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心裏莫名的恐慌
魯西希一臉擔憂的站在林醫生的專屬診室里，內心焦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神情緊張的注意着林醫生一言一行。林醫生大約四十來歲，個頭不高，頭髮稀少，戴着金絲邊眼鏡，始終都是和藹的笑容掛在嘴邊。現在是魯西哲的主治醫生，在心臟病這個領域有極大的造詣，平時是很難請動的，若不是魯西希堅持跪地求他，他是不會就這樣隨便為人醫治的，可能是被魯西希的誠心打動。這個林醫生在治病方面也很有原則，一旦他接下這個病患就會全心全意的救治。在這點，魯西希既感謝又敬佩。
林醫生坐在真皮旋椅上，摘下眼鏡輕揉了揉眼，表情肅穆的看着眼前這個局促不安的女孩兒。“西希，你弟的病情你也知道，現在是特殊時期，若是再不手術錯過了這個絕佳的機會你弟可能以後就……”說到這裏，林醫生便停住，他知道魯西希懂自己的意思。不管是表面還是隱喻。
果不其然，魯西希本着一臉緊張的表情，突然之間聽見林醫生說出口的話，不知怎的心裏反而更加輕鬆？現在已經到了最佳時機，若是現在手術成功的幾率肯定會不會是最高的？想着，魯西希竊喜不咦，不管怎樣，總要試試才好。
“那林醫生，手術費到底需要多少，不管怎樣我一定想辦法湊齊！”魯西希攥緊雙拳，一雙翦水雙瞳幽幽的凝睇着林醫生，小臉上透着不動如山的堅定。
林醫生皺皺眉，彷彿若有所思但最後還是歸於平靜。“可能幾百萬吧！”
頓時魯西希就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停止呼吸，幾百萬？什麼概念？本以為最多幾十萬就封頂了，結果，還真是……就算是進了max自己肯定短短几年也拿不出那麼多錢，況且自己的弟弟還等不了。不管怎麼說就算是搶，自己也要救活他，他是家裏的獨苗也是眾人捧在手心裏的寶貝，自己決不允許他就這麼離我們而去！
魯西希咬咬唇，看着林醫生尷尬的臉頓時自己也不好意思起來，三緘其口還是決定問問。“林醫生，最遲什麼時候交錢？還有預先支付是多少？”
“最遲這個月底，預先支付就交一百萬足夠了！”林醫生輕聲說出口，順便又把眼鏡給戴上。
魯西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林醫生那兒出來的，站在醫院走廊上只覺得頭重腳輕，也不敢給家裏人打電話，就擔心父母聽見了不能接受。幾百萬？現在自己連預先支付的那一百萬都拿不出來更何況是後面斷斷續續的其他費用，魯西希慢步走到醫院的長椅上坐着，躺在上面緊閉眼睛，看似休息，眼淚卻隨着眼縫兒流滿整個臉頰。明明心底的傷痛快逼得自己慟哭，但是現在自己連哭出聲音的資格都沒有！
恍惚間，聽見有手機鈴聲響起，魯西希長長吐出一口氣，睜開眼。不管怎麼說自己不能氣餒，若是自己都氣餒了那西哲怎麼辦？
魯西希按下接聽鍵有氣無力的問道：“怎麼了？”或許是剛哭過，鼻音很重，電話那頭的張禹很是敏銳的就察覺到了。話音剛落，就傳來張禹心急如焚的聲音。
“魯西希，你怎麼了？”
“沒怎麼，吃得飽睡得好，能怎麼樣？”魯西希無所謂的回答。
張禹一聽頓時就火了，怒髮衝冠，暴跳如雷，就他那脾氣立馬就大聲的在電話里吼道：“魯西希，你不要挑戰我的極限，問你怎麼了？”
魯西希吸了吸鼻子，真心發現張禹生氣了這才妥協。“沒什麼，真的！你打電話是又有什麼事嗎？”
“你在哪裏？”張禹強壓住心中的不安，開口冷靜的問道。
“我在醫院……”
“是不是西哲？”
魯西希這下沒有說話表示默認。
張禹停頓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什麼，立馬又急忙的說道：“最近幾天不在，你不用擔心。你弟的醫藥費…我會想辦法處理。”說完不等魯西希說話又急忙大聲警告：“魯西希我告訴你最近幾天不要有什麼其他行動或想法，一切等我回來再說，我會好好處理，等我！”張禹聲音里充滿着焦急，也隱隱有些顫抖。不知怎的，最近兩天心裏總是發慌，隱隱覺得將會有一些自己不願發生的事情發生。思來想去，只有魯西希這兒自己比較上心，關於自己那個幾年都沒有回的家自己反而放心不少。
魯西希聽着張禹強制性的警告，也知道他擔心自己，罷了，等幾天就等幾天。現在還有一個星期就是月底，等他兩天也無妨，可能他真的有辦法幫自己。自己順便也在等他的這幾天時間裏想想有什麼辦法可以儘快湊到錢。想着，魯西希就輕聲的嗯了一聲。
張禹聽見她的答應也知道她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既然都答應自己了，那她肯定就會等自己。等自己去了意大利之後回來自己就向她求婚，到時西哲的病也好了，她應該就會答應自己了。想着，張禹心情由剛才的焦急瞬間就變成了雀躍，笑呵呵的囑咐：“那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忘了答應我的，安心等我回來！”說完，還不等魯西希反應過來就急匆匆的掛了電話。
魯西希聽着電話里傳來的嘟嘟聲，心裏不覺得安心反而不安更加肆虐洶湧起來，也不知道怎麼，總覺得張禹很是擔心焦急。但是思來想去，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擔心些什麼？握着手機，魯西希皺眉繼續坐在長椅上，這一坐就到了下午。
等她再次反應過來的時候估計都快吃午飯了，魯西希伸手輕輕拍了拍臉頰好讓自己清醒，看起來不至於那麼萎靡不振。她慢慢的露出一個微笑，然後起身找到魯西哲的病房推開門又走了進去。現在魯西哲躺在床上像是個易碎的瓷娃娃般讓人心疼，夕陽照在病房裏面，滿目耀眼的白色還是刺得魯西希心中一疼。魯西希屏住呼吸，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不料還是把魯西哲吵醒。
“姐，我還以為你走了！”魯西哲微笑着說道，聲音輕得像是在喃喃自語。
“沒有，我就是在外面坐了一會兒。”
“姐，你馬上要回去了嗎？”魯西哲小心翼翼的問道，隨之眼裏的光像是風中搖擺的燭火一般忽明忽暗。
魯西希輕笑着摸了摸他的頭。“好了，姐還會來看你的，注意要聽醫生的話。姐知道你想回家，等將來好了想去哪兒姐都陪着你。”
魯西哲嘴唇緊緊抿着，一語不發，但是眼裏的轉瞬即逝的希冀卻是刺痛了魯西希的心。
“好了，相信姐，你一定會好的，只要你不放棄！”魯西希循循善誘。
魯西哲愣了好久才微微點點頭，笑了笑。“姐，先回去吧！記得一定要來看我！”
魯西希急忙笑着嗯了一聲，然後俯下身在魯西哲的額頭上印上輕輕的一吻，順勢喃喃道：“好好休息！”說完，站起身為他掖了掖被子，在魯西哲滿含笑意的注視下慢慢走出病房。
剛走出病房門口，魯西哲眼角瞬間就滑下一滴淚珠，他偏頭把所有眼淚都流在一側。緊咬嘴唇，因為知道姐肯定沒有走，若是被她聽見又會讓她擔心，而自己不想也不願。魯西哲埋在被窩裏的雙手緊握成拳，骨節處泛起無力的蒼白，身體在被子裏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魯西希一出病房門臉上的笑容實在堅持不下去，若是自己再不出來魯西希保不齊會在裏面原形畢露。她關緊門之後慢慢走在走廊上，眼前所看見的一切都像是在夢裏一般好不現實，她實在不敢相信短短兩年的時間自己家裏居然翻天覆地變成了這樣。思索間，猛然想起自己已經好久沒給家裏打電話了，她暗罵一聲，急忙從包里摸出手機熟練地撥出一串號碼，嘟了幾聲過後，裏面傳來曹雪琳有氣無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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