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吾欲行善
“九小姐伶俐俊俏，怎麼會是傻子呢！我軍中子弟學堂正好缺少一女紅先生，不知九小姐是否有空去教導一下我那些軍中子弟呢？”柴榮卻像是沒有聽到老夫人對燕南歌的不滿，反而是衝著張氏笑道。
張氏是燕南歌的母親，這種事情跟張氏說自然沒錯了。
柴榮所謂的子弟學堂就是他帳下軍營家眷子弟，那些孩子有專門的軍中學堂，不僅僅是男孩子，女孩子也是一樣要上學的，所以女孩子要學習的女紅便需要有教導先生了。
“啊……”面對柴榮提出來的誘人條件，張氏一時呆愣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八郡侯府想方設法的要跟柴將軍府拉上關係，所以侯府的子女若是能夠去軍中擔任職務再好不過了。侯府的大公子現在是軍中人，但當年他也是從小卒做起積累軍功上去的，二夫人的四公子和五公子想去軍中是靠着侯府大力支持，二夫人和侯爺到處託人找關係才去的。
現在大將軍府又招人，這等好事竟然落在了燕南歌的頭上，怎麼能不讓張氏驚訝呢。
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幾位夫人的眼光立刻就落到了張氏身上，眼中全是羨慕嫉妒恨。各人都覺得自己的女兒比燕九好太多了，憑什麼燕九那個傻子能去？
“大將軍，您可是要燕九去做女紅先生？”老夫人驚訝的半天閉不上嘴，忍不住開口問道。
“恩，也可以說是禮儀先生！”柴榮笑的燦爛。
禮儀先生？就燕九那呆蠢模樣能做禮儀先生嗎？她懂得什麼禮儀？
“九兒倒是溫順知禮，只是女紅差勁了些，將軍不介意嗎？”張氏終於反應過來，連忙道。
“還請夫人回頭跟九小姐商量一下，可以的話明天就來我將軍府吧！”柴榮笑着點頭，微微躬身衝著張氏行了一個晚輩的禮之後才繼續前往後院大廳。
剛才那丫頭古靈精怪，身上有一種讓柴榮看不透的意思，所以柴榮剛才也算是臨時興起，當然，若不是四夫人等如此欺壓張氏，柴榮也未必會那樣說。只不過柴榮此舉是幫她還是害她恐怕只有他自己明白。
柴榮這番言語讓張氏激動不已，卻也讓幾位夫人恨上了燕南歌，一個痴傻兒竟然有如此福氣，當真讓人嫉妒。
阿嚏~
“誰咒我呢！”出了侯府的燕南歌卻是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本來從後門追出來是要找南宮玉的，可惜那小子早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尋了一番沒有找到，燕南歌便打算回去。
只不過在走過大街的時候，燕南歌卻看到一個老人正背着葯簍神色急切。這老頭一身灰布衣打扮，很尋常的裝束，應該是附近採藥為生的老人，燕南歌之所以注意這個老人是因為他被毒蛇咬了。
“老大爺，你自己先行處理了嗎？”燕南歌還是很尊老愛幼的，醫生的純良天性嘛！（某人無恥的想）
“恩，是有些麻煩！”老頭笑着答應，精神還算是不錯。
一般說來被毒蛇咬傷之後因為毒素蔓延，中毒者很容易出現昏迷或者萎靡等各種癥狀，而這位老頭卻好像沒事一樣，只不過他的手背上黑紫一片，明顯是毒素未清的緣故。
本來這不關燕南歌的事，但燕南歌卻很不巧的懂得如此清除蛇毒，前世大學時她曾作為醫務人員支援邊區，那裏毒蛇遍佈，清除蛇毒的辦法也是那時候學的。
“這蛇毒蹊蹺的很！看來老人家已經敷上草藥了，可惜毒素仍在！若是放任不管這些未清的蛇毒還會蔓延！跟我來！”燕南歌盯着老頭的手看了片刻之後，果斷拉着老頭朝侯府的後門走去。
“這位姑娘，您這是幹什麼？”老頭還是一個老夫子，被燕南歌拉着他覺得有傷風化。
“閉嘴！救你命還不滿意！不想死就跟我走！”燕南歌立刻扭頭兇巴巴怒吼一聲，彪悍模樣把老頭嚇得不輕。
老頭一生尊崇，很少有人敢這麼跟自己說話，尤其是這些年來，他到哪裏都是被人捧着。可這個小丫頭動手拉扯不說，還吼自己？粗俗！一個女孩怎能如此粗俗暴躁！
老頭正鬱悶呢，卻看見丫頭拉着自己進了侯府後門，他頓時好奇，這個女孩是侯府的丫鬟嗎？也罷！正好自己就是來侯府的。
“你忍着點！有點疼，但是清除蛇毒最方便了！”燕南歌帶着老頭直奔廚房，找來一些引火用的破棉花等物綁在了老頭的手腕上，叮囑道。
“不疼！”老頭相當納悶，往自己手腕上綁棉花疼么？難道以為自己是那麼沒定力的人嗎
嗖~老頭話音剛落，燕南歌卻從他腰上抽出一把匕首，熟練的將他的手背劃開了一道口子。老頭忍不住的哼了一聲。
“這點疼痛算什麼！”老頭相當倔強，只是好奇這丫頭用刀這麼熟練呢？
“廢話！我還沒開始呢！當然不疼了！”燕南歌說完從灶火下拿出一根燃燒的木柴，一下子點燃了老頭手腕上的引燃物。
只見那些引燃物轟~一下子着了，火焰瞬間吞噬了老頭的右手，一股焦糊的味道瀰漫了起來。
“啊！放肆！無禮！你想殺人嗎？！小小姑娘怎麼能心如蛇蠍！”老頭疼慘了，被火燒的滋味可不好受，他覺得自己的右手快要燒熟了吧。
“老匹夫，你住嘴！好心沒好報，本小姐施以援手你竟然不知感恩！恩將仇報，枉你這麼大年紀了，連點人性都沒有！皓首老賊竟罵我個姑娘家！”燕南歌也怒了，跟自己對罵你不夠格。
老頭被燕南歌的氣勢壓了下去，愕然的看着燕南歌，呆的說不出話來。
而這時，一道黑影卻風一般沖了過來，來人推開燕南歌衝到老頭面前，恭敬而着急道：“宮大夫，您沒事吧？”
“混蛋！敢推本小姐、你活膩歪了？！”燕南歌被來人推了個趔趄，差點倒在地上的她也怒了，指着來人的後腦勺便大罵。
而某人根本不理會燕南歌，只是一個勁的衝著老頭關切和詢問。
咦？這個人有點眼熟，這黑底藏紋長袍，碩長而健碩的背影，還有那一身霸道的氣質。
“大將軍，發生了什麼事，這麼著急嘛？”
“侯府有刺客嗎？哎呀~我們侯府真是失禮啊！”
一大群女人緊跟着衝來，拄着拐杖的老夫人在丫鬟的攙扶下健步如飛的奔來，嘴裏還不住的告罪。其他幾位夫人更是莫名不已，急忙跟着來看熱鬧。
剛才老夫人帶着幾位夫人迎接柴榮進府，還沒有走到後院大廳呢，忽然聽到廚房傳來一聲慘叫，然後就看到柴榮像是瘋了一樣轉身狂奔，老夫人等人自然是緊跟着追來了。
“燕南歌，你在這裏做什麼？你是不是又闖禍了？！”三夫人一看到燕南歌就生氣，自己的女兒落水瘋魔了，這個混蛋竟然好好的。
“哼！九兒，這是柴大將軍，還不快行禮！”老夫人看到燕九就生氣，憤怒的一震拐杖。
“宮大夫，您的手怎麼回事？被燒了嗎？她乾的？”柴榮根本不理會後面的這些女人，等他看到宮大夫的右手竟然黑乎乎的透着焦味時，柴榮怒了，一張臉變得鐵青，憤怒的轉頭看向燕南歌，眼中分明蹦出了殺氣。
燕南歌被柴榮的眼神嚇了一跳，艾瑪~這個男人是想吃人嗎？
“宮大夫？您怎麼來了？哎呀，我們沒有迎接太失禮了！”老夫人一聽眼前的老頭就是宮大夫，吃驚不小，連忙上來行禮，還不忘瞪向燕南歌，喝道：“老九，你怎麼回事！到底做了什麼事？！”
其他幾位夫人等明白了眼前的狀況之後，頓時竊喜不已，剛才柴榮大將軍還想讓她去做禮儀先生呢，這下子好了，這個傻妞闖禍了，一頓打是免不了，甚至還可能丟掉性命呢。
“南歌，怎麼了？你做什麼了？快求饒啊！快跪下！”張氏看到柴榮那可以殺人的目光，頓時被嚇壞了，連忙從人群中跑出來，跪在柴榮和老頭面前，一面拉着燕南歌下跪。
“娘！你起來！”燕南歌氣的不行，很強硬的將張氏從地上拉了起來。
自己真是多事啊！好心沒好報。
“醫者仁心、懸壺濟世，本來我還挺喜歡這句話的，不過現在看來救人也要分對象！無道德人性之人就該放任去死，否則被反咬一口得不償失，吾欲行善，奈何害己！”燕南歌冷冷的看了老頭一眼。拉着張氏就要走，柴榮卻快她一步，長腿一邁橫跨到她面前，虎目盯着燕南歌，透着幾分陰狠道：“想走？”
“你要如何？欺負我們毫無反抗之力的女流么？”燕南歌抬頭輕蔑的迎上柴榮血腥的眼神，冷笑道。
燕南歌的坦然和無畏讓柴榮怔了一下，作為大將軍鎮守一方，柴榮殺人無數，一身煞氣任何人見了都要膽顫，即便是那些初級修仙者都不是自己的對手，也要被自己的氣勢所壓迫，而這個小小丫頭竟敢迎視自己。
柴榮不得不在心裏讚歎一聲。
幾位夫人在後面看的興起，瞪大了眼睛等着瞧燕南歌被虐，甚至四夫人都要忍不住的開口轟殺燕九了。
老夫人的臉色更是不善，柴榮和宮大夫，侯府一個都不敢得罪，該死的燕九竟敢無禮！太混蛋了，連累了侯府活剮了她都不夠。
而被燕南歌痛罵為無人性道德的宮大夫卻失神了片刻，“吾欲行善、奈何害己！”這句話讓他靈魂一震，想起了自己的過往。
“等等！這位姑娘，你為何說是救我？”宮大夫在柴榮出手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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