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高三（二）：
“我沒有拼啊，我都還沒熬夜複習呢。”淺淺對他笑了笑，“我不能睡，我要是睡了，今天下午就別想醒過來了，真的，相信我，所以你一定要監督我。”
她這麼堅持，陸燁也無奈了，只好答應了她無理的要求，但用的並不是她所說的掐一下這麼簡單粗暴的方式——每當看到淺淺的眼睛快要合上的時候，他就會把淺淺的手湊到唇邊偷親一口。
淺淺完全沒想過陸燁會用這種方式幫她醒瞌睡，但因為他常常得了空就會帶着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偷親她的手背或者是指尖，這種感覺太熟悉了，不用看都知道他幹了什麼——溫熱柔軟，一觸即離。讓淺淺一下就清醒了過來，漲紅了臉。她先是條件反射地轉頭看了一眼，祈禱大家都在專心寫作業沒看到陸燁光天化日耍流氓的一幕，但在目光觸及后桌同學那一臉“世界這麼和平你們兩個為什麼要虐狗”的生無可戀的瞬間，她收回了視線，怒瞪陸燁，壓低聲音質問道：“你在做什麼！”
只是因為那滿臉紅霞，這瞪視一點殺傷力都沒有，反而更像嬌嗔。
那嬌俏的樣子看得陸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表面上卻無辜地說道：“是你叫我幫你醒瞌睡的啊。”
“可是我讓你掐我一下啊，沒讓你……沒讓你親我啊。”說到最後幾個字，淺淺湊近了陸燁許多，聲音小得恍如是情人間在甜言蜜語。
“但是我捨不得掐你啊，”陸燁有樣學樣地湊近了淺淺，對着淺淺本來就紅透了的耳朵輕輕呵氣，“你為什麼會覺得我能狠下心掐你呢？把你掐疼了怎麼辦？既然是叫我幫你醒瞌睡，我有權利選一種我個人更喜歡的方式吧？！”
淺淺被他近在咫尺的吐息搞得臉上的紅暈又深了幾個號，忙捂着耳朵退開，又急又惱地指責他：“你你你你……你耍流氓！”
“哪有，我只是心疼自己媳婦而已。”陸燁理直氣壯地說道。
越說越沒譜了！
淺淺都能感覺到背後同學身為單身狗幽怨的目光和他手中的火把傳來的陣陣熱浪了。
“我我我懶得跟你瞎扯……我要學習了，你不要打擾我！”淺淺小聲地嘀咕了幾句，埋下頭假裝自己在認真學習。
陸燁也真的沒再來騷擾她，只是輕笑了一聲，這一聲笑的尾音微微上揚，像一片輕柔的羽毛，掃得淺淺的心裏痒痒的。
也是托他的福，這一節課，下一節課，下下節課，淺淺都沒敢再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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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節是體育課，淺淺的本意是留在教室里繼續自習，反正高三的體育課不會強制上。但江棠等人一致認為她這樣下去不行，人本來就傻，一下太拼了，給讀成了書獃子怎麼辦？便不顧她的意願，聯合起來強行把她拖出了教室。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逛了兩圈操場，江棠三個就很自覺地各自找事情做去了，把二人世界還給了淺淺和陸燁。
雖然被袁正軍警告過，但逛操場的時候陸燁還是大大咧咧地牽着淺淺的手。走了大半圈，淺淺一個沒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用手背擦掉了眼角的淚花花。
見她滿臉疲倦，陸燁心疼得要死，便說道：“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淺淺懶懶地點頭。
陸燁四下看了一番，時值西下，暖橘色的太陽險險地掛在天邊，散發著融融暖意，光線卻不像正午那般炙人，也就沒必要找個陰涼的地方。陸燁隨意地把淺淺拉到操場的一角坐下，拍拍自己的肩膀說道：“靠着休息一會兒吧。”
淺淺揉着眼睛，卻說道：“不休息。”
陸燁堅持道：“現在休息一下，你晚上才有精神學習。”
淺淺猶豫了一下，還是磨磨蹭蹭地湊到陸燁身邊，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嘴裏不滿地嘀咕道：“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呆在教室里看書呢，我那道物理題題干都沒看懂……”
說著說著就沒了聲音，陸燁低頭一看，只見她粉唇微張，呼吸勻速而緩慢——已經睡著了。
陸燁失笑，看她已經困到了這個地步還一下午都沒睡又覺得心酸，幫她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髮絲，低頭在她白皙的額頭上親了一口，一手在她肩上有節奏地輕拍着——
休息一會兒吧。
休息一會兒再繼續努力，來得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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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每天都有了做不完的事情，淺淺一下子覺得時間過得比高一高二的時候快多了，很快就到了岳其琛該去學校報到的日子了。
岳其琛是9月的一個周六走的，下周一報到，提前兩天去也好做個準備。為了送岳其琛去機場，淺淺特意請了個假。岳爸爸和岳媽媽有意把岳其琛送到學校，幫他安排好一切再回來，但又放心不下淺淺，只好作罷。
臨進安檢，岳其琛轉過身來和父母一一道別，看到淺淺蒼白憔悴的小臉，他心疼地摸摸她的發頂，忍不住說道：“淺淺，不想學的話就別學了，不要強迫自己做一些自己不喜歡的事情。要是真的沒考上大學，或者沒人要你了，哥哥還是養得起你的。”
淺淺知道岳其琛會突然說這些話，無非是因為她這段時間因為睡眠不足所以看着有些糟糕。她勉強對他笑了笑，說道：“我沒有強迫自己啊，學習還是挺有意思的。習慣了就好了。”
見她堅持，岳其琛也沒有繼續勸，而是順勢拍了拍她的頭頂，說道：“那記得量力而行，別把自己累壞了。”
淺淺乖巧地應了聲好。
岳其琛覺得沒什麼可說的了，便掉頭往安檢處走去。
淺淺那幾天的情緒都持續低落，眼看着岳其琛通過安檢，轉身對他們揮手示意了一下，然後消失在轉角處，淺淺轉身就撲到媽媽懷裏哭了出來——爸爸媽媽也很好，但家人中她最粘的還是哥哥，如今岳其琛北上求學，此去千山萬水，估計一年到頭也就只有寒暑假才會回來，她捨得才怪呢。
媽媽的眼淚正在眼眶裏滴溜溜的轉，見淺淺這樣，頓時也沒忍住，母女倆哭作一團。好在岳爸爸對此早已有了心理準備，輕言細語地安慰了家裏兩個水做的人，哄她們收了眼淚坐車回家。
少了一個岳其琛的家忽然就空蕩了許多，對於淺淺來說，早起沒有了岳其琛精心為她的早餐，晚歸沒有了岳其琛特意給她留下的甜品，生活都像是缺了一塊兒似的。她每天都要給岳其琛打很多個電話，有時候剛剛掛斷了又打過去了，時常說著說著就哽咽了，怕被他聽出來害他擔心，只能聽着他千篇一律的囑咐連連點頭，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到。
岳其琛也從來捨不得掐斷她的電話，生怕她是在學校里受欺負了來找他告狀，手上有再重要的事情也會放一放，先接了她的電話再說。那是他疼愛了十多年的妹妹，她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她在笑還是在哭，他光憑聽筒里傳來的她的吐息聲就能聽出來，聽她哭得話都說不出來，他在電話這邊也差點沒控制住自己。
好在時間可以撫平一切，經過了一個多月的磨合期，淺淺和岳其琛都逐漸習慣了這種對方不在身邊的日子，兩人依舊打電話，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常常話說到一半突然沉默許久，或者明明想說的都已經說完了，但兩個都不願意掛電話。
而在此期間，淺淺也形成了一個足以稱得上瘋狂的念頭——
她想考A大。
並非是為了追隨岳其琛的腳步，也不是沒有岳其琛就不行。
只是覺得哥哥讀過書的地方，她一定也要去讀一讀，人生才算圓滿。
她躊躇了好幾天，還是沒能忍住，把這個想法告訴了身邊最親密的人。
江棠的第一反應是岳淺淺想哥哥想瘋了，她瞪大了眼睛說道：“淺淺，雖然我也覺得戀兄很萌，但戀兄到了你這個地步……就真的有點可怕了啊！！作為一個以前一直覺得上不上大學都無所謂的人……你別這樣好嗎，我好害怕！你這樣叫陸燁如何自處？”
淺淺：“……都說了不是因為這個啦！再說了，就算我真的是為了我哥哥想考A大的，這又和阿燁有什麼關係啊==！他成績那麼好，到時候一定會考上A大的啊！”
“嗯，沒錯，然後又會展開一場大舅子和妹夫之間的爭奪戰，可怕。”夏雯一臉嚴肅地說道。
“沒錯，真可怕。”江棠有樣學樣地說道。
淺淺：“……夠了。”
林若芸沒和兩位好友一起調侃淺淺，而是鼓勵道：“淺淺真想考A大的話……其實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淺淺這次的月考成績很不錯，和以前比起來進步了很多，當然，也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就我們學校而言，理科前兩百名上本一應該沒什麼問題，而A大B大的針對生，我覺得可能會選理科前三十名，文科前二十名——這只是保守估計，咱們學校這兩年不是一直都想和華中一較高下嗎？華中打出的旗號是理科前五十名，文科前三十名都是為A大B大準備的，我們學校肯定不會差太遠。不過華中想培養八十名A大B大的針對生的確有些浮誇了，歷年來A大B大在我們省的招生數量，文理科加起來一共還沒八十名呢，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自信……我記得這次月考咱們班的第五名是姜潔，她的年級排名正好是二十九，剛剛在三十名以內，所以淺淺，老袁給你提的要求是進班級前幾來着？前五？看來他對你很有信心啊，準備把你當A大B大的針對生培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