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生死一線
很小的時候，爺爺就告訴陳默要開開心心的，不要去憤怒，因為那樣只會讓他迷失自己。
雖然，那時的陳默不懂。
但現在他漸漸的懂了。爺爺希望他不要因為自己的身世去惱怒，去自卑，去墮落。雖沒有雙親，可還是要做個平常人。
陳默的童年並不黑暗，他過得很開心，因為他有一個很好的爺爺。老人家動手製作着各種的玩具給孫子玩，教育孫子要擁有一顆善良的心。
陳大洲的培養，沒有白費。
陳默雖然話少，但心不冷。
很多人以為少有言語的陳默是個懦弱的人，懦弱的不敢多說話，其實不然，陳默的性子很倔強，只是他還沒遇上過讓他倔強的事情。
當然，倔強中包括憤怒。
楊露的死是陳默這輩子第一次遇到的沉重打擊，第二個，則是爺爺的去世。
爺爺是安然去世的，但楊露不是，想着那可愛的姐姐被眼前兩個披着人皮的畜生糟蹋致死，陳默已完全無法控制內心的憤怒。
他要報仇。
站起來怒視袁孔和劉子舟的那一刻，陳默沒有去多想。
用什麼方法報仇？自己能報仇嗎？
他只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腦子一熱便站起了起來。
袁孔看着緊握拳頭的少年，輕輕的哼了一聲，冷冷一笑。劉子舟沒有任何錶情，但說了一句話。
“你姐姐叫起來的那聲音，嘖嘖，令人回味無窮。”
甄大龍聽了劉子舟的話會心一笑，徐鵬則尬尷的跟着笑了幾聲。
“就你這身板，還想怎麼樣？”劉子舟似乎很喜歡打擊人，他如同看着一隻腳下的螞蟻似的看着陳默：“老子玩你姐姐，那是她的福氣，知道嗎？那段視頻現在還在我電腦里。”
徐鵬聽着眼皮跳了跳，他沒想到劉子舟如此膽大，強姦殺人後居然還敢留下視頻，要是他，早就銷毀了。只是一想到劉子舟的背景，徐鵬就釋然了，看來牛逼人乾的事就是不一樣。他偷偷瞄了一眼地上的霍沁，看着對方迷人的身軀，小腹熱乎乎的，這可是他一輩子都沒想過能玩的女人。
“我日你媽。”很輕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
陳默罵完這句，心裏一下子舒暢多了。
如果他的好友張大勝在這裏，一定會用驚詫的眼神看着陳默：“我去，你也會罵人。”
罵人誰都會，但陳默是第一次。
從小到大的第一次。
劉子舟愣住了，他好像有些年數沒被人罵了。他還記得上一次問候他母親的人到現在還在輪椅上坐着。
“你最好不要有媽，不然老子日定了。”劉子舟冰冷的吐出這幾個字。
“大龍，做了這小子。”袁孔低沉的聲音讓霍沁心寒，她一直以為袁孔也就仗着他父親的勢力在龍山縣幹些欺壓弱小的事情，沒想到這傢伙居然隨隨便便的草芥人命。
甄大龍點點頭，看了眼身後的徐鵬：“哥讓你看個好玩意。”然後將手塞進了懷裏。
他掏出了一把手槍。
槍很舊，五四式，烏黑的槍口正正的對着陳默的眉心，距離不到一米。
霍沁更加的心寒了，她很清楚華夏政府對槍的管製程度，但就是如此，甄大龍依舊有槍。
不用問，甄大龍的槍是袁孔弄來的。
整個龍山縣，怕也只有袁孔有這個能力了。
“子舟兄，你不是說沒看到過爆頭的場面嗎？今天好好看看。”袁孔彷彿看過不少殺人的場景，完全沒有膽怯。
劉子舟則更加的淡然，不過內心還是有些激動。
他喜歡血腥，越血腥的事情他越喜歡。
徐鵬不自覺的朝後面退了兩步，他擔心槍走火，誤傷了自己。
“砰。”
甄大龍忽然朝着陳默晃了晃手裏的槍，嘴裏面模仿着開槍的聲音。他要看看眼前的少年被自己嚇成什麼樣子，是不是嚇得大小便失禁。
但甄大龍很失望。
因為陳默沒有躲避，也沒有驚叫，他只是平淡的看着槍口。但他確實很害怕。
雖然他沒有見過真槍，可無論是誰，面對黑漆漆的槍口，都會害怕，陳默也一樣。
只要甄大龍輕輕的扣動扳機，子彈會瞬間鑽入陳默的腦中，結束他的生命。
如此之近的死亡。
既然逃避不了，那麼，只有去面對。
陳默估計自己是報不了仇了，但是臨死前再罵幾句也是好的，好歹傷害了一下對方的心靈。
於是，陳默又說了一句，不，應該是罵？
他說：“袁孔，你是你爸從外面撿回來的。”
袁孔愕然，想不到陳默最後一句話居然這麼幼稚。
“大龍，別玩了，做了他。”袁孔心想弄死陳默，正好殺雞儆猴給霍沁看看，搞不好這女人一害怕，什麼都會說出來。
甄大龍這是第一次拿槍殺人，同樣也是第一次殺人。
現在混黑社會的，很少有殺人的，因為殺了人基本沒後路了，不然被抓到后還可以判個無期轉有期。
他手裏的槍是袁孔給他的，目的是為了防止綁架霍沁時遇上些不必要的事。
手裏握着槍，甄大龍覺得有點坑，因為這一槍下去，他就徹底變黑了。
但是這一槍不打下去，甄大龍估計明天自己的屍體會出現在龍山縣的某個池塘里。
袁孔不好惹，劉子舟更不好惹。
甄大龍雖然在龍山縣也算得上是個人物，可在袁劉二人的眼中，同樣是一隻隨便捏死的螞蟻。
徐鵬心裏撲通撲通的跳着，他跟着袁孔做過不少壞事，是袁孔的心腹。但他也是頭一次看到殺人，他確定如果袁少讓他去殺陳默，他絕對下不了手。
不是同情，是因為恐懼。
被殺的人，面臨恐懼。殺人的人，同樣也面對着恐懼。
“你們就不怕遭報應嗎？”霍沁終於忍不住，聲音中帶着一絲哭泣。她很明白，袁孔殺了無辜的山裏少年後，也會殺她。
而且，她在死前還會受到一些陳默不會遭受的罪孽。
霍沁說這話不是求饒，是怒斥。
她從未想過一個鮮活的生命會當著自己的面被殺，這一刻，她覺得這世界真的很黑暗。
陳默依舊平靜的看着槍口，沒有躲閃。
他在想，爺爺的靈魂會不會就在一邊等着他。
甄大龍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他有點緊張，畢竟自己乾的不是敲詐勒索，而是殺人。他背對着袁孔等人，所以想到了一個自我安慰的辦法。
於是下一刻，甄大龍閉上了眼睛，同時也扣動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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