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孔不入的大男人

無孔不入的大男人

他的大名還沒有中文定譯，但是不要緊，遲早你會被他騷擾到坐立不安。

VincentGallo，不妨暫時叫他雲遜?嘉魯——可惜不是日本人，否則名正言順“架佬”[注]挂帥。

別問他是誰，只需要知道，一月號英國流行雜誌老祖《面孔》（TheFace）選十大和十壞，唯一同時上“英雄榜”和“惡人榜”的，只得這位活寶貝。

若要查根究底，不妨透露一二：在不同時候，他當過電影演員、廣告模特兒、男妓（顧客無分性別）、歌手。最近執導演筒，處男作《水牛六十六》（Buffalo66）轟動歐美——尤其是邊緣美藝界，一夜之間被捧為明星。

有人說，嘉魯是新一代最具才華的美國自主導演。“有人”是誰？是他自己。讀他的訪問，無疑是近期最富娛樂性的眼部運動。得罪人多、稱呼人幾乎沒有，同行一個二個被他罵得狗血淋頭，大哥大演員和資深導演，沒有誰不是老不死，和他捱過義氣的手足兄弟，一轉身都變成忘恩負義的豺狼。有備而至的娛記，連煽風點火也插不進嘴，只可憐尚未知道內@有惡犬的訪問者，被他嚇得手騰腳震，三字經爭先恐後湧進錄音機，整理的時候左右為難：刪掉失真，而且所剩無幾，有聞必錄又怕惹官非。

在倫敦隨片登台，不滿意的觀眾質疑他處理女性角色的態度，他聲大夾惡答：“小妞，為什麼你不去辛丹士（Sundance）電影節？他們專門頒獎給那些共產片。”另一名女觀眾看不過眼，企圖幫口，他立即吆喝：“你們兩個不如一起回家床戰吧，笨蛋。”有聽過更野蠻無理的惡棍宣言嗎？

侮辱女性向來易如反掌，女權運動再如火如荼，也扭轉不了醜惡的現實。胸圍的結果，是鞏固了激進者的笑話色彩。自命前衛的法國雜誌《紫》（Purple），也若無其事在美眉大頭相旁邊，印一句沒有標明設計或非設計的對白：“以後我長大，我要做女權運動員。”單單提一提，已經有喜劇效應。

這種指手畫腳，用“無孔不入”形容大概會被人罵我別有用心語帶雙關的。再舉一例：當紅炸子雞伊萬?麥格雷格（EwanMcGregor）在銀幕上非常慷慨，剝光豬有如家常便飯，記者問他何以樂此不疲，他笑答：“不是說女明星脫衣性別歧視嗎？我捨身成仁平衡局面呀！姊妹們，我完全為你們犧牲！”說得有紋有路，教人無言以對。唯有表示贊成：好呀，繼續脫罷。

1998年11月

註：日本語常常出現ga的尾音，粵語ga音近“架”，香港人於是稱日本男女“架佬架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