歷史中。武帝時期是最為強勢的時期。也是人才迸發最為激烈的時期，但那時又有幾位離體武將？

衛青、霍去病、李廣！

僅此三人而已！

但武帝就是靠着這三個人，平定了七國之亂，驅逐了匈奴！

離體武將之威，豈是那些只知躲在後面，蠅營狗苟，算計他人的術士可比！

男子千辛萬苦找到徐庶，滿心想着將徐庶培養成離體武將。繼承自己衣缽。為此不惜費盡心機，傾囊相授。

哪知此時。竟從徐庶口中聽到這麼一句話，怎能不令他惋惜，怎能不令他憤怒！

“我這不是無稽想法，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武道再強終究不過以武夫而已。我要習文，只有習文才能成為萬人敵，才能輔佐真主匡扶漢室，拯救黎民！”

男子的憤怒令徐庶身體微微一顫，但他依然努力的說出這番話，而不知為何，當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似乎也好想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對男子的恐懼竟然逐漸消失了。

“荒繆！武夫？離體武將怎能以武夫而論！你知不知道一個離體武將有多強？那些世家們自以為是屏障的仙階術士們，在離體武將面前就跟廢物一般，老夫雖有一劍，就可以擊殺一沓！”男子滿臉不屑的道。

他有這個資格說這個話，因為他本身就是離體武將，而且，昔日死在他手下的仙階術士，絕對不再少數！

徐庶眨眨眼，有些譏諷的道：“我自然知道離體武將的強悍，但那有如何？空有武力，而無智謀，到最後還不是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

那呂布也是離體武將，但命運如何？便是將軍您，當年越是被人屢屢算計，要不然，又怎會落得今日這番地步？”

“你！放肆！”

這話顯然刺到了男子的痛處，男子頓時怒喝，一股澎湃的氣息在竹屋內湧現，向他四周推去，竹屋內的桌椅板凳，頓時如同遭遇了一場狂風一般，颳得亂七八糟。

而站在他面前的徐庶更是如同受到了重擊，整個人都身不由己的向後面飛去，呯的一聲撞到了牆上。

徐庶臉色頓時一白，一張嘴，一口鮮血已經吐了出來。心中暗暗苦笑，這就是離體武將的實力，僅憑着氣勢，便將自己這個戰將擊飛。

這要是放到戰場上，根本就是無敵的存在！

難怪世人都說，武帝當年憑藉這衛青、霍去病、李廣三位武將，便鎮壓了整個天下！

離體武將在正面戰場上太強了，強到完全可以以力破巧，應對一切計謀的程度。

不過哪有如何？

強如李廣，還不是被人算計致死？

強如霍去病，還不是被人算計致死？

就算是僅剩的衛青，依然是被人離間，致使君臣之間，疑慮重重，只能閑置。

呵呵，只有武力，沒有腦子，這就是武將的下場！

徐庶心中一定，心中對自己的想法不但沒有動搖，反而更加堅定。

“看來你是決定了？”

男子看着徐庶依舊固執的眼睛，淡淡的說道。

“不錯。”徐庶沒有猶豫，直接說道。

“那你可以地方可去？”

“白鹿書院，潁川書院，當今天下，也只有這兩個地方名士匯聚，我準備去這兩個地方求學。”徐庶道。

男子沉默了片刻，道：“如此也好，強扭的瓜不甜，既然你已經做了這個決定，那我也無話可說。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認真考慮，無論是習文還是習武，都是幼年最佳，你三年前隨我習武，本就已經年紀較大。

但有我這位名師在這，倒也無妨，終究可以給你補回來。但你現在要棄武從文，修鍊術法，那歲數可就更大了。

日後能有什麼成就實在不好說，你要做這個決定你可想好了。”

徐庶笑了笑，笑容中透着一絲狡猾，道：“其實將軍你誤會了，我是說棄武從文，但我可沒說過要棄武修術！”

“恩？棄武修文？棄武修術？這兩者有何區別？”男子一愣，不由問道。

徐庶一笑，朗聲道：“棄武修術，是放棄武道，修鍊術法，放棄武者身份，成為術士。而棄武修文，其實放棄武道，專心學習謀略！其實我選擇的道理也不是棄武修文，從某種程度上將，我這算是文武同修吧。”

“學習謀略？文武同修？你難道是想做一名武者身份的謀士不成？”男子突然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

“不錯，雖然世間大多都是術士身份的謀士，但誰又規定武者就不能成為謀士呢？我偏要做一個武者身份的謀士，我倒要看看，當一個武者擁有了謀士的智慧後會怎麼樣？而且，像將軍這樣的名師，可是不多見的。徐庶有幸拜在將軍門下，自然不能輕易放棄！”徐庶笑道。

“哈哈，你到時足夠雞賊！”男子先是一愣，隨後失笑道，“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千百年來，世間聰明人並不止你一個，但你可知為何從無武者成為謀士？”

“奧？這裏面莫非有什麼說道不成？”徐庶一驚，連忙問道。

男子悠悠道：“說道嘛，想來肯定是有的，要不然怎麼千百年來從沒出現的。但到底是什麼說道，我也不知道！

別用這種眼光看着我，你既然說武者不長腦子，那你怎麼能寄希望我會想到這些事呢。事實上，如果不是你今天突然提到這個選擇，那也許我永遠不會想起這個問題。

所以，如果你願意走這條路，我也不攔着你，你知道，我從來不會勉強門下弟子做任何事，因為這是你們自己的選擇。

即便是作為你們的師父，我也只有勸諫的作用，並不會強制的勉強你們。但是，你們要為自己做出的選擇負責任！”

“這……”

徐庶一呆，男子的話聽起來似乎是蠻正確，蠻開明的，但為什麼他聽起來，這麼的不負責任呢！

難道這裏面真的有什麼問題嗎？

不由的，徐庶開始為自己的選擇擔心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