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觀者的咖啡館

旁觀者的咖啡館

喜歡卡森?麥卡勒斯很多年。

是從那本很多人引以為經典的《傷心咖啡館之歌》開始的，一步一步進入(色色小說她的世界。她的書並不多，卻自成體系，一個旁人很難真正進入的世界，愛她的作品，就只能做一個審美的旁觀者。

《傷心咖啡館之歌》是一個成人童話，或是一個寓言，或是其他隨便什麼，反正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小說。極端的造型，極端的性格，極端的愛，極端的恨，剝去邏輯的枝蔓，只留下現實生活中很難單獨存在的愛情內核，我們看到的就是這樣，神經病的、血淋淋的。

愛密利亞小姐是神經病，五大三粗的男人婆，改邪歸正的帥哥她不愛，卻毫無理由地愛上那個怪異的羅鍋李蒙表哥，一個人如果外形難看，有點內在美也好，偏偏這個小羅鍋性格偏狹、貪吃、好搬弄是非、見異思遷，什麼毛病都有，非要愛這樣的人，不是神經病是什麼？

羅鍋李蒙是個神經病，不知好歹，不分是非，卻愛上愛密利亞的前夫帥哥。

鎮上的人，旁觀這場混亂三角戀的人，全是吃飽了撐着惟恐天下不亂的神經病。

文學不是因果關係，文學正如愛情，是一種內在的情緒，只關乎個人最深層次的情感流動，有時候神經病，有時候無厘頭。

從這三角關係的神經病愛情里，我強烈感覺到兩件事。

第一，是作者在文中惟一一次跳出來大發議論：愛與被愛是兩件完全隔絕的事，愛者是主動的、幸福的，被愛者卻懼怕而且憎恨愛者，因為愛者總是想把他的所愛者剝得靈魂都裸露出來。

第二，是孤獨--無論怎樣的相愛，都改變不了個體的孤獨，愛情只會讓人降低忍受孤獨的能力，再強大的人也會變得脆弱、不堪一擊。

這真是一個殘酷的事實，我們成天忙忙叨叨，掙錢、交際，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忍受身邊人不堪忍受的事，其實就是在對抗這個殘酷的事實。我們沒有愛密利亞小姐那樣強大，更沒有勇氣像她那樣主動與世隔絕，所以我們只能妥協，用趨利避害的邏輯來安撫自己，讓自己活得好一點，不要掉進內心慾望的陷阱里不可自拔。

如果讓我定義，我說，這是一則關於愛情的恐怖故事、警世寓言。它教會我們迴避愛的內核和一切事情的最本質真相，用似是而非的東西包住那個內核，做一個普通人而不是尖銳而痛苦的文學家，比如伍爾夫，比如海子。