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榆木疙瘩
狗崽子回去了，只剩下她一個人跟着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兒？
夜色漸濃，她看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眉頭擰着疙瘩，她緊跟着他，整個頭差點靠在她身上。
“我們還是找個地方，這裏怪凄涼的。”風一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怕了不成？”
“誰……誰怕，爺爺我睡荒地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了！”
“我們今晚就在這兒睡。”
她咬牙切齒，他一定是故意的，不情不願的跟在後面，這人到底發什麼瘋，不會是真的捨不得銀子吧？
“你做什麼？”
他猛地瞪大眼，腦子轟的一聲，亂糟糟的，女人居然抱着他，僵硬着身子。
“我冷”，誰叫你捨不得住客棧，荒郊野外的。
霍的他將她一把推出去，還來不及防備，她就這樣滾了下去，噗通一聲掉進水裏。
他一愣，沒想到她居然滾下去，水中的人撲騰，一個起身，飛到水面把她抓了起來。
“我不是故意的”朱平安歉意的說，面前的瑟瑟發抖，臉色蒼白。
她吸了吸鼻子，身體無力，站在那裏抖啊抖，吐了一口河水。
“我冷……”
朱平安找了一些乾柴，架起火堆，支起架子，對着在一旁的人說：“要不要烤烤？”
她哈着手，搓了搓，身上濕漉漉的，低垂着眼，再次抬頭已經楚楚可憐。
“你把我弄成這樣，我不計較了，你把你的銀子都歸我管？”
他看着她白着臉，還念念不忘銀子，嘆了一口氣，把懷裏的銀票都給她。
她瞪大眼，看着一疊，就差點笑出聲，落水裏算什麼，叫她落冰都甘心。
“你遠點，我要晾衣服。”
朱平安找了一個遠點的地方，背對着，淹沒在黑夜裏。
她咬了咬牙，衣服一件一件脫下來，放在火邊烤，白皙的皮膚露在空氣中，她雙拳緊抱。
眼睛盯在地上的銀票，臉上笑得滿足，有了這筆銀子，能過一段逍遙日子。
……
他看着那張潔白的小臉，細細的柳葉眉，笑起來彎彎的，靈動狡黠的眼眸，總是在不停的轉動。
小小的櫻唇上堅挺的鼻子，配上精緻的五官，他沒想到髒兮兮下隱藏是這副美麗的臉蛋。
“你看什麼？”她粗着脖子，不自然的瞪着他。
他飛快的移開眼，眼神越過一閃而過的人影，丟下一句：“你在這兒等着我”。
她‘哎’了一聲，看見他離去的背影，剩下的話卡在喉嚨里。
耳邊的叫賣聲吸引她所有注意力，如今有銀子她也不用顧忌，想吃就吃，很快眼前堆了一大堆。
吃得飽飽的，他還沒有回來，腳下一頓，如果現在跑了這些都是她的。
朱平安趕着回來，看着空蕩蕩的街頭，哪裏還有她的影子，該不是等煩了？
不知為何，他心中湧出莫名的情愫，讓他不舒服。
寶爺帶着她的銀子，住了一家最好的客棧，美美的睡了一覺，再次睜開眼是被肚子裏的饞蟲勾醒的。
尋着香味，看見一桌子好吃的，雅間裏卻沒有人，探頭探腦看了一會兒，挺起胸膛。
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立馬拿起一塊肉就往嘴巴里丟，這肉真好吃，不膩夠味。
本來只是想嘗一下，沒想到一發不可收，專註的吃起來，沒有注意到一道身影正奇怪的看着她。
也許終於注意到，她嘴巴含着雞腿，一手還抓着豬蹄。
“小兄弟……？”
她一屁股坐下，叉着腿，冷冷的睨着他，“有屁快放。”
“這是我的。”
呃……？
她坐在那裏，紈絝桀驁，像極了地痞流︶氓。
“你說你的就是你的，我還說你是我的！”
李柄睿一開始以為是位小兄弟，沒想到是個小女子，不過這動作也太……
“看什麼看？”她一屁股站起來，又從桌子上拿着一塊肉，罵罵咧咧的，“沒看過人吃東西啊！”
然後慢慢的走到門口，屁股一拍，立馬大逃，撞了人也不道歉，引來一片哀怨。
吃沒吃飽，買了幾個大肉包，奔奔跳跳，不料，突然衝出幾個黑衣人，打成一團。
她飛快的躲到一邊，伸出腦袋，原來是一群人打一個人，還拿着刀，怎麼也沒人管。
哎呀，那人都快死了，那身上起碼中了幾劍，皮開肉綻，看着就滲入。
就在她以為這人必死無疑的時候，突然出現一個人，幾個回合就把黑衣人殺死在地上。
他扼住黑衣人的喉嚨，憨傻的臉上絕情到極點，“誰派你們來的？”
黑衣人也是一條硬漢子，“要殺要刮悉聽尊便。”
她就看見他拿着劍毫不猶豫的刺進那人的胸膛，不由的想起山裡那人的面目全非，也是他殺的。
她還是遠離他好，這條小命她惜着呢，輕輕的退着身子，轉身向另一個方向離去。
在旮旯里，她蹲下身子，想着下一個地方要去哪，想了半天還是沒想到，大大小小的地方她都去過了。
“喂，讓開。”
前面的人還是沒動，她怒意抬頭，看見那張熟悉的臉頓時垮下來。
“你為什麼沒等我？”
她猛地站起來，在他帶着冷光的眸子裏，聲音弱了幾分。
“我等了，可是你一直沒有回來，我餓得不行就去找吃的了，然後又回去等還是沒有人，我還以為你自己走掉了。”
聽到她的解釋他臉色緩和了一點，“我們走吧！”
她跟在他身後，想着找機會逃跑，可是他為什麼越走越慢，她已經走得夠慢了。
“我們今天不會睡地上吧？”她小聲的問，就等着他說要睡地上，然後她不幹，兩人爭吵幾句，意見不合，分道揚鑣。
“住客棧”
“為什麼不住地上？”
“……”
她狗腿的跟他住了客棧，躲回房間裏，等到天黑就跑路，天高皇帝遠，等他發現了她已經不見了。
夜幕降臨，等到他進了房間，她打開房門，一抹人影輕手輕腳的下樓。
而關的門再度打開，男人眼眸不禁眯起，跟着尾隨，看見她偷偷摸摸的找了馬一路飛奔而去。
他一愣，沒想到她就這樣走了，一直以來她都是纏着他，要跟他一起。
他站着那裏，說不清什麼感覺，最終還是轉身離開，既然她要走就走吧。
得了自由，她全身舒暢，心情大好，有句話叫什麼來着……否極泰來。
她不知道發生什麼，看着脖子上那把明晃晃的劍。
“好漢饒命。”
“別殺她，留着有用。”這一句話簡直是福音，她保住一條命，這群黑衣人明顯來者不善，可是為什麼要抓她。
一沒愁二沒怨，她靜悄悄的打量着，這些人像極了今天看到的那些人，難道因為他。
如果是這樣就好辦了。
“嗚嗚嗚……”
“哭什麼哭，找死啊！”
“我只是想到自己死了，還有仇沒報，姓朱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黑衣人果然心動，“你跟他什麼仇？”
“你是不知道，他看着人模人樣，其實就是狗樣，背地裏齷蹉不堪，見我生的貌美，就……嗚嗚。”
他似乎有些不相信。
“我也是上了他的當，第一次見面還以為他是個正人君子，起初還彬彬有禮，舉止言談適當，可是誰能想到……嗚嗚嗚……我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殺了他，把他大卸八塊，以泄我心頭之恨。”
黑衣人沉默，沒看出來他居然是這種人，人不可貌相。
“姑娘，我也最看不慣他這種偽君子，我這裏有個好東西，只要讓他吃下，你就能報仇。”
她驚喜的瞪大眼睛，“真的？”
他點點頭。
“只要能讓我報仇，你的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
朱平安失眠一整晚，腦海中不可控制的想着她，一顰一笑，乖張狡猾，紈絝桀驁，不斷的在他眼前晃悠。
打開門，看見她熟悉的臉，他有些不敢相信。
她小身板直接倒在他懷裏，更可恨的是他居然還下意識的用手抱着，想要把她扔地上可是又遲遲下不了手。
她順勢熊抱着他，眼神勾勾的看着他，“帶我進屋。”
他眸色一閃，隨後就把她抱上床，她手臂一勾，兩人靠的極近。
“救我”她張着口型，眼睛對着他眨。
“救我”再次做出口型，也不知道他明不明白。
朱平安呼吸粗重，把她箍緊的手拉開，隔得她遠遠的，放佛這樣比較安全。
她瞪着大眼，難道他沒明白？
“哎喲……”
她扭曲着一張臉，臉上滿是痛苦，他不自覺的走了過去。
剛到床邊，她迅速的坐起來，一把扯過他的衣裳，直接抱住他，而正巧嘴在他耳邊。
“救我。”
他一下子清醒過來，反手擰住她的手腕，用力甩開，她的身子反射的撞到頭，發出一聲響。
齜牙咧嘴，惡狠狠的看着他，這個榆木腦袋，疙瘩頭，不明白就算了，等着被毒死。
她死挺挺的躺在他床上，偏頭看着他，也不知道黑衣人躲在哪裏看着她。
該死的，居然還給她喂毒藥，沒看見屍體就要她的小命，難不成真的要毒死他？
朱平安當然知道她的意思，他屏氣凝神能察覺到周圍有人，指尖扣住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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