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赤焰，你們一定要抓住那傢伙，省得又出么蛾子，尤其是護着秦姑娘，要是秦姑娘出事了，這個傢伙指不定拆了自己的宅子。我先送他回盛京。真是的！”寧逸飛嘟囔着，

赤焰自責的撓頭，“沒想到主子沖得那麼快，估計是看到秦姑娘處於危難之中，顧不上了。”

寧逸飛瞪他，“你趕緊去吧，別讓哪傢伙跑了。”

“好。”赤焰趕緊要走。

“等下，五姑娘沒事吧？”

“沒事，赤冰救下了。”

寧逸飛瞧着他笑笑，“那行，你就安心去抓那個傢伙吧。”

赤焰臉一紅，趕緊出去了。

寧逸飛看着緊閉着雙眼的凌鳳，皺眉，用指頭在他腦門上一彈，“活該！”

“哎……渾身都疼，你就不要欺負我了。”凌鳳嘴裏發出嚶嚶的呢喃。

“欺負？我恨不得拆了你的骨頭，省得到處惹是生非！”寧逸飛瞪眼。

凌鳳再沉沉睡去。

沉歡和秦蓮在赤冰的護送下回到宅子，甘珠她們見了衝上來抱着她們差點哭了。

沉歡拍了拍甘珠的背，“哭什麼，我是貓，有九條命呢。”

“您是有九條命，可有人為您付出了十條命！”赤冰冷冷的說。

沉歡一愣，鬆開甘珠轉身看着赤冰。

“剛才是凌鳳？他怎麼出現在餘杭？”

赤冰瞪她，“不知道。”

沉歡心情沉重，看剛才的情形，傷勢肯定很重。如果是凌鳳，受傷那麼重，赤冰的心情她理解，也不怪她。

“你主子為何在餘杭？”

赤冰看她一眼，如果不說實話，對主子也不利。

“姑娘出門口后不久就傳來凌傲逃脫的消息。我們暗衛一路追查，發現他往餘杭方向來，主子擔心姑娘安危，就一路跟來了。”

沉歡深吸口氣，心裏隱隱作痛。

“那他……現在在哪？”

“寧大人已經帶他回盛京了。”

沉歡愣了愣，“那麼快？”

赤冰看她，“這個時候捨不得啊？人家在時……”赤冰的話戛然而止。

沉歡盯着她，“他出現也沒和我打招呼啊，我怎麼知道他在附近？”

赤冰哼了一聲，扭頭走出去。

“這個赤冰，簡直目中無人！”甘珠氣呼呼的說。

“沒事，凌鳳……受了重傷，她着急。”沉歡徒然坐在椅子上。

“姑娘。”甘珠緊張的看着她，她的臉色很難看。

“沒事。”

“姑娘受了驚嚇吧？早些休息吧？”

沉歡沉默半響，“馬上啟程回京城。”

“啊？”甘珠還想說，可看她的臉色，將要問的話咽了下去。

甘珠走出門準備啟程的事情，便見赤冰黑着臉站在門下。瞧她模樣，甘珠也不想理她，一副欠她八百萬的樣子。

“她要回盛京？”

甘珠聞言站住，“是。”

“早該如此。”

甘珠氣不打一處來，“什麼叫做早該如此？我家姑娘為什麼離開盛京，還不是我家姑娘顧忌你家主子父王的面子。是你家父王硬要將他們拆散，難不成我家姑娘還要厚臉皮去求你家王爺不成？”

赤冰一愣，“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回去我問下你家主子知不知道，如果不知道那你家主子在王爺的心目中也沒什麼地位，為了個大逆不道的凌傲寧願逼着我家姑娘退婚，求娶我家姑娘的公子都排到盛京外去了，我們稀罕嗎？”

“你胡說！”赤冰猛然轉身，一把就拎住甘珠的衣領，“你說清楚！”

甘珠本來就不順眼赤冰的高傲，自己的武功也不遜色於她，被她這樣拎着衣領，肚裏怒火頓時燃了起來，兩人頓時開始動手。

“住手！”

聽到沉歡的聲音，兩人立刻跳開。

“姑娘……”甘珠剛說話，就被沉歡打斷。

“不要說了，趕緊去準備出行，我們馬上出發。”

赤冰看着甘珠去了，再看一眼沉歡，皺着眉頭，想了想，轉身剛要走，卻被沉歡的話喊了回來。

“赤冰，我和你主子的事情，你不要管，我們自己自然會解決的。”

“可是主子還不知道為何姑娘忽然就離開了盛京。”

“他不知道更好，省得和府中鬧出意見來。”

“可是，王爺萬一真是不允許，你們……”

“這種事，外人越幫越忙，只有我們自己解決。你要是希望你家主子好起來，就趕緊幫着收拾東西啟程。”

赤冰這才鬆了口氣，“好。”

沉歡看着赤冰急匆匆的背影，再看一眼天空，天空繁星漫漫，她的心情豁然開朗。

是福是禍，也要面對不是？

沉歡回盛京的沿途還是去看了各處的商鋪，每個郡縣都有大掌柜負責，這些掌柜都是魯掌柜他們一手調教的，管理得都不錯，她也就不必太過操心。

赤冰和甘珠原本以為沉歡是急着回京是為了見凌鳳，可一路上見她不緊不慢的，倒弄得兩人心急如焚。

到了盛京，已經到了月末。

府中一干丫鬟都趕着迎接。

雲裳和煙翠拉着沉歡不停的看。

“看看，都瘦了，甘珠是怎麼搞的。”煙翠不滿的嘟囔。

雲裳心疼不已，“聽說你

裳心疼不已，“聽說你被綁架，我們都被嚇死了。以後你可不要那麼不小心了。”

沉歡笑笑，“兩位姐姐的婚事準備得如何了？就差幾天就大婚了啊。”

煙翠笑啐，“你就知道岔開話題，你先顧好自己再說。”

“鹵大說了，為了讓婚禮更加熱鬧，我們同一天出閣，我們都是秦家人，同一天出去也是好的。”雲裳笑着說。

沉歡放心的點頭，“你們兩個都是能幹的，本來我該幫你們操辦的。”

“你也是未出閣的女兒家，你怎麼幫我們操辦？大姑娘操辦着呢，我們兩個倒是預備自己的事情辦好了，正好幫你操辦呢。”煙翠笑眯眯的。

沉歡微微一笑，“幫我換身衣服，我想去看看他。”

煙翠聞言笑着點頭，“好的。”

沉歡收拾停當，帶着煙翠和雲裳走出門，赤冰一身束裝站在門廊下。

“姑娘。主子回了王府。”

沉歡一怔，“他傷勢如何？”

“只是皮肉傷，沒有大礙。”

他回了王府，目前自己還是不合適去。

“那就算了，以後再說。”沉歡繼續往外走。

“姑娘去哪裏？”

“帶上我們帶回來的衣料，我們去雍錦坊。時間不多了，還得給你們裁紙新意。”

雲裳和煙翠對視一眼，再看一眼赤冰，三人神色都是一個模樣，滿懷擔心。

沉歡看似平靜，可她心裏一定很焦慮。

一對相愛的人，怎麼就這樣一波三折呢？

睿親王府。

凌鳳臉色微白，坐在睿親王的面前。

王妃眼圈紅腫，還一個勁忍不住抹眼淚。

側妃臉色難看坐在睿親王右下手。

“父王，我是一定要娶歡兒的。”

睿親王沉着臉，半響沒吭聲。

“她若是進門，休怪我對她臉色不好！”側妃尖利的喊着。

“你敢！”凌鳳眸瞳一瞪，就算體力不支，眼神依舊射出兇悍的光芒。

“這裏輪到你說話了嗎！”王妃也忍不住了，音量拉高。

側妃立刻拾起手絹掩目嚶嚶的哭了起來，“王爺，要不您把我休了吧。她若是嫁進來，我如何能有臉在王府住着？每次見到她，我就會想起我兒。我兒縱然有千般罪，那他也是王爺的骨肉不是？”

睿親王眉頭擰得更深。

“鳳兒娶妻是娶賢，歡兒是大瀝一等一的好姑娘，她認第二便沒有人敢認第一，這樣的姑娘我們睿親王府卻因為一個罪人而拒之門外，這都是何道理？”王妃鼓起勇氣說道。

睿親王嘆口氣，“沉歡這女娃子本王也很喜歡，可不管如何，她都是另凌傲走上絕路的引子，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總是尷尬的。”

“凌傲走上死路是他自己的事情，與歡兒何干！”凌鳳淡淡道。

“如果父王不允，我願意離開王府另避府邸。”

“放肆！”睿親王怒喝道。

“王爺！一個是為國效力，累立戰功的兒子，一個是大逆不道的罪兒，你心裏沒有一桿秤嗎？”王妃氣不過了。

“俗話說，養不教父之過，傲兒走到今天，還不是因為有凌鳳壓着一頭，王爺根本就顧不上他，沒有教養好嗎？如果秦沉歡嫁進來，豈不是時時刻刻提醒王爺教子無方嗎？王爺的臉往哪裏擱？”

“你們都閉嘴！”王爺猛拍桌子。

凌鳳緩緩抬眸，“父王，我說真的，如果不讓歡兒入門，那我就出府。”

“鳳兒！”王妃叫着。

睿親王擰着眉，“要讓她嫁給你可以，兩條路你選，一她入府只能為妾，用不得抬為正妻。二就是你永遠不要繼承世子之位，也就是睿親王的爵位你永遠不要！”

“王爺！歡兒的身份和地位加上她的個性，她怎麼可能做妾？您這不是逼她不嫁嗎？”王妃急了。

“哼，什麼叫身份和地位，她說到底也就是一個商女，給她做個王府的妾也就很抬舉她了。”側妃冷笑。

“這是不可能的！”凌鳳斬釘截鐵，“我這一輩只會有歡兒一個妻子，自然必須是正妻。至於睿親王府世子……”

凌鳳緩緩站起來，勾唇一笑，“我自己也能掙個王爺來，不需要做世子。”

“你！”睿親王氣得鬍子吹起來。

王妃忽然笑了，“也是，我兒立下的戰功，加上扶持新帝登基，做個一等王爺有何難。”

凌鳳微微鞠躬，“父王，母妃，兒今日回來就是說明這件事的。聘禮之事若王府不出面，那我自己處理。”說罷，瀟洒轉身往外走去。

“你……你……”睿親王氣得拍桌子，可他也不可能罵他逆子啊，畢竟就剩下這一根獨苗了。

王妃站起來，抖了抖裙子，“那為妻也就沒事了，萬一兒子出府另立門戶，為妻也可以隨兒子出去。這裏就交由側妃照顧了，對了，側妃趕緊生個兒子，好繼承世子之位。不過，可千萬別再生個逆子出來，氣着王爺了，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不等王爺發怒，王妃一搖三擺的走出廳門。

睿親王怒瞪着痛哭的側妃，忍不住抓起一個杯子狠狠的砸了過去，正中她的額頭，慘叫一聲，血流如注，下人們嚇得手忙腳亂，睿親王看都不看一眼，拂袖離去。

凌鳳走出府門，正想上車，忽然感覺前面

然感覺前面巷子有一抹飄逸的淡白身影，忙住腳看過去。

“歡兒……”

沉歡一身素衣，凝視着身體消瘦的凌鳳。

凌鳳迅速走過來，盯着她半響，“你怎麼在這？”

沉歡微微一笑，“想來見你。”

凌鳳笑了，“想我了？”

沉歡低頭，掩去一抹羞澀，再抬頭眼含情脈，柔聲道，“你還好嗎？”

凌鳳向前一步，伸手將她的落髮撫到耳後，“見到你，我就很好。”

沉歡嘆口氣，輕聲笑道，“油嘴滑舌。”

凌鳳少見她如此軟語，忍不住握着她的手，正了色，“不是油嘴滑舌，是真想見你。”

沉歡挑眉，歪着腦袋，“你不是剛見完我？”

凌鳳詫異，“沒有啊。我去餘杭是為了追凌傲，本想抓到他就去找你的，但是沒想到……”

“你傷勢不可能這麼快好，你怎麼就到處亂跑。”沉歡打斷他，走上前翻開他的衣袖往上輕輕的翻開，手臂上包着純棉白布。

沉歡低着頭，眼圈滾動着眼淚。

當時的刀網那是上千把小刀，裹在他的山上，血流如注，還不知道他身上有多少刀傷。

凌鳳看着她烏黑的頭髮，感覺到她在隱忍壓制自己的情緒。

忽覺手臂落了一滴水珠。

凌鳳柔聲道，“這都是皮外小傷，你不用擔心。”

沉歡抬頭，已經淚流滿面。

凌鳳心裏一暖，忍不住滿心的疼愛，伸手將她擁進懷裏。

“歡兒，你不要擔心，不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讓自己有生命危險。而我要做你的山，幫你擋住一切風雨。相信我。”

聽着凌鳳的話，聽着他的心跳，沉歡心裏漸漸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