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無力
待莫戀從衛生間出來，季凌驍正急切地在門口張望着，見到她，輕噓了口氣，“怎麼這麼久？”
“很久么？”莫戀眨了眨眼。調皮打趣：“你剛不會想衝進女廁所吧？”
季凌驍捏着她鼻子嗔怪：“看來我真是寵得你太厲害了，居然拿話揶揄我！”
莫戀笑着將頭貼在他手臂，邊往餐桌走邊隨意問：“阿驍，我下頜這兒有條淡淡的印痕是怎麼弄的？”
季凌驍替莫戀拉開椅子，低頭看了她一眼，“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噢，剛我洗手的時候有個小女孩提醒我說‘姐姐的臉沒洗乾淨’，經她一指我才知道她說我這條淡痕；我之前一直沒怎麼留意，被她一說我便覺得有些奇怪了。”
季凌驍摸了摸她頭，自己在她對面坐下，“是你以前不小心摔倒時弄傷的，後來去整形醫院做了手術。可能外用藥沒堅持用完，才留下了一點印痕。”
莫戀有點不悅，“怎麼我以前那麼笨，走路都可以把自己摔得那麼嚴重？”
季凌驍輕笑：“是啊，所以我得時刻留意着你。”
“我以前一直沒有父母兄弟姐妹照顧嗎？你怎麼會娶我呢？”莫戀又問。
“我不是告訴過你嗎，你是孤兒，一直靠打工掙學費，有天你在上班的地方遇到個惡少為難被我救下，後來我們就相知相戀了。”
菜陸續上來了，莫戀讓了讓，笑問：“我當時一定非常感激你吧？”
“當時……”記起莫戀那天在貴賓廳驚如麋鹿的樣子，還在她坐在他懷中。他情不自禁吻上她粉嫩得透明的耳垂時她怔怔的模樣，季凌驍彎了彎唇：“我當時被你迷住了。沒留意你有沒有感激我，不過我很感激上蒼能與你相遇。”
莫戀拿起筷子，給季凌驍夾了塊排骨，亦笑：“阿驍，我相信我也很感謝自己那天能與你相遇，不然我怎麼能這麼幸福呢？”木宏爪才。
季凌驍的胸口驀地又是一疼：你不會感激與我相遇的。
不過頃刻，他給她舀了碗湯。遞到她面前，轉了話題：“嘗嘗看味道怎樣？”
莫戀倒也不再追問，拿起湯勺正準備喝湯，聽着餐廳剛換的背景音樂，身子猛然一僵。
此家餐廳為園內條件最好的餐廳，此時背景音樂正放着著名鋼琴曲《愛之夢》，如流水般輕揚的曲調將餐廳營造出溫馨舒適的氛圍。
莫戀手中的勺子“叮”一下掉入碗裏，發出清脆又尖銳的聲響，動靜大得其它桌的客人都好奇地打量過來。
季凌驍更是不解地看向淚流滿面的莫戀，過來扶住她問：“戀兒，怎麼了？”
莫戀捂住自己的心臟，將身體綣入季凌驍懷中，泣不成聲：“阿驍。我好疼……我這兒好疼……我快疼死了……”
……
“醫生，我太太她怎樣了？”醫生辦公室，季凌驍急切問。
“她沒事，只是精神方面有些紊亂，畢竟腦子曾受過那麼重的傷，你確定不讓她繼續吃抗抑鬱的葯嗎？”
季凌驍默了默，搖頭：“她還這麼年輕，我想她擺脫藥物，儘快步入暫新的生活。醫生，如果她懷上孩子，以後有了孩子分神，情況會不會好轉？”季凌驍又問。
醫生翻了翻莫戀的病例，“具體結果不敢肯定，不過女人都有份母性，有孩子能讓她們心中幸福感增多，生活也更加充實，說不定能帶她走出陰霾。”
……
莫戀回家后精神一直有些恍惚，晚飯沒吃幾口，平時愛看的連續劇也不想看；季凌驍見得她如此，便帶她到了書房，取了一些素描專用的紙筆，軟聲道：“你以前開心不開心就喜歡畫畫，要不你試着畫下？”
莫戀懨懨地取過筆，“可我不記得要怎麼畫。”
季凌驍扶她在寬大的沙發椅中坐下，像哄孩子般哄道：“沒事，隨手塗塗鴉也行，再說我也有些工作要處理，就當陪陪我，嗯？”
莫戀點點頭，依言窩進沙發，果真胡亂畫起來。
季凌驍則坐在電腦前處理公務，偶爾抬起頭，她就窩在沙發處，頭髮隨意綁着，白皙長頸裸露在外，表情專註而認真。
時光仿若回到他受傷的那段日子，他坐在寬敝的辦公室，她在辦公室一角；他只要一抬眼，便可見到這樣的她。
季凌驍發現自己真是有點老了，越來越愛回憶過去的事了；還是他太過想念那段日子，急不可耐地想回去？
“阿驍，他是誰？”季凌驍正恍着神，莫戀突然舉起一副速畫像問。
不愧是有過功底的人，哪怕只是塗鴉，也能用寥寥數筆勾勒出一個情景：大大的房間內，一個女子在跳舞，男子坐在鋼琴前彈奏，情意綿綿又溫馨浪漫的場景。女子只有模糊的背景，而男子的容貌也畫得不太清析，但季凌驍卻一眼認了出來：休閑的衣物，時尚的髮型，張揚的表情，嘴角帶着若有若無的痞笑……
季凌驍聽見自己腦間傳來“叭”聲脆響，那是他希望破滅的聲音！他以為讓她遠離以前所有的一切她便不會再想起他，他以為將她圈在身邊就可以讓她愛上自己！可她卻將他們曾經的一幕畫了下來！她從未忘掉過他！
“嘭！”季凌驍將電腦用力一合，衝來單手捏住莫戀的下頜，陰鷙又冰冷地問：“你想起來是不是？你故意的是不是！”
莫戀被季凌驍突如其來的兇狠嚇得眼淚直流，身體也瑟瑟發抖起來，她帶着哭腔哆嗦道：“阿驍，你怎麼了，你弄疼我了……”
伊人驚懼的樣子像極了只垂死的小獵物，一雙大眼可憐巴巴又惶恐不安地流着淚，記起她在醫院也是這副模樣，季凌驍的腦子瞬間清醒，他趕緊鬆了手，抱住她顫抖的身子，軟聲哄：“對不起對不起，別怕別怕，是我衝動了。”
“嗚……我好怕……”莫戀趴在他懷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剛畫著……畫著就突然冒出這個場景，但我又不認識這個男人就想問問你……為什麼你要對我那麼凶……”
季凌驍的一顆心被她哭得揪疼，他吻住她的淚，愧疚道：“我剛太緊張了，因為他曾騙過你，我擔心你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會引發壞情緒。”
莫戀抬起淚痕巴巴的臉，聲音嘶啞：“他怎麼騙我了？”
季凌驍抱起她往卧室走，“他曾想方設法地和你在一起，卻在你愛上他的時候和別人訂了婚。”
莫戀將頭依在他胸前，聲音仍有點嘶啞：“那他現在怎樣了，結婚了嗎？”
“不清楚。沒有打聽過。”季凌驍將她置於大床，開始吻她身體。
莫戀任由他解着自己衣服，雙目帶淚：“他騙了我，我是不是很恨他？為何你提起來的時候我沒有恨的感覺？為何我會畫出這樣的一幕？”
“因為你善良，他就是抓住你這個弱點才騙的你，你記得住也是被騙的太深。”季凌驍有些不耐地解起自己衣物。
“可是……”
“以後不許再想起這個人，也不許再提起他。”季凌驍關上燈，重重地堵住她嘴，執着地挺進。
……
一樣的夜晚，一樣的喘息，一樣的淚水與細汗，季凌驍在迸發那瞬湊在莫戀耳邊乞求式地低吼：“戀兒，我們要個孩子，我想要個我們的孩子……”
莫戀被他的炙熱燙得身體微卷微抖，半晌，才啞聲道：“好啊，你喜歡男孩女孩……”
季凌驍小心地從她身上下來，開了燈，替她擦去眼角淚水，“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聲音有着歡好后的沙啞。
莫戀將臉貼上他略帶汗意的胸膛，“如果有了寶寶，你是不是就會感覺幸福點？”
季凌驍稍稍一怔，“我現在就很幸福。”
莫戀的頭靠得他更緊了幾分，“那是不是生了寶寶后，你再進入，我就不會這麼痛了？”
季凌驍聞言心頭一酸，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這個問題。
剛剛還處在幸福中的他瞬間被自責懊悔佔據，他知道自己的快樂都建築在她的痛苦之上，可他迷戀她，每每沾上她的身體就情不自禁想擁有，擁有的感覺讓他踏實，讓他快樂，讓他充滿希望……
他到底要怎麼才能改變這一切？
向來無所不能的他，此刻有了種深深地無力，無力到悲哀，無力到絕望。
......
許是受了驚，一連幾天莫戀的情緒都十分低落，為了哄得她開心，季凌驍令人將花園一處修整出個孔雀園；他還記得那天動物園她開心的模樣。
果然，莫戀在見到它們時臉上露了久違的笑容。
下午，季凌驍在書房忙得有些累，便站在窗戶邊伸腰休息片刻，只見他的小女人正圍在孔雀園邊逗着孔雀開屏，她左招手右抬手，它們就是不配合，小女人有點惱，沖身邊的工人說了句什麼；片刻功夫，她手上多了條艷麗的絲巾，她披在身上，在孔雀跟前飛舞着自己的絲巾。
連季凌驍都被她美麗可愛的樣子迷住了，可孔雀卻沒眼光的紋絲不動；小女人許是來了倔脾氣，只見她將絲巾一端纏於手指，踮起腳似是想轉圈跳舞，季凌驍心下一驚，尚不及開口，女人果然摔到了地上。
季凌驍急忙跑出房間，工人正扶着一臉不樂的莫戀；他牽過她的手，將她左右查看：“沒事吧，有沒有傷着哪裏？”
“沒有。”莫戀的腳有點拐，便將身體重力都壓在季凌驍的手上，憂傷問：“阿驍，你不是說我以前學過舞蹈么，為何我連基本的舞步都跳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