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顧貝貝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知道了李梅入獄和顧建國有關，她幾乎像是一頭髮了瘋的小獸般謾罵著自己的父親，緊接着又在他毫無防備之下哭着逃離了這個所謂的家。
顧陌找到她的時候，她滿身的酒氣，原本素凈的一張臉此刻佈滿了淚水，她癱坐在馬路旁，邊哭邊胡亂地擦着自己得臉。
夜晚，冷風吹來，她穿着薄薄的衣服在那兒瑟瑟發抖。
五光十色的地段，男男女女擁簇着進進出出，顧陌遠遠地看着她，慢慢朝着顧貝貝所在的地方一動。
這是一條熱鬧的酒吧街。
顧陌擔心顧貝貝出事兒，可她又不能貿然的出現，她明白顧貝貝此刻的心理，所以更加能夠理解她。
她需要時間。
顧貝貝哭了許久，顧陌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看了她許久。
直到有個打扮的不倫不類且腳步虛浮的男人從酒吧里走出來，一路朝向依舊處於悲傷中不能自拔的顧貝貝，顧陌才動了動腳步迎了過去。
男人低頭看着腳邊的顧貝貝，突然嗤笑了一聲彎下腰，一隻手直接挑起她的下巴，打量着，調笑：“怎麼了小美女？哭花了一張俏臉。”
顧貝貝此刻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且又是因為傷心，滿肚子的怨氣沒地兒撒，如今有人調戲她，正好撞上了，她啪的一聲就打開男人的手，跌跌撞撞的爬起身破口大罵：“你給我滾遠點！”
男人顯然也不是好惹的主，一聽便動手撕扯起來顧貝貝，顧貝貝見狀，原本迷糊的大腦瞬間清醒，全身豎起一級警備。
“你做什麼！放開我！我告訴你，我姐夫是葉黎修，你要是對我圖謀不軌，我會告你的！”
索性說話還能利索，顧陌如今已經是接近六個月的身孕了，葉黎修之前有事沒能來，就在剛才她打了電話過去，那人說已經在路上了，此時看着顧貝貝在和男人周旋，又看了看四周，確定了顧貝貝不會有什麼危險，她便立刻找了保安和附近的巡警。
巡警和保安趕到的時候，男人已經被顧貝貝鬧得怒不可遏，剛巧他舉手正好朝着顧貝貝的臉打下去，啪的一聲反被顧陌一巴掌扇了過去，與此同時，顧貝貝也被顧陌拉住護在了身後。
“臭娘們，你找死！”被打的男人頓時怒火中燒，對着顧陌就要動手。
她是一個孕婦，在場的巡警和保安見狀立刻上前將男人控制住了，男人極力反抗，卻還是沒辦法掙脫開來這麼多人的束縛，顧陌望着那人，冷冷地笑道：“這巴掌叫做正當防衛。”
緊接着，她回頭望了望還心有餘悸的顧貝貝，又對那男人說道：“不服氣，想告我就麻煩你快點兒，不過，就你剛才糾纏我妹妹且要動手的行為，在場的警察同志和保安同志們都看見了。”
男人還在罵罵咧咧，但是也沒了什麼動作，顧陌和顧貝貝上了警車簡單的做了個筆錄，恰好此時葉黎修趕了過來，他簡單的和警察說了幾句便帶着顧陌和顧貝貝離開了。
一路上顧貝貝都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偏頭望着窗外沒說話，顧陌幾次三番的看着她，最後還是無言以對。
車子快要開到顧園的時候，顧貝貝突然大聲叫了一句：“我不要回去！”
顧陌一驚，忙拉住她的手安撫道：“那你今晚去姐姐那兒可以嗎？”
顧貝貝神色懨懨的，轉臉望向她的時候也是許久才悶悶的點頭。
葉黎修立刻調轉車頭朝着公寓的方向開，顧陌牽着顧貝貝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着以示安慰。
“姐，你知道大媽媽的死跟我媽媽有關的時候，你是不是很恨我媽媽……還有我？你一定在想我媽媽現在進了監獄是罪有應得吧……”
顧陌不知道顧貝貝是怎麼知道這些的，更加沒想到顧貝貝會突然說出這些，她一瞬間表情凝滯有些錯愕地看着她，顧貝貝卻只是低着頭，說出的這些話就好像是無意識的呢喃。
顧陌在心裏小心翼翼的措辭，想着怎麼跟顧貝貝解釋這些，可還沒張口說話，顧貝貝便抬起頭望着她說道：“姐，其實你要是真的有這樣的想法，我不怪你，如果是我，我肯定會比你更加極端的。你和我一樣可憐。”
顧貝貝說著，突然將頭靠進了顧陌的懷裏，她軟軟的頭髮散落在顧陌的身上帶着一股濃濃的酒味，顧陌輕聲嘆了口氣，摟住她單薄的身體，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溫聲說道：“實話說，一開始我確實不能原諒你媽媽，畢竟我媽媽的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了她的刺激，當然我也不能原諒爸爸，直到現在……但是貝貝，哪怕是不能原諒也要學會尊敬，說到底他還是我們的親人，是我們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着血緣關係的人。至於你媽媽……過幾年就出獄了，那時候你們依舊可以生活在一起，而且期間你也可以去探望她。”
“嗯，我知道的姐，幸好，你有姐夫可以照顧你，不然我一定會內疚的。”顧貝貝緊緊地抱着她的腰，聲音有些哽咽且低喃道：“姐，對不起，我替我媽媽向你道歉。”
顧陌安靜地拍着顧貝貝的後背，臉上得僵硬神情慢慢消逝，但是她也沒有立刻接下她的話。
顧貝貝在顧陌這裏住了好些天，她的情緒不穩定，顧陌也不放心她繼續就讀寄宿學校，和顧建國私下討論了一下，顧陌決定送顧貝貝和她的朋友一起出國旅遊放鬆一下。
只是顧貝貝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即便說道：“姐，你幫我跟他說，我想去美國留學。”
然後不等顧陌反駁，顧貝貝已經將自己反鎖在了房間裏。
後來，顧貝貝真的去美國留學了，她從未和除了顧陌之外的任何一個人聯繫，哪怕是她的母親李梅也是。
整整六年，她從未再踏入過a市。
……
顧建國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的兩個女人都會視他為仇敵，哪怕是不說，但是從她們的眼中，他也能感受到那種陌生且疏離的感覺。
他悔不當初，卻面對如今的局勢無能為力。
自從李梅入獄以後，整個顧園便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這一生最愛的人是顧陌的母親，最對不起的人也是顧陌的母親，但是他卻到如今也不能完全的恨李梅。
十幾年的夫妻情誼，他從一開始的無意到有意，這其中錯的人又何止李梅一人。
他知道自己該死卻從未想過這樣的一天竟然來的這樣快。
就在那輛裝滿着貨物的大貨車朝着他所乘坐的轎車迎面衝撞過來的時候，腦海中一閃而過的便是顧陌和她母親的面容，他想好好的彌補自己犯下的錯，可好像怎麼也來不及了……
轟得一聲……
突然間，世界陷入了永久的寂靜。
顧建國出了重大車禍，而在不久之後，警方經過調查這場車禍並非偶然而是人為的。
程東陽的母親很快便落了網，且因為這次的事故造成了重大的人員上傷亡，她被判了無期，這一切好像是冥冥註定的那樣，可卻又似乎像是並沒有結束。
“抱歉，我們已經儘力了……”
“患者顧建國因為腦部受到巨大衝擊現在已經陷入腦死亡……”
他……成了植物人……
顧陌看着雪白病房中躺着的人，他的周身都是各種各樣的儀器，他閉着眼，就好像只是睡著了那般，表情安逸靜謐……
就在那麼一瞬間，她的心，好像有什麼東西遺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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