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2章 旨意
林婉掀開被子走下床給寧古澤行禮.完後站在他一旁.靜靜地等候他發話.
寧古澤嗯了一聲.撩起衣袍坐到椅子上.頗有一副夜話長談的模樣.
“王爺有事嗎.”林婉直接開口問他.並不想和他拖延時間.萬一寧墨軒來了怎麼辦.
“怎麼.沒事不能來找你嗎.”寧古澤擰眉.聽這話說得他好像沒事不能來找她似的.讓人聽了很是不快.
不過.他確實找她有事.而且事關重大.他想詢問她的意見.畢竟這是太后的主意.他不好違逆.
既然他不說.那她也不問了.免得她每說一句他就得打壓她一下.好像是故意來找事一樣.
一時間.兩人大眼瞪小眼.屋裏安靜得可聽得見兩人粗細不同的呼吸聲.
目光落在她那平淡柔和的清麗面容.寧古澤心裏忽然浮過一絲煩躁.嘴邊低喃道：“若是讓你在生命與身份上選擇.你會選擇哪一個.”
林婉拋了個白眼給他.這麼簡單的問題還用得着選擇嗎.沒有了生命.那在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意義.
“王爺.您不如直接說是什麼事吧.不管是什麼要求.妾身都會以生命為首要之選.”她回答道.
寧古澤雙唇緊抿.默默地凝視她一會.然後才又說道：“側王妃快要生了.太后的意思是想要你退位.將正妃之位讓給塔娜.否則……”
“否則怎麼樣.以死威脅嗎.”林婉冷哼了一聲.挑眉看他.試探道：“難道王爺也同意了.”
他默然地點頭.望着眼前柔美的女子.心有着些微不忍與愧意.說到底是他虧欠了她.可他能彌補她什麼呢.
“如果你不介意.這側妃之位仍是你的.你還是本王的妃子.”寧古澤柔聲道.假如她願意.他願意養她一輩子.
林婉覺得他們都太小看人了.她堂堂一個東黎國公主.身為南寧國王爺的正妃.居然受到這等羞辱人身之事.她豈能輕易妥協.
“這側妃之位.我不稀罕.除非..”她頓了頓.緩緩垂下眼帘.藉以掩飾心中那激動狂亂的情緒.
寧古澤沉聲道：“你但說無妨.只要本王能辦得到.”
“王爺.太后之意.我知道王爺不好違抗.可畢竟夫妻一場.您我好聚好散……”林婉低着頭.輕聲道：“咱倆和離吧.”
“你說什麼.你知不知道和離意味着什麼.”見她傻傻地點頭.寧古澤的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冷沉着一張臉道：“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林婉知道此時的她必須走溫情路線.若是一味執意地堅持.只會令他反感.從而故意刁難.那可就糟了.
她沉凝片刻.咬了咬唇.委婉道：“王爺.我若仍頂着王妃的身份住在府里.太後會逼得我無處可走；我若以側王妃的身份留在府里.外人如何看我.還有那些姬妾們.她們又如何想我的為人；另外還有楚姨娘的孩子呢.王爺忍心讓這個孩子無名無份地跟着她嗎.這側王妃之位還是留給她吧……”
一番話說到了寧古澤的心坎里.他點點頭.眼中有着不容忽視的讚賞.他站起身來.抱起她坐到椅子上.把臉擱在她的頸窩處.低聲喃喃道：“你怎麼就這麼明曉事理.簡直讓本王不捨得放手呀.本王該怎麼辦.”
聞言.林婉心驚膽跳.就這樣被他抱着而不敢亂動.擔心他會做出什麼讓她後悔的事來.
“王妃.”寧古澤低聲喚着.見她一副心事重重不吭聲的模樣.他不由皺着眉頭.慚愧道：“你會怪本王嗎.”
林婉從他懷中掙脫出來.走到桌邊.給他沏了一壺茶.坐到一邊的椅子旁.搖頭道：“王爺是個好人.我又豈會怪王爺呢.是我福薄.怨不得誰.”
聽她這麼一說.寧古澤整顆心都碎了.那種好久不曾經歷過的疼痛之感再次向他襲來.胸口彷彿被某些東西塞得滿滿的.讓他呼吸頓覺困難.
“王爺.您怎麼了.這臉色有些不對勁.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林婉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伸手想探一下他的額頭.卻被他大手擋開了.
“不必了.本王沒事.”他猛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愴惶而逃.只留下匆忙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林婉想追出門外.問問他.那和離的事情到底想怎麼樣.他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
回到床上.她幽幽地嘆了口事.就差一步啊.如果他再坐多一會.說不定她就能說服他了.
她靠坐在床頭.望着桌上那盞搖曳的燈火.靜靜地想着剛才的事情.到底在哪個環節出錯了呢.他怎麼突然就跑走了呢.
正當她想得入神之時.一張俊美剛毅的臉龐驟然出現在她眼前.一雙深邃明亮的眼眸含着一抹暖暖的笑意.正湊到她面前.筆挺的鼻子差一點點就可以碰到她的鼻尖.嚇得她‘啊’的一聲還未說出口.就被他那修長的食指壓住了嘴唇.
她羞紅了臉.別過頭去.道：“你什麼時候來的.”最關鍵的問題是.他到底有沒有聽到寧古澤和她之間的談話.
“你想知道.”他微微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發.聲音低沉而溫柔道：“這麼晚都不睡.小心涼着了.”
林婉拍開他的手.不滿地道：“你也知道晚啊.這麼晚了還來做甚.若沒事就趕緊回去.少在這礙人的眼.”
“呃.讓我看看你怎麼了.是不是吃錯藥了.”寧墨軒輕聲問道.撩起衣袍.動作優雅地坐到床邊的錦杌上.目光含笑地看着她.暗道：這丫頭心情不佳嗎.怎麼一出口就這麼嗆人.倒把他嚇了一跳.
“啊.對了.你不提我還忘吃了.”她跳下床.走到桌邊.掏出解毒丸和水吞服下去.然後才坐回到床上.
寧墨軒瞧她這跳腳的動作.不由低低地悶笑出聲.那眉眼間的笑意如暖陽般溫和.讓人感到溫馨.
“笑什麼笑.不許笑.”林婉嗔怪着瞪了他一眼.看着他那迷人的笑臉.心裏卻覺得滿心歡喜.
難得看她如此的孩子氣.他眼中溫柔如水.收斂起臉上的笑意.道：“好.我不笑了.這樣可以了吧.”
“嗯.這還差不多.”她低着頭掩嘴偷笑.雙肩一聳一聳的.讓人看着便覺好笑.
寧墨軒抬手揉着她的發.一改方才嘻笑的表情.嚴肅地沉聲道：“我已查出幕後黑手是誰了.你想不想知道.”
“我已經猜到是誰了.”林婉抿嘴苦笑.聲音平靜淡然道：“今晚若不是王爺來了.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究竟會有誰向我使毒.現如今.從這一切發生的事情看來.總得有個理由解釋才是.”
“哦.三皇弟來看你了.他來做什麼.”寧墨軒濃眉輕皺.聽着心裏還是有些不是滋味.如此美好的女子.他卻不懂得珍惜.
“他是來告訴我太后旨意的……”她嘴邊露出一絲嘲笑.哂笑道：“太后想要我讓位給側王妃.”
寧墨軒驚訝地看着她.急切地問道：“那三皇弟的意思呢.”
“他說可以讓我做側王妃.被我拒絕了.”她抿嘴答道.
“哦.那你的想法是.”寧墨軒被她那淡靜的眼神給刺痛了.他不希望看到一個傷心的她.不管怎麼樣.他都會保護她的.
林婉諷笑着.輕聲道：“還能怎麼樣.和離唄.難不成真讓我做他那個什麼側王妃.那我情願來個魚死網破.寧死不屈.看他能奈我何.”
寧墨軒目光閃過一道讓人不易察覺的歡快.如此.她以後便成了單身女子.而他……想到這裏.他望着眼前美麗的女子.一顆心沒來由的跳動飛快.越看越覺得她美如仙子.或更甚於仙子.讓他感覺腳踏浮雲之上.飄飄欲飛.
或許是被他那雙深邃而明亮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她低垂着頭.目光落在錦被上綉着的鴛鴦戲水圖上.一張粉嫩的臉頰頓時紅潤如熟透了的蘋果.雙手交叉疊在被上.心撲通撲通直跳.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若王爺真答應她和離.那麼她會回東黎國.那他與她就不會再有交集.那此刻的她為何會為了他而情不自禁的悸動不已.
如此想着.林婉猛地搖了搖頭.心中帶着一絲不舍.聲音細若蚊蠅.道：“夜深了.你還是回去吧.我要歇息了.”
“好.最近我可能會有點忙.等有空閑了再來看你.”寧墨軒低聲道.微笑着揉了揉她的頭髮.因為最近需要調整一下兵隊裏的部署.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來看她.所以他沒有確定什麼時候來看她.
她紅着臉.心怦怦然直跳.感覺彼此間的動作有些親昵.不由輕聲道：“你回去小心點.別讓人看到了.”
寧墨軒笑着點頭.這樣帶着女子嬌態的她.讓他看着心情大好.這就是他喜歡的女人啊.怎麼看就怎麼可愛.讓他不捨得這麼快就離開她.即便就這樣靜靜地陪着她.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就這樣傻傻地獃著.他也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