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冰山一角

一個字，應該是沒有什麼分量的，但在某些氣氛下，從某些人口中吐出的字，卻有泰山壓頂，重若萬鈞的氣魄！比如金啟明口中吐出的那個滾字。

面對一屋子權貴子弟冷冷的要殺人的目光，肖閣老終究是屁都不敢放一個，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幾小時后，肖閣老已經滾回帝都，窩在書房的紫檀木椅上，清晨的陽光撒進來，照耀在他的身上，他卻好似感覺到徹骨的寒意而瑟瑟發抖。堂堂一個官場大員，前呼後擁，風光無限，卻被一個高中生呵斥，他滿心的憋屈與憤怒，卻無法發泄。

他閉着眼睛，深深回憶着發生在信陽那座山上的一幕。

當時只是開了一扇門，卻感覺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災難洶湧而出！

天啊，帝都權貴子弟，那個最神秘的最有能量的探險圈，竟然在陪金啟明喝酒！他要置之死地而後快的小人物，竟然也是探險圈的人！而且地位還不低！儼然坐在酒桌主位！！！

想起司馬塗婷冷冽的驚鴻一瞥，楚雄寬冷漠森然的目光，王胖子嘴角噙着的似笑非笑的詭異，他整個略顯蒼老的身軀都不寒而慄。

金啟明，你到底是何方妖孽啊？！

叮鈴鈴。

書桌上的電話響了，肖閣老嚇得一哆嗦，先掃了眼書房內低調卻奢華的裝飾，看到這些熟悉的收藏品，心都在滴血，他很清楚，這些他耗費大半輩子收集的東西，很快就不屬於自己了。

有些遲鈍的用保養的尚算白皙的手顫顫巍巍的拿起電話：“誰？”

肖閣老的聲音有些空洞，他以往是絕對不會用這種語調講話的，不過，現在無所謂了，什麼威嚴，都不復存在了。

天傾地覆，肖家，就要完了。

來電話的是肖家的小輩，來探口風的，可笑，他們竟然還問金啟明死了沒？！

“把家族產業全部變賣，不在官場的子弟，準備出國，手續要辦好，”頓了頓，肖閣老嘆口氣：“偷渡這邊也要辦好，如果事情不順，可能要偷渡了…”

說完，肖閣老掛掉電話，拔了電話線，繼續窩在紫檀木椅里，渾濁的眼球里儘是悲哀。情婦推門走了進來，為他倒了一杯茶水，不小心灑出少許，燙了下手，肖閣老狂暴的揪住她的頭髮，按在書桌上，撩起她的睡裙。

時間若流水，無聲息，年關已近。

肖家耗費二十個億上下打理，總算是保存了些許官場資本。當然，肖閣老的候選職位是註定要被一擼到底的。

肖家人並不知道，他們這些年乾的事情，無論好壞，都詳細的呈現在金啟明案前。而他們用來打點關係的錢財，大半經由探險圈朋友的手塞到他的口袋裏。

而肖家之所以面對整個探險圈的怒火，面對這些年的裝裝命案，貪腐案還能逃過一截，不過是因為金啟明偶爾善心泛濫，說了句算了吧。

龍海市，海灘。

“便宜他們了！”王胖子一手插在羽絨服的口袋裏，一手夾着煙，小眼裏滿是不屑的笑意。

金啟明、楚雄寬和王胖子三人站在海邊，旁邊是身材佻然的司馬塗婷，這次探險圈針對肖家的戰役，主要就是她在統籌，儘管做了很多，她也不敢說清了金啟明的救命之恩，不過總算與他熟識成為朋友了。

“不管怎麼說，肖家這些年其實還是做過不少正事的，總不能一棍子打死。”金啟明吐出一口冷氣，望着深藍色的大海驚濤駭浪，眸子深邃。

司馬塗婷撇撇嘴，望向一旁，心中笑了笑：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壞事都讓我做了，你現在卻要當好人，真真氣的老娘想把你先煎后殺啊。

楚雄寬目光投在海的盡頭，拍拍蕭洛的肩膀：“慈善基金的事情不會再出問題了，雙河省明年就算出現乾旱，憑藉你捐獻的灌溉設備也不會有太大問題。肖家消停了，我們該回京了，有時間去帝都玩吧，讓我們儘儘地主之誼，哈哈哈哈。”

“嗯，我也要回柳川過年了。”金啟明輕笑道。

柳川，二中，五中，金山，戰狼網吧，燕子幫，宋妍老師，林陶，韓筱，劉曉梅…熟悉的人和物，想來總是親切，不論發生了什麼事，現在又是如何的物是人非。

臨近年關，金啟明的事情也非常多，開會，發福利紅包，新年晚會…一家人早就回了柳川，金啟明則是獨自拖到臘月二十八的夜裏，才從新年晚會脫身，連夜往老家趕。

這一年似乎沒有太多不同，但對於很多很多的人來說，意義非常。不管天南地北，不管工作多忙，過年了，總要想方設法回家，因為那濃濃的對家的眷戀，對疲憊的遊子來說，是不可抗拒的。他們陸續回到家中，自發的形成一個個圈子，交流吹噓着彼此的信息。

當金木水火土五人開着五輛豪華轎車，護送着老闆奔馳在夜雪飄飛的國道上時，關於金啟明這個名字被因為過年而聚集在一起的各個圈子廣泛談論。

正在為春晚綵排的菲娜偶爾會坐在後台，對着鏡子裏的自己發獃，想着那個令她心悸的男生。

林陶坐在媽媽旁邊，一邊包餃子一邊想着他該回來了吧。

韓筱已經躺在床上，只是翻來覆去總是睡不着，偶爾會打開手機，看看朋友圈，裏面不少同學在炫耀老爸老媽給他們買了蘋果手機或者猜測過年能得到幾千塊的大紅包。只有他的動態，一如既往的沉寂。

宋妍老師已然回到老家，偶爾說起學校里的事情，總是會想到那個與她同居了一段時日的非同凡響的學生。

凌曦凌燕兩姐妹正陪着老爸看電視，一家人難得這麼清閑。聽凌爸的口風，似乎準備金啟明做接班人了。

拋卻這些瑣碎的人和事，天穹高曠的帝都才是最關注金啟明的所在。肖家被摧枯拉朽般打壓，在普通人眼裏自然沒什麼，只是忽然知道肖家原來這麼牛逼過，之前竟然沒怎麼聽說云云。因為普通人達不到那個層面，接觸不到那些隱晦的信息。

不過在權貴的圈子裏，肖家被輕描淡寫的拿下並不算秘密，許多人都知道更多的詳情，包括肖家與金家爭奪祖墳，包括中間彼此交鋒的陰謀陽謀，當然，在茶馬圖酒店金啟明輕飄飄吐出的那三個字，更成為人人樂道的談資，私下裏是引發了極大的風暴的。

肖家勢力龐大，在帝都有不小的能量，在地方更被稱為土皇帝。可僅僅月余，這麼龐大的家族就以摧枯拉朽之勢垮了。

消息靈通，嗅覺敏銳的人已經知道，這次對肖家出手的有二三十方勢力之多，而他們都是為了給一個叫金啟明的傢伙出氣。聽說肖閣老攪了他的飯局，金啟明這是在報復。

當然這種說法並不太靠得住腳，倒是讓金啟明能量的冰山一角展露無疑。令更多原本對金家充滿想法的人，紛紛打消念頭。金啟明這個名字，也像金字招牌一樣閃閃發光耀目，成為不可忽視的存在。

顧家，就是在這天晚上緊急召開家族會議，囑咐小輩們嚴禁與金啟明衝突。至於顧家公子與金啟明因林曉婉起的衝突，也因此偃旗息鼓，再無波瀾。因為顧家人明白，他們與金啟明已經不在一個層面上了，要想撼動金啟明，他們需要拿整個家族做賭注，這個賭，顧家玩不起。

轎車風馳電掣，五個保鏢的車技都神乎其神，即便大雪飄搖，車速也絲毫不減，而且車開的非常穩。

金啟明膝蓋上放着一本雜誌，微微發獃的望着窗外雪夜。每每路過一些城鎮，總能看到在空中乍現的煙火，一閃即滅，被大雪淹沒。

一切恩怨，似乎都塵埃落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