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夢境消失的第六夜03
“don'lduhere.（別那麼做，那下面很冷呢）”
井邊男人的行動凍結。
他轉過頭，他的手還拎着一個人的衣領——那人面朝下昏倒着，顯然已經不省人事。
男人辨別出聲源處站着一個女孩。說是女孩已經約莫十三、四歲了，這樣的年齡手中抱着一隻熊，借用樹掩蓋一半臉跟他說話的情景，伴隨周圍奇妙的靜謐，竟讓他的內心滲出莫名的興奮。
“哦，看我發現了什麼，一隻小貓咪。”
丟下手中的人，他一步步朝對方走去。
她沒有逃也沒有躲，維持原來的姿勢盯着他，這讓他感到舌尖碰到薄荷油般清涼，讓整個腦袋都清醒過來。
她是目擊者，顯而易見的。怎麼看都是個普通的女孩，沒錯。她只是嚇呆了，沒有別的可能。
這樣說服自己，又抱着某種莫名的期待，男人伸出手。
“你應該逃走。瞧，我可以輕易擰斷你的脖子，再把你身上的血肉一塊塊撕下來。最後丟到井裏去，跟那個男人一起。”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這裏好黑，好冷，我要回家……”
那樣的聲音突然傳來，讓他的手略微一抖。
“不要哭，我是大衛。我會一直陪着你，什麼都不用害怕。”
然後，寂靜。
那人的手移動向她會中的熊，卻被女孩的眼神嚇一跳。她沒有抬頭，僅僅將視線上移——明明是仰視的視角，被上眼皮所遮擋只露出一半的眼仁令人渾身發麻。
男人蹲下，女孩的視線隨着他的雙目平行，變得不再嚇人。男人流露感興趣的笑容。
“你之前見過，這樣的情景。”
狩獵者跟獵物，死亡與恐懼，那聲音里顯然記錄了最赤|裸的真實。
“你是怎樣活下來的？”
男人問。
“我遇見了r。他把大衛吃掉了。”
“r？”
男人感到好笑，隨即將自己的笑意大聲的宣揚出來。
“哈哈哈！怪物嗎？我之外的誰？比我更可怕，能讓你害怕的怪物？”
真是一個絕佳的諷刺啊！
“另外，你討厭用手去捏死人，那會讓你覺得手很臟。你習慣用酒瓶砸對方的頭，直至他不再動彈。跟別人相反，你在干這些之前會用酒精拚命的洗手。你覺得混合酒精味道的血腥氣味兒就像品位死亡這道美酒。所以，你不會掐死我，那樣無法調出酒。”
對常人是一場謀殺，對他來說，則是調配酒。
讓哪怕剛來小鎮的陌生人都不會去提防的對象——酒吧的調酒師，品嘗他的酒哪怕有特殊的味道，也沒有人會帶上絲毫懷疑吧！
男人的瞳孔緊縮，隨即又舒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難怪啊，真是有趣。你這瘋狂又可怕的小姑娘，的確會讓不明所以的人嚇一跳。那個r也只是這樣的水平罷了。但是你的招數對我沒用，我還是會殺了你。”
女孩平靜的看着他，不像篤定他不會殺，反而像是接受了死亡。
這讓男人有些不甘，為什麼沒有恐懼呢？是我不夠可怕，還是說只有那個你口中的r才能給你帶來足夠深刻的印象呢？
總覺得這樣平常的殺了她就是他輸了。
一定有什麼更讓人恐懼，害怕，絕望如同地獄一般的死法更合適她。
哦，如果那樣做的話這裏不是絕佳的場所，那種死法要經歷漫長的時間跟痛苦。不過，他已經玩膩了過去的花樣了，漸漸對一無所知的愚蠢警察感到不耐煩。上天是在告訴他，現在就是時候，挑戰更高的頂點。
“……！”
就在此時，他注意到女孩驚訝的看着自己的身後位置。
有什麼人嗎？路過的？男人猛的回頭，沒有看到任何人。
愚蠢的小丫頭，想要騙我？他有些惱火的轉回頭，卻發現女孩的眼神依然盯着他身後，甚至充滿驚恐。
驚恐？
意識到什麼，男人再度回身，四處搜索，最終看到不遠處有個人彷彿偶爾路過一般，背對他們站在那裏。
男人從頭到腳都被麻意侵佔，剛剛他沒有看到這個人！就算這個人穿着類似樹木的灰褐色，他也不該完全沒看到！
之前藏起來了嗎？不，直覺告訴他不是這樣，如果男人是從什麼地方跑出來的，那麼地面厚厚的樹枝跟草葉的聲音會泄露方向。也就是說這個人一早就站在那裏，猶如變色龍一般融入環境之中，以至於自己完全沒有察覺！
【是什麼人】這樣的想法瞬即又被【果然如此】所覆蓋，獵人的直覺告訴了他這個看起來平常無比的男人的危險。
女孩迅速低下頭，用雙手捂住眼睛，就像三隻猴子（勿聽，勿看，勿語）之中的一個，掩住雙眼蹲下身縮成一團。
這絕非什麼好兆頭。男人察覺到危險，立即朝前幾步——是的，比起逃避，他更喜歡進攻，這就是狩獵者跟獵物的基本不同。
“我不得不說——”
那個人抬起一隻手撩開垂下來的幾縷髮絲。
“很遺憾，你已病入膏肓，無藥可救。這是我的診斷。”
他，回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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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之後，來到現場的布斯真想把這個男人敲死，塞下水道里算了！幸好有其他人攔着，沒有發生同僚相殘的命案。
“我也沒想到會有人突然從後面……唔，是個男的，比我還高一頭，力道很大啊！”
簡摸着自己的後腦呻/吟着。
“是一個圓形凹痕，如果取出他的頭骨我就能知道是什麼了。”貝倫教授一面嚴肅的說著血腥的話。
“你！！這個笨蛋！！竟然帶着一個小女孩跑到犯罪現場！！！”特瑞莎恨不得把他勒死！
“我也完全沒想到會這麼精準的找到地方，而犯人也在附近徘徊呢。”簡疼的直抽氣，“可是他沒有幹掉我而是綁架小姑娘做什麼啊？”
“可惡！！”布斯氣憤的捶了一下樹，樹木上的葉子嘩啦直響。
時間相當寶貴，必須快點分析，布斯，快點弄清楚犯人的意圖跟位置。
了解犯罪者心理的傢伙，果然只能想到那一群人吧！布斯拿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喂，我是布斯，莉莎遇到了危險，我需要協助。”
接到通知的bau很快就趕到了現場。應該說，他們本來就有某種預感吧，會再與那個小丫頭相見。為同一個受害人多次出動，這簡直都能看做是一種糾結的命運與緣分。
“你怎麼能放她一個人在危險的地方！”
jj一過來現場，就相當憤怒的質問簡。
“布斯已經揍過他了。”
貝倫教授冷靜的說道。揍完他布斯就衝動的跑出去了，哼，愣頭青，沒有線索就那麼亂跑有什麼用。
“注意別動他的腦袋，安傑拉正在用他頭部傷口掃描合成兇器的形狀。”
……好吧，這個理由一點都沒有同情心。
“她被下水道殺手帶走了？”
摩根蹲下來檢查現場的情況，隨口問道。
“下水道殺手倒不一定……哎呦！輕點！嘖……”
簡呲牙咧嘴的從安傑來的手下躲過，他極度懷疑這女的是故意的。他可憐兮兮瞅向自己搭檔，女探員無奈的翻個白眼過來幫他包紮。
“你是說帶走莉莎的人跟兇手不同路？”
瑞德立即接話，頭腦運轉飛速的他已經在結合現場思考種種的可能性。
“其實，我昏過去的時候沒有完全失去意識。模糊之間好像聽到很恐怖的叫聲。不是女人或者小孩，是男人的叫聲。鑒於襲擊我的傢伙對我這個只是路過而已的可憐人下手這麼狠來看，完全不能想像如果他是活到最後的那一個會把我留下來就這麼離開。”
“活到最後——是什麼讓你覺得對方一定已經死了？”摩根問道。
簡抬起頭，這樣嚴肅的表情對他的性格來說已經相當異常。
“只要聽到一次你就知道，那個人不可能還活着。”
就連意識已經墜入深深的地底，依然從那遙遠的上空傳來的聲音，正如置身於熔岩之中活活焚燒的生靈難以被救贖的歇斯底里。
沒有聽到其他任何聲音，就只有這個能聽到的程度。
那是難以用語言描述，聽過一次就不會忘記的凄慘呼喊。
【m……r！！】
“他管他叫——r。”
簡想，自己跟兇殘恐怖的罪惡分子一定有什麼不解之緣。直覺告訴他，這個r，恐怕如同他的老對手redjohn一般遠勝過普通連環殺手數倍的危險。
那是，人跟其他生物的根本差別。
“我想，你說的大概沒錯。”
看過整體現場的摩根已經得出結論，他看向臉色顯然也不太好的瑞德，微微點頭。
沒錯boy，不是我們眼花或者你推理有問題，的確發生了這樣的事。
“怎麼了？”jj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不懂為什麼他們不繼續說下去。
“果然是這樣嗎，我還想進一步調查確認一下。”
貝倫教授一邊翻看着筆記，一邊做着什麼記錄的樣子。
“根據現場的血跡反應，物質殘留來看這裏有大量的血，屬於成年男性。失去這麼多血液的人不可能還活着。我們在附近找到了一個小的火堆，剛熄滅不久，柴禾都是當地的樹枝跟枯葉的樣子。我們還找到了一點蘑菇。”
“哦，別跟我說……”特瑞沙捂着嘴，有點想吐了。
“雖然沒有找到有用的殘骸，但是我想，有人在這裏進行了一次很豐盛的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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