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溫劭卿抬手撫了撫眉毛，過了一會兒才看向顧沁珠，笑道：“訂婚的事不着急，畢竟右右還小。萬一等她再大一點，又愛上了別人，我也不好仗着婚約綁着她。”
“哪有見一個愛一個的道理？”說話的是顧老太太，她聽出溫劭卿的推阻，緩緩說道，“現在定下來說早也不早，就是太倉促了。倒不如兩家人找個時間坐下來，挑個好日子，再把訂婚的事辦了。”
溫劭卿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再推辭就顯得沒誠意了，於是笑着應了下來。
溫夫人也稍稍放了心，只要沒有婚約，一切就還好辦。
這件事就這麼輕輕地翻過去，顧老太太發了一晚上脾氣，也有點倦了，讓顧沁珠扶着上樓。一旁的傅東升與妻子一起表達孝心，在一旁陪着孝心，跟她們一塊兒上去。
倒是傅成章站在原地，看了顧左宜一會兒，目光又與溫劭卿微微一碰。他朝他彎了彎嘴角，一棍之仇還沒報，這水靈靈的小丫頭竟也被他搶了先。
想到這裏，傅成章嘴角笑容轉冷，無聲地回去房間。
客廳里只剩下溫劭卿顧左宜以及溫夫人三人，溫夫人看看顧左宜，又看看溫劭卿欲言又止，囁嚅了半天才道：“阿劭，你真的跟右右？”
“媽，”溫劭卿看向自己的母親，“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輕聲說道，溫夫人張了張嘴，礙於顧左宜在場，只好含糊道：“你終究是溫家的子孫，凡事要考慮後果。”
“後果？”溫劭卿哼了一聲，懶得跟她再說，拽着顧左宜的胳膊往外走，頭也不回地說道，“一切後果，與溫家無關。”
溫夫人喉頭一哽，眼見他走出大廳，忙提高了聲音道：“阿劭，我定了明天中午的機票。”
溫劭卿腳步一頓，只一會兒便又大步向前，臨出門之前才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溫夫人眼見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頹然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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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劭卿帶着顧左宜穿過花園游廊，走出顧家大門，這才抬起她的下巴道：“怎麼，不開心？”
也正是因為他這個動作，才看清楚顧左宜臉上依舊淚痕交錯。
他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哼笑一聲，又道：“我不認為你這是喜極而泣。”
顧左宜捂着嘴巴嗚咽出聲，剛才大廳里所發生的一切，她竟然從頭到尾沒有參與，可偏偏，他們談論的是她的終身大事。
她就好像一個玩具，被人丟來丟去。
大晚上，又是在顧家門口，溫劭卿可沒心情安慰她，想了想，直接抱起她走向自己的車子。
顧左宜直到這時才掙紮起來，她雙腳踢得厲害，雙手也在他身上又掐又打，喉嚨里發出細細的聲音，“你放開我！老流︶氓！”
老流︶氓？
呵。
溫劭卿直接將她塞進車裏，傾身將她壓在座位上，對上她的視線道：“放開你，你打算去哪兒？”
顧左宜目光閃了閃，溫劭卿繼續道：“你看，只要我承認跟你的關係，即使深夜把你帶出來也不會有人阻攔。而且，你的姑姑、奶奶似乎急着要把你嫁給我。”
“有沒有家都沒區別，你媽媽那裏你也不能去，去學校……如果你不怕陳嘉琦帶着她媽媽來圍堵你的話。”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打在她的心上，她好像就是一條無處可去的可憐蟲。
顧左宜默默地流眼淚，沒再去反駁他。溫劭卿見她安靜下來，替她繫上安全帶，繞到駕駛座，又看了她一眼，這才發動車子。
到了他的公寓，將顧左宜安置在沙發上，溫劭卿從冰箱裏拿出一個冰袋貼在她臉上。
顧左宜倒吸了一口冷氣，溫劭卿笑了笑，“不裝死了？”
顧左宜聞言，抬眼瞪着他。
溫劭卿抬手，指尖撫過她的眉眼，柔聲道：“這麼漂亮的眼睛，真是可惜了……”
顧左宜一時沒聽懂他的話，腦中打了個結，還沒反應過來，卻不料他拿着冰袋直接敷在了她的眼睛上，這才又聽他說道：“腫成這樣還瞪人，真丑。”
他居然還拿她開玩笑，難道他看不出她眼裏的厭惡嗎？
顧左宜握了握拳，心想他真是個奇怪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眼睛上的冰袋變成了冰水，溫劭卿拿開袋子，又抬起她的臉看了看，確定消腫之後才又說道：“行了，早點睡。”
他居然還心平氣和地讓她早點睡，難道他不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什麼嗎？
顧左宜憤憤地瞪着他，想好了措辭才開口，“這就是你的對策？把自己變成我的男朋友？”
溫劭卿見她既然有話要說，便也沒有走開，閑適地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一派打算與她長談的模樣。
顧左宜道：“我一直把你當長輩敬重，卻沒想到你居然趁人之危。”
“右右，”溫劭卿開口，“成為你的男朋友的確是我的對策，不過，是接近你的對策。至於你說的長輩……”他停頓了一下，笑得有些曖昧，“你覺得，有哪個異性長輩會深吻晚輩？”
“你！”顧左宜想起那天車上的吻，揚起手就要扇他，卻被他中途截住。溫劭卿將她的手握在手裏，柔聲道：“怎麼還改不掉隨便打人的毛病？”
顧左宜只覺得全身的鬱氣無處發泄，脊背一松，癱坐在沙發上，痛哭出聲，“你到底想幹什麼呀？我已經這麼慘了，為什麼還要來踩一腳？”
溫劭卿坐過去，乾脆將她抱到自己腿上。顧左宜哭着掙扎，卻被他壓住雙腿，緊緊摟住。
“我疼你還來不及，怎麼捨得踩你？”溫劭卿吻了吻她的眼睛，嘗到她的淚水，只覺得嘴裏也是一陣咸澀。
“你要是真疼我，就不會強迫我做你的女朋友，尤其是在這個時候！”顧左宜提高了聲音哭喊道。
溫劭卿一邊拿紙巾給她擦眼淚，一邊又道：“你自然不需要答應，”他見顧左宜抬起頭看向了他，於是微微一笑，“我只需要在你奶奶那裏有一個隨時把你帶走的正當身份，就像現在這樣。”
照他的說法，她答不答應有什麼區別嗎？他真是死死捏住了她的命脈。
顧左宜沒有說話，溫劭卿繼續道：“右右，我喜歡你，才會做這些。就像我喜歡你，所以我幫你媽媽還債，保證她正常的生活……哦對了，你媽媽可不止欠了一家高利貸，你要是不讓我喜歡你，你的媽媽可怎麼辦呢？”
他真的威脅她了，這回不是用眼神，而是言語。
顧左宜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抱着最後一絲希望，拽住他的袖子道：“你、你就不能繼續做我的叔叔，好叔叔……”
“呵，”溫劭卿似笑非笑，趁着顧左宜愣神之際，忽然抬起她的下巴，朝着她的小嘴吻了下去。
他並沒有深吻，只是貼着她的嘴唇，時間有些長。
等他放開的時候，只見顧左宜滿臉通紅，抬手就要擦自己的嘴。
溫劭卿抓住她的手腕，笑道：“傻瓜，說了不會有叔叔對自己的侄女做這種事。”
顧左宜只覺得天塌下來了，哭得全身發抖，模樣實在可憐。
溫劭卿心有不忍，抱着她靠在自己懷裏，貼着她的耳朵道：“右右，你仔細想想，做我的女朋友其實也並不是那麼糟糕。”
“不要……”顧左宜哭着打了一個嗝。
溫劭卿不管她，繼續道：“做我的女朋友，你可以每天穿你喜歡的衣服，不管是長裙還是短裙，是牛仔褲還是熱褲，只要你開心，沒有人會指責你；
在我身邊，開心的時候你可以尖叫，難過的時候你也可以放聲大哭，不用顧及形象，也沒人會因為這些說你沒教養；
我年紀比你大，很多你還沒經歷的事我已經經歷過，所以我會引導你，幫助你，在我身邊，你的生活註定一路順遂……”
顧左宜有些失神，溫劭卿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當然，在你還沒能力供養你媽媽之前，我能保她生活無憂，這是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不是么？”
她所有的弱點都被他拿捏準確，他給她描繪了美好的未來，同時也為她分析了目前最大的困難。
顧左宜還想負隅頑抗，低低道：“我可以勸媽媽遠離那些東西……”
“我想，在這之前，你首先要做的是讓她接受你。”溫劭卿有些嘲諷，“雖然我們都知道她的不幸跟你無關，可是她不這麼認為。”
顧左宜無話可說。
溫劭卿見狀，直接下達命令，“好了，以後不上課的日子就住在我這兒。我會讓鐘點工收拾客房，你可以按照你的喜好佈置。你的姑姑和奶奶應該很樂意見到這樣的情況。”
顧左宜狠狠地瞪着他。
溫劭卿伸手蓋住她的眼睛，隨即又在她唇上輾轉良久，放開她的唇之後才道：“說了這樣不好看。”
顧左宜沒再反抗，溫劭卿只覺得蓋在她雙眼上的手掌一片濡濕。
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長發，在她頭頂輕輕落下一吻，眼中滿是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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