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不甘與無力

精靈這種生物，其實可以排在食物鏈的最尖端了。

看到那隻長約六米，體重不下三千斤，嘴裏還長着一排密集銳利的鋸型齒，可以堪稱海中霸主的魚類在地上不斷的掙扎。夢月心中默默的想到。

大白鯊，別名食人鯊、白死鯊。大型攻擊性鯊魚，分佈於各大洋熱帶及溫帶區，一般生活在開放洋區，但常進入內陸水域。

由於要在海里抓魚，所以夕弦的動作才會比耶俱矢晚了一步吧。

雖然說是世界上最大的肉食性動物，不過此刻。這隻超過六米的龐然大物也只能躺在地上，偶爾扇一扇自己新月形的尾巴。接下來也就只能默默的等着被烤成魚肉了。

不過說起來，雖然世界不同，但東北虎和大白鯊都還是世界上瀕臨滅絕的珍貴物種。如果不是因為精靈的話，恐怕八舞兩人早就被判刑了。

不過貌似捕食了棕熊的自己也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不滿。請不要無視夕弦。”

感覺肩膀被人晃了一晃，夢月那不知飛到哪的思維才終於回過神來。發現八舞夕弦正腮幫微鼓，眼神中透露了不快。

“啊啊~咳咳！抱歉抱歉。因為想一些事情走神了。”夢月注意自己的失態，尷尬的咳嗽兩聲，說道，“說起來，夕弦打算做烤魚嗎？”

“肯定。鯊魚的肉質鮮嫩，營養豐富，料理之後較勁也十分充足。是作為烤肉的最佳材料！”

“是、是嗎？”

夢月嘴角微微一抽，看着對方那十分認真地眼神，很明智選擇沒有再多說什麼。

夕弦警戒的勘察了一下四周，隨後小聲的開口道：“提問。耶俱矢是否來了。”

“恩？耶俱矢的話已經來到這裏一段時間了。現在八成開始進行料理了。看旁邊那團煙應該就是了。”

夢月指的方向大約三百米處的地方，此時那裏正在冒着一柱煙霧，看得出來耶俱矢就是在那裏作業的。

不過她是打算做煙熏烤肉嗎？弄得煙霧的那麼明顯。

夢月心中感覺到一絲不妙。

“是嗎……”小聲嘟囔了幾句，夕弦似乎決定什麼似的，以十分認真的目光盯着夢月開口，“請求，這場料理的勝負。請你判定耶俱矢的勝利。”

在不同的兩個人聽到了類似的話，夢月感覺到一絲怪異，但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問道：“為什麼？”

夕弦無精打採的臉上難得露出了自得的表情，彷彿在炫耀似得口氣說道：“說明。耶俱矢她，比起夕弦可是遠為優秀的說。別的不說，就料理技術就是夕弦望塵莫及的。”

“說的也是啊……”看着遠處的煙霧不斷加深，夢月說的這話感覺自己都不信了。

夕弦似乎感覺自己這話沒什麼說服力，就趕忙說道:“再論。耶俱矢也是相當可愛。雖然有點好勝，但相當單純的說，很會照顧人的說，抱住那就會折斷的纖弱肢體時的快感真是拿天國來比也那一形容，如果選擇耶俱矢，一定會有很多享受……”

“所以都說跟料理完全扯不上關係啊！你們兩姐妹都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快點給我去料理啊！”

夢月一個有力的手刀吐槽讓夕弦閉嘴了。

夕弦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沒有抱怨，拖着大白鯊的魚尾朝耶俱矢所在的反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時，她回過頭來說道：“備忘。請判決耶俱矢的勝利。不然，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夕弦也會一直追着你的。”

真不愧是姐妹，連威脅方式都差不多。

夢月哭笑不得地想到。

彼此都希望對方獲勝嗎？

說真的，夢月已經後悔答應成為這場料理比賽的裁判了。從兩人的態度上看，她隱約察覺到，這場料理比賽恐怕不是單純一場比賽那麼簡單的事。

“真是麻煩啊！”煩躁了嘆了一口起，夢月坐在樹榦上，也沒有心情打開電腦上網。只是獃獃的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是料理完成的分界線————————————————————————————————————————————

“怎樣？夢月，是不是已經被妾身至高的料理給着迷了。汝應該已經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勝者了吧！”

“反駁。夢月肯定認為夕弦的料理比較美味。”

耶俱矢和夕弦再次見面的時候，已經恢復到了原本夢月所見到的水火不容的關係。如果沒有親身經歷，誰也無法相信眼前這兩個爭強好勝的人剛才還在要求裁判讓對方獲得勝利。

“哼……汝冥頑不靈的腦袋果然是不可理喻的。這時候還是靠裁判來做出最賢明的斷絕吧！”

“肯定。夢月，請給出公正的審判。”

夢月一陣無語，你們兩個那一臉“不選擇夕弦（耶俱矢）就給你好看”的表情,真虧你們能說的那麼理直氣壯地。

不過此時，夢月心中早有了答案。

選擇耶俱矢？還是選擇夕弦獲勝？為什麼要拘泥於這兩個狹隘的選項中？

作為一個真正的主角，這時候就應該跳出圈子，開闊眼界，開放思維，從那迷霧重重尋找新的可能性。

於是乎，兩儀夢月深吸一口氣，大聲地喊道：“你們兩個都不合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人聽到夢月的回答先是一愣，隨即便十分火大的說道。

“那算什麼？夢月，居然敢愚弄妾身神聖的戰爭。”

“同意。沒有比這個更過分的答案了。”

面對兩個精靈的抗議，夢月毫不畏懼，指着面前兩盤已經分不清原形的黑色焦塊物體，怒吼道：“你們就這水平還好意思跟我說勝負。看看這東西，這是什麼？焦炭？黑石？秘之物體？你們兩個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料理還是看不起烤肉啊！”

面對夢月的質問，耶俱矢和夕弦似乎也自知理虧，乾咳了一聲，視線稍稍偏移。

“額……妾身的同胞啊！森羅萬象都是充滿的迷惑性的，凡是都不能被表面所迷惑，污濁的黑暗下往往隱藏着超乎想像的真理。”

“用典。凡事不可只看表面。”

“喉~這樣啊！”夢月冷笑一聲，用樹枝從兩盤黑炭中戳下一小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它們丟進了八舞姐妹的嘴裏，微笑道，“不過作為製作者，在交給裁判前，要先品嘗一下味道。這可是常識啊！”

下一刻，耶俱矢和夕弦兩人俏麗的臉蛋頓時由粉變白、再由白邊青、接着青變紫、最後再紫變黑。這變臉技術，要是演京劇的人看到肯定會毫不猶豫的來請她們入團吧。

“西南方位一百五十米處有一清澈的條小河，解決時順便把身上的土味和腥味也給洗一洗。我會替你們望風的……不會偷看的。”

夢月指了指一個方向，面不改色的說道。

隨後耶俱矢和兩人對視一眼，便毫不猶豫的化作狂風飛了過去。

其實早該想到的，不管是東北虎還是大白鯊料理都需要專業的知識才能處理。就算是有料理經驗的人都不一定有能力處理這種高端食材，更何況平常根本不需要進食的精靈呢？

就連夢月料理熊掌時，也是一邊上網看資料一邊完成的。

不久后，耶俱矢和夕弦便一臉蒼白的飛了回來，看着夢月的表情充滿了恐懼。

“大意了，居然能面不改色的做出這麼可怕的事。”

“顫慄。簡直就是惡魔的化身。”

“你們該不會忘記那兩團不明焦狀物體是你們的傑作了吧！”夢月無奈的嘆了口氣，挽起袖子說道，“最後午餐還是得我自己解決啊。看着天色其實應該算晚飯了，幸虧材料還有剩餘，烤肉和生魚片什麼的應該還是可以的。”

看着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兩位颶風之子，夢月不禁一陣火大，毫不留情的劈了一道雷電過去。

“你們兩個！還不趕快給我幫忙！”

……

在經過好一段折騰之後，時間早已進入了夜晚，而夢月這份午餐也名副其實的變成了晚餐。

“哇！真是美味啊，沒先到老虎烤出來的肉竟然會是這麼美味。”

坐在火堆的旁邊，耶俱矢一邊享受着自己捕獲來的食物做成的料理，嘴裏發出了幸福的感嘆。

“嘴饞。鯊魚做的生魚片意外的可口。”

坐在耶俱矢的旁邊，夕弦用樹木削成的筷子夾起木板上的剩餘魚片不斷地往嘴裏送。

“啊，好狡猾。也把生魚片分給妾身啊。”

“拒絕。耶俱矢才是把烤肉分來！”

“我說你們……能不能別再吃飯的時候也吵起來啊。”

坐在兩人的對面，正品嘗渴求以久的熊掌肉，夢月有點無奈的嘆了口氣。

耶俱矢和夕弦聽到了夢月的話，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啊夢月，最後變成汝請妾身吃飯了。”

“慚愧。居然沒有賠禮還在這吃飯。”

“沒關係啦。反正這樣也不錯，有點野外露營的感覺。”

說真的，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次有人陪自己吃飯。這種感覺夢月還是挺高興的。

難得的機會，夢月便有些忍不住的和八舞姐妹閑聊起來。

在談話的過程中，夢月有點驚訝的發現，其實耶俱矢和夕弦的關係應該十分要好。儘管兩人是時不時的鬥嘴，但還是能看出對對方的喜愛。想如果耶俱矢的嘴上沾了油漬，夕弦就會很自然的用手去擦乾淨。

別說死對頭了，這關係好的說是百合夢月都相信。

”我說，從最開始你們一直就在說，‘誰才配的上八舞的名諱’是什麼意思？還有那場莫名其妙的料理比賽也是。感覺總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當夢月提出這個問題后，現場的氣氛陷入的暫時的沉默，最後，八舞姐妹才開口道：

“說的也是。都把夢月給卷進來了，再瞞着只能顯示出妾身的自私。”

“同意，夢月有權利知道事情的真相。”

經過耶俱矢和夕弦的解釋，夢月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耶俱矢和夕弦並非姐妹，而是原本一個八舞的精靈在現界的時候，因意外而一分為二的兩個個體。

在誕生的那一刻，耶俱矢和夕弦就明白了一點。總有一天，兩個精靈將會再度合二為一，回復成原來的八舞。

由於原本的八舞精靈的人格已經消失，所以當合二為一時，八舞的主人格將會是其中一方，所以她們就在這之前，試圖用決鬥來決定誰來成為八舞的主人格。

而落敗的一方，無疑。將會消失。

“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不先給老子講清楚啊混蛋！！！！！！！！！！！！！”

夢月此刻滿臉怒容的扯着耶俱矢和夕弦的臉蛋罵道。

“痛痛痛！斜身捉了。斜身自導資金捉了！（妾身錯了。妾身知道自己錯了。）”

“鞋嘴！每約西鄉自導資金捉了凄冷記下來！（謝罪！夢月夕弦知道錯了請冷靜下來！）。”

“真是……你們有沒有考慮到我的感受啊！”

幸好因為兩方都太爛所以夢月根本沒有選擇任何一方。否則不管選了誰，讓對方消失的夢月作為直接原因者絕對會抱着愧疚度過一生的。

耶俱矢和夕弦也明白自己的錯誤，慚愧的低下頭不說話。

夢月此時完全有發火的理由的，但一想到當初兩人甚至用威脅來要求自己讓對方勝出，頓時火氣也就不知去哪裏了。

“這次就原諒你們了。這次的勝負就算你們兩個平手。你們要找人做裁判我沒意見，一定要先把事情講清楚知道嗎？”

“唔……妾身明白了。”

“了解。警告謹記於心。”

氣氛爛到極點，夢月實在也沒胃口繼續吃先去了，輕身一躍便來到一棵樹上，躺在樹榦上閉上雙眼睡覺了。

說真的，夢月沒有一次比現在更想快點“消失”的。

而八舞兩人，在對視一眼后，也各自找了一個地方睡覺了。

——————————————————————————我是到達白天的分界線——————————————————————————————————————————

“哦，夢月前日汝的侍奉我可是感激於心。下次見面妾身會好好招待汝的。”

“道別。感謝昨日的招待。”

“要走了嗎？”夢月有點不舍的說道。

經過一晚的睡眠之後，三人的心情也頓時好上不少，昨天晚上造成的尷尬大家也都故意避而不提。

但是……

“難道不能就維持現狀嗎？”

聽到夢月的提問，八舞兩人露出了一絲無奈而又高興的微笑。

“感謝汝的擔心。妾身的好友，但‘八舞’的合一乃是一場不可抗拒的宿命，妾身與夕弦的勝負必須決出個高下。”

“肯定。這樣的話請不要再提了。”

“……我知道了。但是請答應我一個請求。”

夢月也知道自己這話確實很任性。但她還是不忍心就這麼讓兩人走向這樣的命運，在猶豫了一會兒后，還是決定的開口。

“哦，妾身的好友。有什麼想要儘管提吧！妾身會讓汝為成為八舞的友人感到幸運的。”

“複議。夕弦也會努力滿足夢月的要求的說。”

看着自己來到這世界上的第一對友人，夢月真誠的說道：“希望在爭出勝負的之外，你們兩個要好好相處。”

“啊？汝在說什麼？都跟汝說過，妾身和夕弦的聖戰是不可避免的……”

“但朋友和對手之間也沒有衝突吧！”

稍微調皮的眨了眨眼睛，看着兩人有點愕然的表情，夢月不禁想笑。

“無語。這是狡辯啊。”夕弦嘆了一口氣，“回答。居然是好友的要求，夕弦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勉為其難是什麼意思啊！”耶俱矢顯示一段炸毛隨後，反應過來，輕咳兩聲。恢復她那誇張的語調說道，“汝的願望居然是這樣的話。妾身稍作嘗試也不是不行。”

“嗯嗯。我知道了。那麼一路順風。”

“當然，要知道妾身可是掌控風的巫女啊！”

“指錯。夢月只是那句只是單純告別用語而已。”

“吵、吵死了！汝難道以為妾身連這點小事都不知道嗎？”

操控風的精靈，來的像一般的突然，離去的時候，也像風一般的喧囂。

就在目送兩人離去之後，夢月回過身來，一拳打在了大樹上。

“轟隆！”看起來已有數十年歲月的老樹，在精靈那強悍的身體素質下，轟然倒塌。

“啊~心裏舒服多了！”

夢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坐在倒塌的樹榦上，獃獃的看着天空。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珍惜現在……我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